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只要一说到关键的地方,他总是会把责任推回到她身上。
“你要沟通,行啊。”姜稚鱼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我先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房间里突然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她的性格沈从谦知道,最是善解人意。
他说不喜欢恺撒,她虽然觉得他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不太理解,但还是慢慢拉开了和恺撒的距离。
他那些病入膏肓的占有欲、无所不在的掌控感、有时候让她喘不过气的偏执。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从来没真正跟他翻过脸。
她学着包容他阴晴不定的情绪,顺着他莫名其妙的规矩,在他又因为小事醋海翻波的时候温温柔柔哄着他,一次又一次往自己的底线外退,退到再撤一步就要掉进悬崖。因为她也爱上他了,上限被他抬得越来越高,下限也只能跟着他一退再退。
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气成这样,甚至不惜用沉默一刀一刀割他?
沈从谦盯着她的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捋了好几遍,那个若隐若现的答案终于浮到嘴边:“……是之前何处风的事?”
姜稚鱼盯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否认。
沈从谦不敢再往下说了。
她已经了解到了哪一步?是从最轻的勾引挑衅,还是连最开始他一手安排何处风拿到那个交换名额,又特意让白瑗跟着过去离间,一步步把何处风从她身边拉开,这些根节全都知道了?
他不敢先爆,怕她略知皮毛而他和盘托出,反而让她听到更多。
“怎么不说了?”姜稚鱼看着他卡壳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刚才不是挺厉害,咄咄逼人得很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宝贝……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那么爱彼此,这就够了啊。”沈从谦放软了声音,又单膝跪地和她平视,“别去计较是这份幸福是怎么来的了,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那些也没意义了。你看我们现在每天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不是很幸福吗?”
“幸福吗?”姜稚鱼反问。
“不幸福吗?”沈从谦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嘴角往下压了压,“不幸福吗?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每天都觉得像飘在云里,以前我从来没敢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老天爷的恩赐。你不觉得吗?难道你跟我在一起觉得跟我在一起很煎熬?我看你的反应也不像啊。”
姜稚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问了一句很轻的话:“你真的尊重我吗?”
沈从谦答非所问:“我爱你。”
姜稚鱼听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沈从谦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也失了控:“吵来吵去,你不就是想和那个姓何的再续前缘吗?行,好!我同意了!”
“谁要跟他再续前缘了?”姜稚鱼回过头,杏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火气,“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在脑补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剧情,为什么非要扣在我头上?”
“行了,我们也别天天为了这点破事吵来吵去没完没了了。”沈从谦面上带着近乎残忍的笑意,“我成全你,你想去见他就去见,一起吃个饭、谈谈心、牵个手约约会,这些我都不管,只要别让他操.你就行。”
话音还没落地,巴掌就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姜稚鱼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死性不改是不是?”她的声音也在抖,但那不是害怕,是愤怒,“之前你拍我们接吻的视频,还有那些亲密照片,特意发去给他挑衅,后来又故意在半隐露台让他撞见,沈从谦,这就是你说的爱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就没有一点自己的隐私权吗?”
左脸火辣辣烧着,沈从谦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只盯着她气得发抖的样子,心里慢慢冷静下来。
把她逼狠了也只说出来这些,她只是知道了这些,那些他布在何处风身上的局,她还不知道。还好,还好,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变换的,刚才那副带刺的样子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着懊悔和慌张的脸。
膝盖一弯,他直直跪在姜稚鱼面前,仰着头看她,声音低哑又诚恳:“宝贝,刚才是我的气话……是我混账,我就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我改,我一定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你还有其他什么事瞒着我吗?”
“没有。”
姜稚鱼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回答我。”
沈从谦很诚恳地看着她:“真的没有了,宝贝,我没什么瞒你的了。”
姜稚鱼听完,直接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狠狠砸在他身上,气息不稳地开口:“上星期,我手机不小心掉花池里了,想着是你送我的礼物,急得饭都没吃就找了师傅去修。师傅说我里面多了一块固件,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这款新手机自带的高级功能。你见多识广,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沈从谦看着那亮着的屏幕,慢慢合上了眼睛。
没有在后悔。只是在恼,恼自己当时没有做得更干净一些,让她抓住了把柄。
“怎么不说话了?”姜稚鱼看他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不由得冷笑,“刚才不是还拍着胸脯说什么都会改吗?”
“你想要隐私是吧?”沈从谦抬头看着她,“除了跟别的男人交往那点破隐私,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吃的穿的住的,我整颗心都掏给你了,你就非要揪着这点不放?没了那点隐私你活不下去是不是?”
姜稚鱼彻底放弃了跟他再争论这件事,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讲东他偏扯西,永远说不到一块去。
她不再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从谦还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开口:“去哪儿?”
姜稚鱼已经伸手拉开了房门,可两个保镖守在走廊拐角,听见开门声立刻走过来,并排堵在了门口,像两堵没有情绪的石墙,横亘在她和自由之间。
她伸手往外推他们,推不动。又抬起脚去踢他们,他们也都纹丝不动地接下了。
“滚开!”
他们还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下一秒,姜稚鱼整个人被拦腰捞起来。
她双脚乱踢,手肘往后撞,可沈从谦的臂膀像铁一样箍着她走。
重新回到沙发上,姜稚鱼还没坐稳,就撑着扶手要爬起来,沈从谦稍一用力就把她压了回去。姜稚鱼挣了两下没挣动,只能仰着脸看他:“沈从谦,你让他们滚。”
“可以。”沈从谦语气淡淡,“你先告诉我,他们滚了之后,你要去哪?”
“我要回国。”姜稚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我要回家。”
沈从谦沉默了几秒:“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吗?”
姜稚鱼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在一起。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吧。”
沈从谦单膝跪上沙发,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脖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冷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是你不要我了吗?”
“你死性不改,是你自找的。”姜稚鱼盯着他,答得干脆利落,“我现在就是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说话,一秒都不想。”
沈从谦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又开口:“那你还爱我吗?”
姜稚鱼不答。
沈从谦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当我撬开你的嘴,听到的却不是你爱我,接下来,我要怎么办吗?”
姜稚鱼能感觉到他的指腹贴着自己的脉搏,正缓缓收紧。
呼吸逐渐有点困难。
“那我只能掰开你的腿了。”
作者有话说:
开学忙碌了一下,报意思宝宝们,白天会多更点补上的
第122章 氤氲镜 “你抬头看
雾气氤氲。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水汽揉碎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洒在通铺的银纹大理石上。
半隐酒店的浴室向来奢阔,干湿分离做得极好,淋浴间、深泡浴缸、换衣间, 各自独立又彼此通透,中间是一整面通墙的镜面洗手台,银灰色的云石纹路点缀其间。
此刻, 姜稚鱼正双手撑在那面冰凉的台面上, 只有一条腿勉强点着地面,重心不稳得厉害。
呼吸早乱了,碎碎的喘音在浴室里荡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下都让她不得不收紧手指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害怕和羞耻交织,呼吸又急又碎。
沈从谦故意往前压了压,让那片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边缘正好硌在她的弱点上。
颠簸让石边来回碾磨,事半功倍。甚至不用费什么额外的力气,就能让她原本还能勉强压抑的声音彻底失控。
“你抬头看看,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沈从谦低头, 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看看你还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