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洲浅笑:“明天见。”
不知不觉间,通话结束,书吟眼皮沉沉,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隔日醒来,书吟捞过手机看到当下的时间,已经是十点。
窗外晴空影影绰绰,乌云追赶流光,有种大雪欲来的颓靡感。
书吟隐约听见楼下的声响,有她妈妈的,也有商从洲的,她猛地惊醒,飞速下床洗漱。
洗漱时,房门被人敲响。
是王春玲来叫她:“吟吟啊,还不快起床,商从洲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书吟吐掉嘴里含着的泡沫,扬声道:“——我就来,妈妈。”
换好衣服,书吟步调匆忙地跑下楼,最后几阶楼梯时,脚步放慢。
商从洲就站在楼梯口,眼底有明显的担忧:“慢点下楼,小心别摔着。”
书吟不得不放慢了步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商从洲说:“发了,但你没回。”
书吟伸手掏手机,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摸到。
下来的匆忙,她连手机都忘拿了。
“好像开了睡眠模式,没有消息提醒。”书吟略懊恼地低下头来。
“没关系。”商从洲不甚在意,“昨天快两点了才睡,睡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八个小时。”
想她平时都是要睡十个小时的。
书吟扬眸:“我怎么觉得你在嘲讽我?”
商从洲无奈耸肩:“我什么时候嘲讽过你?我只调戏你。”
他的龌龊,坦荡的如雾里清风。
书吟无言以对。
谈笑间,来到客厅。
客厅一角,摆放着十几箱的礼盒。人参阿胶,燕窝鹿茸,茅台酒,几条烟。
他向来都很有礼数,上次去她家也是,拎了那么多礼品。王春玲虽没和书吟说过,但春节这段时间,她逢人就夸书吟的男朋友多好多好。
因为只是领证,还没办婚礼,王春玲只称呼商从洲为,书吟的男朋友。
就连书志国平时尤为木讷的人,也一口一个“小洲”地叫商从洲,态度亲昵又热络。
——商从洲送的烟酒,属实是送到书志国的心坎上了。
书志国问:“小洲啊,你和我家吟吟是怎么认识的?”
书吟不太想听有关自己的事,遑论有关自己和商从洲的事,自己也都交代了一遍。好似经由商从洲嘴里说出来的,更有说服力一般,需要再问一遍。
她索性让商从洲独自面对这场面,起身去厨房帮忙。
奶奶让她出去:“过来干什么?出去陪小洲吃点水果。”
书吟撒娇:“不要嘛,爸爸缠着商从洲问些有的没的,我听着烦。”
老人家道:“你也知道你爸喜欢问些有的没的,小洲要是尴尬,回不上话怎么办?”
书吟:“放心,没有他应付不过来的。”
奶奶无奈:“你啊……”
书吟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奶奶说:“洗菜吧。”
没一会儿,午饭做好了,五人上桌吃饭。
长辈们问的问题都千篇一律,什么时候办婚礼、婚房买在哪儿诸如此类。
其实这个问题,那天书吟去商从洲家时,他父母已经问过一遍,商从洲也回答过。可今天,商从洲又得再回答一遍,姿态谦卑,很有耐心。
“我和书吟打算去巴厘岛办婚礼,趁奶奶这个年纪还能做飞机,带她去国外玩玩。”
“婚房的话,我和书吟打算年后再去看。”
“至于孩子,我是想着等过两年再要,毕竟我和书吟还年轻。”
“叔叔阿姨,你们的意见呢?”
书志国听傻眼了,“巴厘岛?出国办婚礼,那得很费钱吧?”
商从洲说:“钱不是问题,毕竟人这一生只办一次婚礼,我希望给书吟最好的婚礼。”
书志国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王春玲。
王春玲沉思片刻,道:“我觉得你去巴厘岛的婚礼,就请你家那边的亲朋好友过去吧,我们这边,就我和她爸,还有她奶奶,其余亲戚也不用请了。到时候我定个酒店请这边的亲戚喝喝喜酒就好。”
其实书吟的性子,和王春玲有几分相像。
她们都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商从洲说:“不用您请,等我和书吟度完蜜月回来,再请这边的亲戚喝喜酒。我和书吟的婚礼,自然得由我全权负责。”
王春玲想了一会儿,也没忸怩:“那也行。”
因是女婿头一次来家里吃饭,书志国心情很好,又是自己的地盘,他招呼着商从洲喝酒。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到最后,书志国喝的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午睡去了。
反观商从洲,脸颊绯红,眼里染着几分醉意,却还能辨出几分清明。
王春玲让书吟带商从洲去屋子里睡一会儿。
“带去你房间就好了,不要带去客房,前天你舅舅喝醉,在客房睡了一天,客房的被套我都没换过。”
书吟“哦”了声,她眼睫低垂,问他:“你能走吗?”
商从洲喉结滚动:“可以。”
书吟:“那你跟我上楼。”
说归说,上楼时,书吟还是紧紧地牵着商从洲的手,时不时低头,看他的步调是否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