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腹之欲_浓情【完结】(67)

  自那以后,一切如常,恢复正常轨道。他的心却一点点在偏轨,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夜里,姜惕非总翻来覆地想——那天她到底是真的醉了胡言乱语,还是故意借着酒劲,讲了真心话?

  一天天的期待,又一天天的折磨,把爱和痛的感知都磨得双倍清晰。

  没事,他可以等,等着她哪天记起来,再跟他说一遍嫁给他。只要她主动跨出一步,他不管什么兄妹,不管别人怎么说。但在这之前,他绝不逾矩。

  直到那个夏日的午后,姜稚鱼拉着何处风进门,眼睛弯成月牙,对着他说今天带回来重新介绍一下,这是阿风,以后也是她的男朋友。

  姜惕非木木应了一声。

  仅一夜之间,我心判若两人。

  明明是你。

  是你先引诱我的。

  是你把我引到这条哥哥不像哥哥,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的。

  只可惜,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恨你。

  作者有话说:

  标注:仅一夜之间,我心判若两人。引用自太宰治《人间失格》是你把我引到这条哥哥不像哥哥,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的。化用自曹禺《雷雨》

  第48章 人鱼泪 Baby

  姜稚鱼顺着石板路慢慢往下坡走。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千金便晃着蓬松的大尾巴狂奔出来,直扑到她膝头,一个劲往她身上蹭。

  姜稚鱼顺势蹲下, 手掌顺着千金毛茸茸的脑袋往下摸,它吐出舌头呼呼喘气,湿漉漉的鼻子反复蹭她掌心, 仿佛察觉出主人心情低落, 笨拙又热忱地用独有的方式安抚她。

  人类穷极一生追求的忠诚与爱,全在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里。

  心情慢慢放松下来,闷闷的感觉都轻了不少。

  不远处的院门, 楚天舒收拾完东西出来,一眼就看见姜稚鱼蹲在梧桐树下摸狗,麻花辫散了大半,碎发粘在哭红的眼角,脸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红。

  他的脚步顿了顿。

  她脚踏几条船, 现在闹成这样, 不是活该吗?

  哪值得什么安慰。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 宽大的身影一下子挡住了路灯,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姜稚鱼听见动静抬头,接过纸巾,小声道了谢, 慢慢扶着千金的背站起来。

  楚天舒瞥到她的小臂,几道淡红色的掐痕浮在白皮肤上, 到了嘴边的冷嘲热讽一下转了个弯:“谁欺负你了?”

  姜稚鱼摇摇头,把脸往侧面偏了偏,不想让他看见还红着的眼睛,什么委屈都没说, 缓好后又抬头问他:“你今天还住吗?要是住我现在就上去给你再打扫一遍,今天的生日饭都没让你吃好,真是不好意思了。”

  “今天也是你生日。”楚天舒皱眉。

  曾回清晃悠着从院子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两人站在梧桐树下,凑得不远不近,看着像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的悄悄话。他立刻凑了过来,看清后又挠挠头问:“姐,谁又惹你生气了?”

  姜稚鱼摇头说没事,楚天舒伸手一把拽住曾回清的后衣领,把人拉出去老远。

  两人背对着姜稚鱼站着,压低声音不知道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姜稚鱼牵着千金进了院子,蹲在花池边,倒出一把狗零食握在掌心里,看着千金低头拱着手舔零食,海风一吹,三角梅落了一肩膀,心慢慢静了下来。

  眼前突然落了两个影子,姜稚鱼仰起脸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等两分钟,她就被拽着出门,弯腰坐进了楚天舒的阿斯顿马丁。

  夜色漫上来,车往寻屿路开,姜稚鱼掏出手机给姜惕非发信息,没过两秒就收到了回复:「已经到家了,你放心跟曾回清他们去玩,玩得开心点,以后那个人不会骚扰你了。」

  姜稚鱼看着那行字松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杯架上,转头看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辆跑车是正经两座,后排只能临时挤挤,姜稚鱼从后视镜瞥到曾回清一米七八的个子缩在后面,于是回头问:“回清,咱们换换?你到前面来坐。”

  曾回清立即挥挥手:“没事儿姐,就快到了,你坐前面吹着风好好散心,我挤挤没事的!”

  “好……”姜稚鱼转回头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坐敞篷车呢,之前还以为风会刮得脸疼,没想到一点都不难受。”

  楚天舒伸手按了下中控,挡风板慢慢升起来,“刚只升了一半挡板,风还散不开,现在这样更舒服。”

  路沿着海岸线修,一侧是成串的绣球花,一侧就是黑沉沉泛着碎银波光的大海,车载音响放着低哑的英文民谣。

  曾回清在后面叽叽喳喳讲楚天舒这辆车的来路,讲他之前开着这辆车去环海岛的糗事,逗得姜稚鱼一直笑,笑声混着风声越飘越远。

  楚天舒接过曾回清的话头,姜稚鱼下意识侧过头看他,路灯一路掠过去,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那几颗银亮的眉钉闪得清清楚楚,耳骨上还有耳桥,以及一排细细的钉顺着耳廓排下来。

  她看着看着,下意识就皱了眉,莫名又幻痛起来,好像钉子是打在自己身上似的。

  楚天舒瞥见她直勾勾的目光:“可以摸。”

  “啊?”姜稚鱼眨眨眼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重复了一遍:“你看了那么久,不想摸摸看吗?没关系,过来摸。”

  姜稚鱼本来就好奇,被他戳破心思,干脆大方探过身,指尖轻轻蹭了一下那颗银眉钉,又皱着眉问:“这个是怎么固定在上面的呀?不会掉吗?”

  曾回清在后排凑过来给她解释:“就是穿刺杆从肉里穿过去的呀姐,再在前后两个钉子扣住就不会掉了。”

  姜稚鱼眼睛睁大:“啊?那……那疼不疼啊?”

  刚好路口红灯跳出来,楚天舒踩了刹车停下,整个人转过来对着她:“为了帅,疼点也值啊。”

  姜稚鱼心里满是不理解,却还是选择尊重,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楚天舒望着她这副又怕又好奇的模样,低低笑出声:“这些都算小意思,还有一处最疼。”

  “哪里?”姜稚鱼又观察了他一下。

  楚天舒唇瓣微松,只掀开一道窄窄的缝,一截舌尖极轻地自嘴角探出来,像蛰伏的小蛇淡淡吐了下信子,不张扬,只浅浅露一小截,舌面正中嵌着一枚冷亮的银色舌钉,在路灯下闪了闪。

  这个动作旁人做来难免轻浮,可他生得俊朗,舌尖轻挑像杂志硬照抓拍。天真裹着乖张,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衬得整张脸愈发亮眼。

  姜稚鱼吓坏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我平时吃饭不小心咬到舌头都疼得要死,你你你还打个钉在上面?”

  楚天舒看着她吓得眼睛都圆了,目的达到,又笑着转回去重新发动车子。

  后排的曾回清接到个电话,捂着嘴蹲在座椅上小声叽叽喳喳,怕谁听见一样,一看就是陶宁打来的。

  姜稚鱼看着窗外掠过去的海岸线,忍不住想,那么张扬的眉眼,打些银钉钉在脸上确实配得很好看,可还是会疑惑,好好的为什么要折腾自己呢?难道打这些会有什么特别的快感吗?

  她实在好奇,又回头问楚天舒:“那有舌钉,平时会不方便吗?”

  楚天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还好吧,就是刚打好那阵护理麻烦点,过了恢复期就没事了。”

  姜稚鱼点点头:“那吃饭怎么办呢?或者……”

  “或者什么?”

  楚天舒故意:“要接吻的话,我会提前摘掉,不会划伤。”

  姜稚鱼想的不是这点,但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一下:“确实,带着可能会划伤你女朋友。”

  楚天舒握着方向盘,直直扔过来五个字:“我没女朋友。”

  “嗯?”

  车已经开进寻屿路的VIP停车场,楚天舒踩了刹车解开安全带,没再接着往下说。

  不想,也不能再说。

  三个人一同推开车门下来,姜稚鱼先开口:“咱们这是要去哪?”

  曾回清对着楚天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而楚天舒突然变得格外惜字如金,声音冷淡淡的:“给你取回礼。”

  姜稚鱼应了一声点点头。

  寻屿路今天逢周末,满街都是拍照打卡的游客,她左顾右盼,看见新开的店面都会多看两眼,没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楚天舒走在她侧后方,习惯性地带上了口罩和帽子,一路都异常沉默。

  他觉得奇怪,每次跟姜稚鱼说话都跟被下了蛊似的。

  心里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就是个表面装清纯实际玩得花的女生,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身体不听使唤,只要她一靠近,他控制不住的想凑上去、想逗她,想说些若有似无的话撩拨她,自己都觉得不要脸。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真让人烦。

  还没走到地方,远远就听见前面传来闹哄哄的人群欢呼,风把歌声吹得断断续续飘过来,姜稚鱼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前面看,暮色里的露天舞台闪着光,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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