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何处风去了加州,姜稚鱼就特意关注了UCSD的官方ins,顺道也关注了何处风新注册的私人账号。
他不怎么发动态,偶尔更一两张出海采样的照片,要么是五颜六色的珊瑚礁,要么是刚捞上来的海洋生物,账号底下没什么人互动,也就只有她点点赞留评论。
可刚才点进去,姜稚鱼意外发现最新那条动态底下,除了她留的评论,还多了一条女生的中文回复,简简单单四个字:又出海了。
她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名为“BY”的账号。
头像是女生对着镜子的自拍,露半张精致的脸,主页居然有一百多万粉丝,发的全是令人艳羡的日常:逛圣地亚哥美术馆,在无边泳池晒太阳,在别墅露台俯瞰整片海景。每一张都明媚无比,活脱脱的富家千金。
姜稚鱼原本还在好好欣赏,可划着划着,手指却突然顿住。
那是昨天发的一条自拍——女生带了猫耳头饰,画了翘翘的小猫眼线。一只手挂着三只Kitty猫,手指蜷成爪状搭在脸边,微微皱着鼻子,十分娇嗔,是这几天点赞量最高的一条。
她放大仔细看那三只Kitty。
晒成小麦色的加州沙滩款,印着星条旗的独立日款,套着藏蓝棒球服的休闲款,和前几天何处风打视频给她看的那三个,一模一样。
姜稚鱼手一滑就退出了ins。
肯定是巧合。
那边商场都差不多,买到一样的款很正常,别多想。
“小鱼,菜上好了,要拍照吗?”
姜惕非的声音响起,她猛地回神,才发现服务员已经上好了一桌的漂亮菜。
“……不拍了哥哥,赶紧吃吧,太饿了。”她连忙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包里。
也不知是不是不合胃口,姜惕非没动几口饭菜,只是不停往她碗里添辣蒸小管筒。已经满满当当了,他还是夹了一个又肥又大的要往她盘子里放。
姜稚鱼赶紧伸出手,覆在他拿筷子的手背上,轻轻往外推:“哥哥,够了够了,你自己吃吧。”
“多吃点,你子衿哥哥特意给你点的。”姜惕非语气不明。
“妹妹这么能吃辣啊?”陈子衿在对面笑着问,“那要不要再加点别的辣菜?我看这儿的辣蒸花胶仔也挺出名的。”
“加不加?”姜惕非侧着头看姜稚鱼,话却是对着陈子衿说的,“我也是第一天才知道,她喜欢吃辣。”
“不用了不用了。”姜稚鱼看着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有点慌,“这些都吃不完呢,再加就浪费了。”
说完她又夹了块招积茄子放在姜惕非碗里:“哥哥我记得你爱吃这种外酥里甜的,这个卖相这么好,肯定好吃,你快尝尝吧。”
姜惕非这才收回目光,尝了块茄子。
吃饱喝足结了账,在餐馆门口和陈子衿挥手过别,姜稚鱼跟着姜惕非往车边走。
刚拉开车门坐好,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起来,姜稚鱼掏出来接,那边背景吵得很,能听见清晰的机车轰鸣声混着海风呼呼刮的声音,曾回清扯着大嗓门喊:“喂?姐?你在家没啊?!”
姜稚鱼系着安全带,把手机往远挪了挪才答话:“没有呀,我跟在熙和区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慢慢说。”
那边轰鸣声远了点,曾回清的声音清晰了些:“哦没事没事姐,就是楚哥说今天刚好空,开车过来找我玩,咱们流星坑不是有个老乐器厂吗?他过来试设备,晚上想住咱们家民宿,说了三倍给钱,就想要一间能看海的,不要临街的,你看行吗?”
姜稚鱼一口就答应下来:“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朋友来当然欢迎啊,不用给钱,我回去就给他开三楼看海最好的那间,绝对符合要求。”
作者有话说:
马上三个男人一台戏
第40章 玩挺花 一个两个三
顺着高架一路往前开, 终于驶出了拥挤的市区。
姜惕非脚下给了点油,车速立刻提了起来,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
从关门那一刻起, 车里就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姜稚鱼有点晕碳提不起劲,再加上哥哥开车很有安全感, 干脆就把座椅往后放倒了些, 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车开到一个很长的十字路口,慢慢停下来等红灯。
有声音压得低低的:“小鱼。”
姜稚鱼还裹在困意里, 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
姜惕非把手机递到妹妹面前,上面亮着一个好友码:“你的子衿哥哥要你微信,说上次你寄给我的曲奇他吃着好吃,找你问教程,快点起来扫码。”
“哦……”姜稚鱼眨了眨黏在一起的眼皮, 撑着座椅坐起来, 接过手机对着扫了一下, 点了添加申请,“好啦。”
关上手机,车子刚好开过寻屿路的商业区,沿街都是摆着花的网红潮店, 五彩霓虹次第亮起,打扮新潮的人群笑语喧哗, 整段街道满溢着鲜活气息。
姜稚鱼也醒了困,把座椅调回正常角度,撑着下巴看窗外形形色色的年轻人。
安静了太久,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对。
她转过头:“哥哥?”
姜惕非握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没应声。
“哥哥?”姜稚鱼用胳膊抵着控制台往他那边凑了凑,“你怎么不说话呀?”
又一个红灯,车稳稳停住,姜惕非侧过头看她:“你那么多哥哥,我哪知道你现在叫的是哪个?”
他侧头,她仰头,两人挨得极近,外头的灯光斜斜落下来,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切出一道分明的阴影,一半清俊,一半冷冽。
姜稚鱼看得愣了,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不就你一个亲哥哥吗,哪还有别的哥哥。”
“那你刚才加的是谁?”姜惕非又握回方向盘。
手机传来好友通过的提示音,姜稚鱼疑惑回道:“这不是你让我加的吗?你拿手机递到我面前让我扫的。”
姜惕非语气重了些:“我让你加你就加?姜稚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之前让你别熬夜,你不也转头刷短视频到两点?”
姜稚鱼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一直都很听话啊,你说不让我吃冰我就不吃了,让我早睡我也差不多十二点就躺床上了!”
她说着说着气上来了,抱着胳膊往座椅上一靠,脸扭过去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没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回头盯着他:“不对,你怎么还说起我来了?你自己不也是在外面有一堆妹妹吗?刚才打电话那个,喊你喊得那么亲!”
“我什么时候有一堆?”姜惕非皱眉。
“冰山露出一角的时候,你猜猜下面还有多少?”姜稚鱼歪扯。
姜惕非气笑了:“姜稚鱼,我教你的冰山理论是让你这么用的?”
姜稚鱼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姜惕非看她不说话了,语气软了些,慢慢解释:“那是我导师的女儿,一个学妹,而已。”
“哦。”姜稚鱼倒没真的生气,纯纯和他斗嘴上瘾,“原来贵校的学妹喊学长,都是用名字加哥哥呀,那我下学期回学校,也得试试改口了,以后见了我们系的学长,也都喊什么什么哥哥,肯定比平时喊学长好听多了。”
姜惕非没再说话,但车速一下子提了起来。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姜稚鱼头发乱飞。
最后眼前光景掠得太快,她实在害怕,死死抓着扶手喊:“姜惕非你别吓唬我!”
姜惕非立刻松了油门踩了点刹车,车速慢慢降回原来的速度,车窗也抬手按键关上,车厢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风声,他声音也冷沉沉的:“别开这种玩笑,我开不起,也一点都不好笑。”
“……叫别人哥哥吗?”
“对。”
姜稚鱼还有点不服气,却不敢再和他吵了,只撇着嘴坐在副驾抠安全带扣。
家门口的石板路太窄,大车开不进去,只停在了商业街和民宿区交界处的紫藤下。
姜惕非先下了车,绕到妹妹这边给她拉车门,姜稚鱼往座椅上一靠,屁股钉在座位上就是不动。
姜惕非伸了手出要拉她,她还是梗着脖子不动。
他淡淡开口:“我数三个数。”
姜稚鱼立刻开口抢先:“1。”
姜惕非盯着她看了两秒:“好,够机灵。”
话音一落,他就弯腰探进车来,长臂一伸就把她整个人捞了出来,反手扛在肩上,腾出另一只手“砰”地带上了车门。
姜稚鱼穿的是白polo衫配格子百褶短裙,这会儿整个人倒着扛在他肩上,视线里只能看见来回晃的地面和他匀速迈动的长腿,吓得她连连叫喊:“姜惕非你放我下来!我要走光了!”
姜惕非扛着她往前走,一只手牢牢压着往上滑的裙摆,声音稳稳的:“我摁住了,漏不了。”
姜稚鱼气得嗷嗷乱叫,拳头砸在他后背上,他却半点不疼,又拐了个弯,没走民宿区人多的主街,往临海那侧没人的小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