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听到声音，先看到的就是悬在眼前的一个拳头，正纳闷，就看见手指轻轻张开，一条细细的银手链顺着指缝滑下来，串着好几个小小的音符坠子，风一吹就轻轻晃，闪着细碎的光。
姜稚鱼歪着头笑：“昨晚才听你说你也是今天生日，我都没提前准备，早上出门买东西，路过饰品店刚好看见这个，就买给你当生日礼物了，别嫌弃啊，十九岁生日快乐哦。”
楚天舒眨了两下眼，呼吸轻轻。
“谢谢……”他接过手链，看了看就往自己手腕上套，可试了两次都扣不上卡扣，越急越对不准，最后弄了半天，只能抬眼求助姜稚鱼。
“我来帮你吧，这个卡扣确实不好弄。”姜稚鱼见状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腕，把他宽大的手掌翻过来朝上，捏着银链往他手腕上绕，盯着卡扣仔细对准。
楚天舒低着头，视线刚好落在她垂在胸前的发辫上，为了对准卡扣，她又不自觉往前弯了点腰，领口顺着肩线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被雪山围拢出来的温柔沟壑，白得晃眼。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下意识就往后仰，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姜稚鱼听见巨响，吓得赶紧抬头：“你没事吧？”
楚天舒偏开脸：“……没事。”
姜稚鱼走后，他靠在墙上缓了好半天，才揉着后脑勺进去洗漱。
热水扑在脸上，一低头就看见手腕上那串细银链，小音符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
隐约还能听到一阵旋律，很欢快。
再抬头，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居然翘得老高，傻乎乎的，一点都没有平时那种厌世高冷的样子。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抬手就给了自己左脸一巴掌。
吃完早午饭，楚天舒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晃，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银音符，心里翻来覆去绕着同一个念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有手段。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陪他过生日，更没有人一大早赶来，认认真真对他道一句生日快乐。那几句轻飘飘的撩拨，纵使有目的，也让人十分受用。
日头低了，做椰子鸡的佐料缺了一包冬菜，闲着的姜稚鱼就和曾回清就一起步行去商业街买，路上他接了个电话，难得正经。
姜稚鱼一脸八卦：“曾回清，你早恋啊？”
曾回清耳尖一下子就红了，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语气不自然：“姐你能不能闭嘴！就是陶宁问我下次海边音乐节什么时候，什么早恋啊！你不也高中就认识何处风了？”
姜稚鱼不服气地反驳：“哎这不一样啊，我们是高考完才在一起的，我可没耽误学习。”
一路打打闹闹买好冬菜，天已经是淡淡的橘粉色，两人在路边买了海盐荔枝冰棒，叼着晃悠悠往回走。
曾回清突然“嗷”一声停下脚，把姜稚鱼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他：“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曾回清伸手指着斜前方：“姐你看那，沈哥的车！”
姜稚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辆宾利果然就停在哥哥的A8L前方。
一股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哥和谦子有骂架
第43章 吓唬人 “我在你房
加州凌晨三点, 白瑗在别墅大床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她烦躁地掀开兔耳眼罩，摸过屏幕看清那两个字, 那点气立刻咽了回去，只把手机举到耳边：“喂？表哥？”
临湾这边虽然是傍晚，但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只有缝隙漏进来一缕窄窄的天光, 斜斜扫在地毯上。
“有进展吗？”
白瑗揉了揉脸，坐起来靠在柔软的床头，缓了缓才开口：“好像……没什么太大进展, 我按你说的，故意制造偶遇跟他一起搭船出海，陪着他参加了好几个派对，结果呢，他开口闭口全是那个姜稚鱼。天天念叨着说小鱼爱吃芭乐, 小鱼喜欢海, 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问我送给女孩子送什么生日礼物, 其他的半句都不多聊。”
脚步声停了，没人再说话。
白瑗还以为信号断了，看了一眼，明明还显示着通话中。
实木靠背椅被狠狠一拽,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最后选了什么礼物？”
“好像是……”白瑗皱着眉拼命回想。
“什么？”沈从谦没了耐心。
一帧帧郑重其事的眉眼闪过，白瑗终于恍然：“Jimmy Choo的婚鞋！”
电话那头一下子又静了, 这次更久。
沈从谦胸腔里起伏着滚烫的怒火，再开口时一字一句：“白瑗，我前几天让你买的那三种玩偶，你买了吗？”
白瑗赶紧应声：“我买了呀, 你一说我当天就去UTC买了，我也发ins了，你要是不信现在去我账号看。”
沈从谦伸手拨开一点厚重的遮光窗帘：“弄虚作假的合集，我没兴趣看。”
白瑗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本来也只是小康家庭而已，来了这边靠着沈从谦给她住的海景大别墅天天拍，涨了好多粉，这点虚荣她没法反驳，更没法对给她提供一切的表哥发脾气，只能攥着被子不说话。
沈从谦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木椅扶手：“白瑗，我花钱养着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打太极的。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在消极怠工，只拿钱不办事。你该不会是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不忍心下手了吧？”
“不是的表哥，真不是我消极怠工！”白瑗赶紧争辩，“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感情太好，人品也正，我们做的这些事本来就见光死，才没什么进展啊……”
沈从谦嗤笑一声：“行，我知道了。那你明天从La Jolla的别墅里搬走吧。”
“为什么呀表哥？”白瑗懵了。
沈从谦只平静地陈述事实：“你这家MCN机构里，在UCSD上学的网红多的是，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也不少，你干不好，有的是人干。”
白瑗慌忙环顾了一圈这个能俯瞰整片海湾的大别墅，这段时间她靠着这房子拍了多少美照，涨了多少粉，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追捧的日子，怎么舍得搬走，再回话时声音都带了点哭腔：“表哥我错了，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我不该顶嘴，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从谦慢条斯理：“你哭也没用，明天会有两个跟你一样的人搬进去和你同住，最后谁能把事做成，谁就能一直住在这别墅里，零和博弈，才有动力对不对？”
他顿了顿，又恩威并施：“你放心，只要你能把他们拆开，这别墅最后就是你的，我再给你买辆跑车，比你天天拍网红照骗有用多了。记住了，别对他们心软，更别想着什么好人有好报，想要的东西，只有抢过来才是你的。”
白瑗抽着鼻子保证这个月一定有进展。
挂了电话，手机砸在地毯上，沈从谦也懒得捡，又开始在房间里踱圈。
最后停在窗帘阴影里，抠着厚重的窗帘布，就像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藏在不见光的地方，睁着眼睛偷窥别人满溢出来的幸福。
当初跟老板娘租房的时候，他掏了半年的房费，不是为了连住省钱，是因为那时候他笃定半年就足够了。半年时间，足够他那个废物踢走，足够把她稳稳揣进口袋里。
可现在呢？
白瑗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他们感情好人品也正，而他见光就死，所以没什么进展。
指节捏的噼啪响。
花影斑驳的石板路上，姜稚鱼抱着快递盒，麻花辫在胸前一摇一晃，嘴角还翘着甜甜的笑，边走边低头猜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曾回清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冬菜，踢着小石子百无聊赖地往下走。
走着走着，姜稚鱼的脚步莫名慢了些，往巷口张望了好几回，生怕看见某个身影。
离家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院子门没关，千金早就闻见味道了，嗷呜几声就从里面冲出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快成了残影。看见曾回清手里的塑料袋，它伸嘴就叼住提绳，咬着使劲往院子里拽，活像个帮家里干活的小工。
姜稚鱼被逗笑了，赶紧对着曾回清摆手：“给它吧给它，它就爱帮家里捎东西，上次帮我叼了三斤草莓，一个都没碰坏，它自己会送到厨房门口去的。”
曾回清刚蹲下来把塑料袋套在千金嘴里，姜稚鱼的手机就响了，她没看是谁就点了接通，又弯腰摸了摸千金的脑袋。
“乖宝宝，真棒，去吧。”
“……”
“你喊谁呢？”
姜稚鱼这才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见是沈从谦，赶紧把手机贴回耳边。到了家门口曾回清先一步进去，她站在外面回话：“我喊我家小狗啊，怎么了？”
“……没事。”
说完就没声音了。
姜稚鱼站在院门层层叠叠的风车茉莉下，有点忐忑，还是先开了口：“你来流星坑了吗？我看到你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