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单,沈以星到陈知让对面坐下。
她把钱包递还给陈知让。
碎碎念着:“早知道你这么在意我这个漂亮妹妹,我下次和你单独拍张照好啦。”
“哥,我俩居然没有单独的合照哎。”
“幸好那次汇演结束,青鸾学姐替我们仨拍了张照片。”
是的。
陈知让钱包里的照片,除了沈以星和陈知让以外,还有书吟。
陈知让冷淡的眉眼,掀不起一丝波澜:“下次拍。”
沈以星想了想,又作罢:“算了,和你拍照太奇怪了,你都不摆造型的,我才不要和一块冰山拍照。”
陈知让没情绪地笑了笑。
他收起钱包,桌子下,钱包打开,他指腹温柔地摩擦过拍立得上的人。
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他的温柔也是沉默无声的。
一下午加晚上,陈知让对着电脑键盘敲敲打打,忙碌学业。
沈以星则拿着手机p图,写护肤品攻略心得。
她很投入,没有学习时三心二意的状态。
陈知让脑海里想起父母的话。
一句:“你是哥哥,得担起这个家的责任。”
又一句:“星星她哪儿像是能担起重任的人,小让,你打小懂事,听话,我相信你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还有一句:“你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他是整个家族的希望,他不能让人在他身上有失望感。
所以,父母带他认识的人,即便他很讨厌很反感,他也得亲切地喊对方一声“叔叔”。
所以,父母让他和对方的子女多接触,以扩大人脉,他也得忍着不适,和对方做朋友。
那个曾追求过他的女生,
砸的他额头流血的女生。
他也得温和地唤她的名字。
她叫江吟。
多奇妙,名字和她的,就差一个字。
可二人的性格却是天壤之别。
书吟端来一杯冰美式,陈知让和她道谢,她脸上的笑是疏离客套的。
视线转至电脑。
聊天界面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江吟发来的,她咄咄逼人地问:【你有本事把那个女的照片发给我看,你不发就说明你在骗我。】
陈知让选择无视。
他退出微信,电脑与手机的一同退出。
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晚上九点,书吟下班。
书吟暂时在外租房住,住的地方弯弯绕绕,在胡同巷子里。
沈以星和她在前面走着,叽叽喳喳地聊些小姑娘才懂的话题。
陈知让看着地面,月光将她的背影拖长,长到,他踩着她的身影前行。
穿堂风呼啸,穿过他从容又卑劣的躯体,吹开他望向她时眼底的灼热。
连续一个礼拜,陈知让都充当保镖的角色,在她们身后跟着她们。
直到七天后,他发现了跟踪狂。
他将那人按在墙上,力度很大,男人脸与砺墙摩擦,溅起血丝。
书吟认出他来:“……怎么是你?”
男人挣扎着:“你让他放手!”
书吟说:“你放开他吧,他是我学长。”
陈知让松手了。
书吟问他:“学长,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用一脸受伤的表情盯着书吟:“有男朋友,就说有男朋友就好。何必要用不想谈恋爱这种借口拒绝我呢?”
书吟瞥了眼陈知让,忙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他天天送你回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书吟还想解释,手心猛地一重,沈以星拉住她。
沈以星道:“对啊,他俩就是男女朋友,你现在可以走了吧?能不能别来打扰我家书吟了?书吟现在和我哥谈恋爱,每天过得可开心了。”
学长走了。
书吟拧眉,睇向沈以星:“你在说什么呢?”
沈以星很是义愤填膺:“你没觉得这个理由很好用吗?你看看,你上大学之后多少个男的追你,不管你怎么拒绝,都有些像狗皮膏药似的黏过来,怎么甩都甩不掉。还不如说——你有男朋友了,你男朋友就是我哥,我还能给你作证呢!没人敢不信!”
“这理由多好使,哥,”沈以星朝陈知让挤眉弄眼,“你说对吧?”
生平第一次,陈知让感谢自己的寡言。
他没有回答,因为不想回答,害怕自己说,对,害怕自己假戏真做。也害怕自己说,不对,这或许是人生中唯一一次,他们两个名字距离最亲密的时刻。
可书吟清丽的嗓,将他俩的关系撇的清清白白。
“这样不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他们迟早会知道,我是单身。”
陈知让垂下眼来,眼底的阴暗如同漆黑阴沟。
沈以星与她争辩:“这个理由不比你不想谈恋爱好使吗?”
书吟淡笑着:“我不想谈恋爱,不是理由,是事实。”
沈以星讶异:“你居然不想谈恋爱,为什么?”
书吟轻声道:“就……不想啊。”
有风吹过,卷起地面的落叶,耳边是落叶飘落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