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宁沙哑的声音浸润在无尽的思念中,她说着,也看向照片里的程素闻,“可就他这样的苦出身,却从来不为利益所动,始终坚持做正确和正义的事,唯一害怕的就是拖累身边的人,所以中途一度放弃了我们的感情,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我甩了。”
身边的母亲与照片里的父亲对视,两个人似乎依旧存在同一个时空里,从未分开过。
这个房子维持着程素闻生前时候的样子,父亲在这里生活过的画面历历在目。程曦内心震动,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能问:“那……你后来是怎么原谅爸爸的?”
宋怀宁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正要继续往下说,程曦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奈地将手机举到妈妈面前,后者也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示意她先接电话。
第40章 比起嫁得好,我更希望你腰缠万贯
程曦接起电话,颇为小心翼翼地说:“喂?”
电话那头顿时就传来梁茜高昂的喊声:“程曦!一方的伴郎‘飞’啦!”
程曦一边拉开手机和耳朵的距离,一边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原本还以为是大姨打来兴师问罪的。
宋怀宁显然也听到了梁茜的声音,她微微一笑,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直到梁茜的声音弱下去,程曦才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云里雾里地反问:“什么伴郎‘飞’了?那个小侯难不成长翅膀了?
“哎呀。”梁茜可没心思和她开玩笑,只解释道,“就刚才,那个小侯突然和一方说,他已经给别人当过三次伴郎了,家里人说再当伴郎就该娶不到老婆了,所以他想一想还是算了。”
程曦听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个?而且,还是个男人?
她忍住吐槽的冲动,只问:“可是你听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
梁茜“哈哈”大笑,说:“那个小侯虽然和一方是同事,但他俩其实不太熟。反倒是我妈,和他的家里长辈熟悉得很,就把他拉来做伴郎了呗。”
原来如此。程曦听着,总算是明白这场相亲的前因后果了。
虽然梁茜表现得不以为然,程曦还是觉得很抱歉。她沉吟片刻后,说道:“不好意思呀,表姐,你们又得找新的伴郎了。”
梁茜和周一方是研究生同学。早些年,周一方因为工作安排,总是被公司派往外地,梁茜不想婚后异地,也就一直没结婚。周一方去年好不容易调回杭州了,两人这才赶紧把婚礼提上日程。但也因为拖了这么几年,他们身边的同龄朋友早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所以,他们才会找到程曦来做自己的伴娘,再找不熟悉的小侯来做伴郎。
而伴郎、伴娘放在一起,本就是有点儿暧昧的两个身份,大姨顺理成章地组织一场相亲,如果她能和小侯看对眼,那就是喜上加喜。
结果被宋怀宁这么一“搅和”,喜上加喜是不可能了,还抹了小侯的面子,人家这下连伴郎都不干了。
怎么说,程曦和宋怀宁都在“无意中”给梁茜和周一方添了麻烦。
“我和一方是无所谓啦,反正和那个小侯也不熟。”梁茜说着,又话锋一转,“但是我妈就不一样了,她都快要气死了,回家以后一个劲儿‘拾掇’小姨,说你就是让她给教坏了,才一直拖着不谈恋爱不结婚。”
程曦赧然,只能说:“我妈说了,比起嫁得好,她更希望我腰缠万贯。”
梁茜似乎正在喝水,她一听这话就被呛着了,一连咳了好几声。她在那头好不容易顺了气,连忙说:“我妈可说了,伴郎这事她来解决。”
程曦一听,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大姨向来有点儿“长姐如母”的自我认知,今天被宋怀宁这么一“忤逆”,估计大家长的那个劲儿又上来了。她现在哪里是想解决“伴郎”,她根本是想解决程曦的“婚姻大事”,再顺便收拾一下不听话的小妹和外甥女!
程曦一扁嘴,问:“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大姨吗?”
梁茜沉默了一会儿,说:“除非你自己带个伴郎来。”
程曦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激动道:“我上哪儿去找呀?”
“这离婚礼不是还有段时间吗?”梁茜倒是老神在在,说得轻松,“你哪怕花钱雇一个都行,否则就只能直面我妈的相亲大战了。”
大姨是什么性格,程曦比梁茜还清楚。她顿时就觉得花钱雇一个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实在不行,她宁愿给高醒报销来回的机票和住宿,请他陪自己演一出戏,也好过去见什么小侯、小朱和小马。
“行吧。”程曦做了决定,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你告诉大姨,‘伴郎’我来解决。”
“OK。”梁茜说着,爽快地挂了电话。
*
家里只有两个人,宋怀宁做饭向来简单,一荤一素一汤,再加一锅米饭,就算搞定了。
被梁茜的电话一干扰,程曦已经没心情听爸爸妈妈的感情故事了,反而把心思都放在了“找伴郎”这件事上。
她在饭桌上,三言两语传达完自己和梁茜的通话内容。宋怀宁听完,摇了摇头说:“费这么大的劲儿干什么?等会儿我就给你大姨打个电话,说这个伴娘你不当了。”
程曦闻言,顿觉一口米饭卡在喉咙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