谢威自然到于氏那儿去了。
老狐狸一样的谢威,一进来就察觉气氛不对,不等众人发表什么意见,就做出烦恼疲惫,但又强撑着精神的模样来。
窦氏“唰”一下站起身来,“大伯,方才闲谈之间,昭昭和嘉嘉口口声声三姐七妹,还叫星辰做星辰妹妹,这是没把我们二房当自家人是不是?”
“啊?”谢威眯眼,“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大伯!”窦氏咬牙说道:“京中世家,哪个族中不都是几房子嗣一起排行,她们三姐妹,嘉嘉为大,昭昭为小,星辰行二,怎么能……”
“啊哈哈哈哈。”谢威笑了起来,“咱们谢家是草莽出身,没那些世家大族那么多的讲究,怎么排行大家都是一家人,弟妹别生气!”
“就是。”于氏淡道:“一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是要心齐,心诚,团结一致,你的眼光总是盯着这些细枝末节,奇奇怪怪。”
“好了好了!”谢威大手一挥,“不是说很久没聚了,今日做小家宴吗?开宴开宴,老夫最近几日朝事繁忙,真是饿坏了啊。”
于氏白了他一眼,心说:今日算你识相!
站在于氏身后的嬷嬷福了福身示意婢女传菜。
窦氏气的脸色十足难看。
她眼神扫过周围一圈人,这什么聚一聚做小家宴,分明就是旁人笑她们母女哭。
这些人还阴阳怪气地看她们母女笑话。
如何忍得了?
“反正也不欢迎我们母女!”窦氏一声冷笑,“我们何必在这里?星辰,我们走!”
第89章 闭嘴!
谢星辰早就坐不下去了,可就这般走了,丧家之犬一样,如何甘心?
她捏着袖角,眼中含泪地扫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到谢威的身上,露出苦笑:“前几年我过生辰的时候,大伯还说将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照看。”
“如今……呵呵。”谢星辰仰起头,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大伯原是有亲生女儿的,当我做亲生这种话,不过也就是说说。”
“可怜我爹爹,当年在大伯离家之后照看祖父祖母,受尽艰难困苦,后面更是为了大伯挡箭而死,大伯却如今这样的装糊涂。”
“任由旁人欺辱我们母女,大伯根本是当做看不到。”
“若我爹爹还在,我和母亲哪里会受这种气!”
谢星辰到底年轻,娇柔小白花扮惯了,拿腔拿调地哭起来,可比窦氏像模样。
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真真是戳人心肺。
谢威皱了皱眉,也是有些心软,“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个话,谁欺辱你们了?又是谁给你们气受了?这不好好的吗?”
“没有吗?”谢星辰泪珠溢出眼角,“大姐姐和三妹妹换了称呼,分明是不将我当一家人,我也是谢家血脉,为什么不将我算在排行内?”
“这……”谢威说:“一件小事而已,你真的不必太放在心上,没有人不当你是一家人!”
谢星辰只是哭再不说话。
谢威犯了难,看看于氏又看看谢昭昭和谢嘉嘉姐妹俩。
那表情,大有让她们帮忙圆场的意思。
谢嘉嘉暗暗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谢昭昭的衣袖,询问她意思。
其实谢威这个做父亲的,对孩子们都不错。
除了在二房的事情上会束手束脚。
但谢嘉嘉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二叔为保谢威性命而死,而且谢威离家那么多年,家中老人都是谢擎照看。
饥荒年那么难过,家中颗粒无收,村子里的树皮草根都吃完了。
谢擎用板车推着两个老人逃荒,再苦再难也没让二老饿着。
那个时候,身为长子的谢威远在千里之外,什么都帮不上。
后来逃荒路上,谢擎和荒民们遇到了土匪。
饥荒年,土匪也都是红了眼,为了抢夺食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谢家二老就那么死在了土匪手中。
侥幸逃过一劫的谢擎无路可走,没办法只能也做了土匪。
后来谢威发迹了,两兄弟机缘巧合之下再相遇,谢威做大哥的心里怎么能不愧疚?
这些年便是因着那份愧疚,对二房一向纵容。
今天大家齐聚,给二房一点点面子,也算是给谢威一点面子。
如果谢昭昭愿意的话,谢嘉嘉其实无所谓。
谢昭昭则眼神幽冷,唇角含笑:“又拿这些来说嘴,你想干什么?”
“你——”谢星辰咬了咬唇,被谢昭昭的眼神看的有点怕,却又强撑着说道:“我只是说了事实,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样看着我想干什么?”
“大伯还在呢,你就想对我动手了么?!”
谢昭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先前为什么对你动手你这么快就忘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在大相国寺,你趾高气扬与我说的那些事情,还有观音殿的那些事情,要不要我一点一点清楚明白地讲出来?”
谢星辰脸色陡变,惊恐地看着谢昭昭。
她怎么知道的观音殿?
“要吗?星辰姐姐。”谢昭昭轻轻发问,“那件事情真的让我很意外,我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想起,也很好奇到底都有什么细节。”
“不如乘着大家都在,我说出来,你也与我们讲一讲细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