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暖只听到俞卿说她急需, 便不假思索地在手机上输了一串数字。
她敲完字后, 把手机递还给俞卿。
俞卿低着头, 边打字边小声对她说:“文暖姐, 你想不想上、想不想成为顾霆琛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文暖虽然对俞卿的行为感到茫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清秀光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想。”
俞卿索性直言不讳:“一会有人给顾霆琛的酒里下药,我们看准时机过去, 我帮你把那杯被下了药的酒抢过来, 你喝掉后就假装要吐迅速走开,然后我把你引到顾霆琛的房间里, 你俩那个啥的时候会被人发现,如此一来生米煮成熟饭, 顾家不得不认下你。”
俞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自认天衣无缝。
没对文暖说的是,她随后会让金渡南无论如何也要把吕涧弄走。
至于吕涧会不会喝掉下了药的酒, 又或者她被金渡南带走后会不会和对方发生什么,这个情况俞卿也无法掌控。
她只能控制住顾霆琛和文暖这边的情况。
俞卿本以为文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没想到, 她却蹙起眉心,婉拒了她:“卿卿,谢谢你的好意, 可我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
“纵然我出身低微,也是自尊自爱的。”
文暖垂眸看着自己洁白的裙子:“我的确很喜欢霆琛……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用这样自轻自贱的方式,来获取名分。”
“我知道是我的出身配不上他,卿卿,你们不用替我操心了,我有分寸。”
文暖的声音依旧温和、轻柔,整个人盈盈一握,如同风雨中不堪一击的小白花。
然而许多人只能看到柔弱的表象,却忘记小白花经受过二十多年的风吹雨打,仍然屹立。
文暖和吕涧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始终是不同的。
“是我狭隘了,对不起,文暖姐。”
俞卿主动道歉,犹不死心:“不过——这次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呢?”
在原书里,文暖的命运同样在此处转折。
虽然俞卿选择在这时挑明,但她对于文暖之后的命运仍是未知的。
这使她莫名产生种恐慌的颤栗。
“卿卿,”文暖习惯性朝她含蓄地笑着,“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选择权在霆琛手里。”
“你知道吗?方才见他父母时,他将我称为‘一个朋友’。答案其实早已揭晓了,不是吗?”
她的笑容一如往常,俞卿却莫名其妙地感到难受。
“是他配不上你。”
俞卿肯定地说。
这下好了,机关算尽一场空。
她一时拿不准主意,将编辑好的短信递给文暖看:“那我们还要不要阻止吕涧给顾霆琛下药?”
文暖想了想,接过手机添了句话:“就这样吧。”
·
顾霆琛发言结束,气氛恢复成熙熙攘攘的局面,各自再度三五成群、觥筹交错。
说到底,还是一次大型的名利场社交罢了。
侍从们将巨型蛋糕准备妥当,顾宝珠站在一旁,言笑晏晏地接受着礼物和祝福,顾霆琛在她旁边作陪,替她说一些场面话。
顾父顾母站在另一侧,和几个中年人热情寒暄。
宴会的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吕涧和金礼款步上前,将装有玉面金佛的礼盒交到侍者手里,转眼间,给早就安排好的鹰钩鼻侍应生使了个眼色。
金礼遵从吕涧的请求,和顾霆琛寒暄了一会,然后主动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总啊,说起来咱们两家有可能还是未来的亲家,今天是宝珠的二十岁生日,我谨代表金家和吕家敬你们一杯!”
鹰钩鼻侍应生及时将香槟呈上,金礼主动拿走最靠近自己的那杯。
吕涧顺势跟着取了一杯,将高脚杯端在手里摇晃,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酒托盘里剩下的两杯。
鹰钩鼻侍应生将托盘朝向顾霆琛和顾宝珠。
顾霆琛蓦地笑了声,深邃的眉眼舒展开,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面前的吕涧和金礼,薄唇微抿。
他偏头看向鹰钩鼻侍应生,深沉的音色仿若大提琴般:“今天不想喝香槟。”
顾霆琛忽然冲两人展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头吩咐自家保姆:“拿杯红酒来。”
顾宝珠则没做他想,眼瞧着就要端走一杯。
兀地被顾霆琛截住手腕:“宝珠,你感冒了,切记今天不能喝任何酒。”
顾宝珠懵懂地看向哥哥,想说她没感冒,但一见顾霆琛的神色便知情况不对,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吕涧见状,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却还是镇定自若地与他们二人碰了杯。
顾霆琛仰头喝酒时,视线不经意地划过不远处的文暖,以及她身边的,俞卿卿。
半刻钟后,他忽然扶住额头,对路过的鹰钩鼻侍应生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你让管家盯紧点,别出什么乱子。”
“好的,少爷。”
吕涧时刻注意顾霆琛的动向,此时也觉得浑身开始燥热,将酒杯随手一放,对金礼说:“哥,我去下洗手间。”
“好。”
金礼用目光送走吕涧,扯了扯领带,暗自感叹顾家的恒温系统怎么失灵了。
他实在热得有些难以忍受,辗转反侧,还是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解开了——往常他克己复礼,都将第一颗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正在此时,一个年轻的女保姆走向他,询问:“这位先生,要不要去楼上的休息室坐一会?”
她顿了顿,说:“楼上冷气更足。”
“……”
金礼呼吸艰难地跟在她身后,悄声离开了。
人群终于松散到四处,金渡南在大堂找了半晌找不到人,只好去问俞卿:“涧涧她人呢?你看到她了吗?”
“她不是和大哥站在一起呢,”俞卿随手指向方才的矮餐桌,突觉不对,“人呢!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了?”
慕晚晴听到她的惊呼,马上与好友道别,快步走来,关切问:“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不见了?谁不见了?”
“吕涧和金礼不见了。”
文暖立刻按住俞卿的手,冲她摇头,沉稳地安抚着:“没事的卿卿,咱们刚才不是都看见了,霆琛换了杯酒喝。”
俞卿在一瞬间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也对,顾霆琛都没中药,那就不用担心他。
“可是涧涧万一也提前给自己下了药怎么办!光顾霆琛没喝那杯酒有什么用?”
金渡南神情焦急,不复从前那般游刃有余的模样。
俞卿也做出夸张的表情:“对呀二哥!涧涧妹妹怎么办!”
吕涧怎么办关她屁事。
俞卿在心中腹诽,谁让这傻缺不惜给自己下药都要靠这种手段上位。
啧啧,对比下小白花,真是高下立见了。
“哎呀——”俞卿一巴掌拍向二哥的肩膀,“二哥呀,咱们快分头找吧,你去那边我们去餐厅!”
金渡南听之信之,急得焦头烂额,来不及回应就转头去寻找他的涧涧了。
慕晚晴也没看出俞卿在热演,“啊”了一声:“我们也要去找吕涧吗?”
“你笨啊,当然不了。”
俞卿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坡跟小皮鞋,一左一右拉着她俩往餐厅走:“走走走,咱们去尝尝顾宝珠的大蛋糕,你说那么大的蛋糕,这些人能吃完吗?咱们能不能打包走呀?”
文暖被她逗笑,捂着嘴轻嘻两声。
慕晚晴疑惑地问俞卿:“那我们不去霆琛哥哥的房间了吗?”
“反正顾霆琛又没中药,”俞卿昂首阔步地走向餐厅,大咧咧道,“去找他干嘛?一会八晚了指不定没有牛排和龙虾了。”
“你看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慕晚晴嘘了她一下。
俞卿找好位置坐下,将脚踩在凳子下沿,抖着腿说:“我就不信你过生日的时候,你家里也给准备这么大一蛋糕,跟特么帕特农神庙似的,难道你就不想尝尝这大许愿池?”
慕晚晴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蛋糕,没搭理她。
三人尝过蛋糕后:“……”
“居然很一般啊,华而不实。”
俞卿失望地把蛋糕吃完了。
慕晚晴尝了两口,便将叉子撂下,说:“下次我过生日也请你们来我家,我爸妈给我订的都是A市最好吃的蛋糕。”
文暖也认真地将分到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对了,咱们还没加微信呢!”
慕晚晴取出手机,吆喝着:“来咱们加下好友,有时间一起去喝下午茶呀~”
三人各自加上微信,俞卿见文暖一副担忧的模样,问道:“文暖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文暖摇摇头:“卿卿,你说宴会都快结束了,霆琛怎么还不露面?我总觉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