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房间，商从洲脱下外套，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上床。
商从洲沉声叫她：“书吟。”
书吟：“嗯？”
他说：“我有给你带一份礼物。”
书吟笑：“哪儿呢？”
他声音渐轻，渐低沉，浑浊：“在车里，你自己去找，好不好？”
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浓烈酒气，酒精将他的身体彻底麻痹，他双眸阖上，睡了过去。
地暖开着，酒精不断发酵。
书吟下楼前，把窗户稍稍推开一道缝儿通气。
车厢里，仅副驾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是书吟送给商从洲的情人节礼物，是她十六岁时的暗恋心事。
如今，他再次送还给书吟。
书吟心里隐有预感，怦然的心跳声，令她想要触碰笔记本的手，不自觉地发颤。
指尖覆过穿堂风，她与泛黄的纸张再次相逢——
「2023/5/01
原本是不打算去姨夫的宴席的，可想了想，未免有失礼数，于是便去了。却没想到，我收获了一个惊喜——与你相遇。我喊出你名字的时候，你眼里写满了惊讶。
你惊讶的模样，很可爱。」
「2023/5/07
在沈以星的朋友圈看到了你，她拍照的技术很好，当然，我想，照片好看，主要还是人好看。想来你的生活很丰富多彩，没有时间联系我，也没有想起我，我需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让你主动找我？
庆幸于你把咖啡倒在我的衬衫上，我总算有了找你的理由。」
「2023/5/19
第一次在早餐店遇到你，即便我已经吃过早餐，还是装作没吃早餐的样子和你“偶遇”。真是万分糟糕的一天，你恐怕不知道，那天我说了多少谎话。」
「2023/5/25
你居然给我拨了通视频电话。
虽然是拨错了，但我还是很开心。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穿着粉白格纹的睡衣，温柔清婉的像朵白山茶花。
后来这件睡衣被我撕破了，抱歉，其实那天就已经想这么干了。」
「2023/5/26
你翻译的时候，身上发着光，书吟，我是在这一天，确定我爱上你这件事的。」
……
……
「2023/10/01
分不清混乱还是清醒。如果清醒，恐怕不会发生眼前的混乱；如果混乱，我希望我永远不清醒。因为醒来后，你离开了，让我以为昨夜的混乱是梦一场。
那句话，我还是没机会和你说出口。」
「2023/10/03
我想不通要用什么方式才能留住你，如果说出那句话，你或许会被吓到。平生第一次有了如履薄冰的感觉，怕我们之间的平和被我破坏，我始终小心翼翼，却还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抱歉，除了逼你对我负责，让你和我结婚以外，我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
我没有办法遗忘你，望向你时，你眼底的寂静与潮湿浇灌着我的欢愉。」
「2023/10/09
今天，你问我要不要和你结婚。
我的回答，当然是好，要，可以，我愿意，以及，谢谢你，书吟，愿意和我结婚。」
……
……
「2023/11/09
原来你喜欢了十年的人竟然是我，居然是我，怎么会是我呢？我从未如此凌乱过，站在命运的风口浪尖，才知晓吹来的风是你的呼吸，浪是你望向我的眼神。
我飞出了这个世界，我拥有了你。」
……
……
「2024/2/14
嗨，书吟，我的太太。
想来你已经睡觉，可我还在看你写给我的情书。
难以讲清我的心情，比看见那张合照还要澎湃的心情。
我希望我能够写点什么，在这寂静的雪夜，在这潮湿的春日，在我和你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但我好似被雪夜困住，如同你被那个雨夜困了许多年一样。
提笔落字成了万分艰难的事。
看到你的情书，我的心里好似下了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一下就是一生。
抱歉，迟到这么多年才知晓你的心意。
喜欢我的这些年，想必你一定很辛苦。很遗憾，我错过了你这么多年。
错过的年岁，希望你不要再抱有遗憾，因为遗憾是我的事，而我希望你能充满希望地爱我。而非多年前，不抱任何希望地单恋我。
单恋是无结局的，可我们势必要厮守终生。
我曾见过战争，目睹过荒乱，见证过生死。
我想，
生命很短。
但爱很长。
早安，我羞怯的爱人。
希望今后我不会缺席你每一个早安，每一个晚安。」
-
笔记本最后一页合上。
恰巧一阵微风和煦，吹进书吟眼里，带来的，是半壁春江。
书吟转身，看见睡在床上的商从洲。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倾覆住他。
空气里有涟漪荡漾的声音，是她心跳怦然的动静。
她缓缓走向他，在他唇上印上一个清淡的吻。
商从洲似在装睡，蓦地睁开眼，嗓音沙哑，沉着笑：“偷亲我。”
书吟咽下翻涌的哽咽，忍住眼里的潮湿，轻声说：“我在亲我的老公，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