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哄:“别哭。”
下一秒,腰间滚烫的手抬起,稳稳地捧住了脸,拇指轻轻摩挲着皮肤。
沈从谦俯下身,嘴唇避开她正微张着喘息的唇瓣,转而落在她潮湿的脸颊上,然后在那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怜惜与餍足的叹息。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他们贴得这样近,他的吻却偏偏避开了她的嘴唇,仿佛那是什么不能触碰的禁忌。
这个刻意的回避让姜稚鱼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比那股过分的充盈感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回去……”
“回哪儿?”
姜稚鱼将滚烫的脸颊往他微凉的掌心里蹭了蹭,闷闷撒娇:“……床上。”
“不行。”沈从谦又直起身,把手箍在她腰间,“那儿我发挥不好。”
姜稚鱼无处可依,只能反手抓紧沙发的边缘,她心里其实更喜欢刚才那种被整个笼在怀里、从四面八方都被包裹住的感觉。
温暖、安全、像被一张柔软的网兜住。
可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舌头也打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层意思组织成完整的句子说出来。
只好咬着下唇,闭着眼睛,任由自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像一叶在风浪中随波逐流的小舟。
仿佛有某种心灵感应似的,就在姜稚鱼的心力都快要耗尽的时候,沈从谦突然停了下来。
轻轻一带,她被放倒在沙发上,又恢复了最开始时那种相拥。
体温重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全都近在咫尺,姜稚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温暖的茧重新包裹住,安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姜稚鱼的视线飘忽不定,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想要去看那片模糊的光影。
沈从谦在颠簸中试探性地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发现自己没有像刚才那样突然失控缴械,他才将这个试探性的点水变成了一场深入而绵长的吻。
姜稚鱼的身体猛然一抖,抬手插进了他后脑的发丝里,紧紧攥住,声音也在那个深吻的间隙里变了调。
“是这儿?”沈从谦微微退开一些,恶劣地明知故问。
姜稚鱼本能地摇头,像是否认,又像是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是这儿吧?”沈从谦低低笑了一声,更刁钻。
弱点一旦被捏住,就像猎物的脚踝陷进了捕兽夹,猎人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顺着这条线索深挖深凿下去。
要不是使不上力,姜稚鱼真想用脚踹他的脸。
明明说了不要那儿,不是那儿,他偏偏像没长耳朵似的变本加厉。
姜稚鱼气他故意装傻,在他情意绵绵落吻的时候,猛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沈从谦吃痛地“嘶”了一声,立刻退开半寸,摸了摸被她咬过的地方,指尖沾上一丝极淡的血腥。
他垂眼观察了两秒,琢磨着兴头上她这一口是什么意思。
只当是方才太过动情,她一时没稳住情绪才失了分寸,他俯身打算再去吻吻她。
可唇瓣刚贴上,又是骤然一疼,再一次被她狠狠咬中,这下血腥味更重了。
两人都沉默着平复了会儿呼吸。
沈从谦没有再继续那个吻,而是直起身 ,将温热的手掌覆在不再平坦的大地上。
姜稚鱼弓起身子,伸出手去推他:“沈从谦……你这样……我会……你……”
“会怎么样?”沈从谦看着她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着,眼底的神色暗了暗,“还会咬我吗?我现在不亲你了,你要咬我哪儿?”
天地构造奇妙,水土相依。
地壳板块若持续挤压,力道就会顺着大地深埋的脉络层层向下渗透承压的地下水被不断推送、积蓄。等到内部张力抵达临界点,水流便冲破岩层缝隙向外奔涌,化作地面错落的泉眼。
丰沛的地下水浸润周遭泥土,涌流汇聚成片,便能积成一汪湖泊。湖水随天光起落如潮汐般涨落,深处岩层依旧稳稳收拢、持续蓄力,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姜稚鱼突然绷紧,又瘫倒在沙发上。
沈从谦也闭眼忍了一会儿,才将人抱起走到床边,被子蒙过头顶,又与外面那个世界隔绝开来。
起初被她无心嘲讽的恼意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火种,此刻借着情.欲的东风,彻底吹成了燎原之火。
狭小而闷热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她的喘息、皮肤摩擦的细响,全都被放大,在耳边清晰可闻。
原来五十米的高空之上,还有一百米的高空。
原来想要上天堂,并不需要什么翅膀,只需要夯好扎实的地基,再填进足量的燃料。
原来喷泉一旦开发好了,就可以循环观赏,水柱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持久。
姜稚鱼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朦朦胧胧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只是像第一次那样草草就结束,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胜新婚 “你不也挺
烈焰层层叠叠地裹上来, 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皮肤,起初只是灼热的闷。
她挣扎、喘息,觉得下一秒就要在这熔炉里化为灰烬。
可就在放弃抵抗的那一刻, 一种奇异的、无法言说的、浸透四肢百骸的欢愉,忽然从骨骼深处漫开,顺着筋脉流淌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偶尔收得太紧, 箍得骨节咯咯作响, 身体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但那股密不可分的缠恋感盖过了一切尖锐刺痛。
慢慢融化。
滑入一片清凉静谧的雪原,换了一个更安心的栖息地, 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宝宝?”
那声音停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又往前凑了凑:“宝宝?”
“十二点了, 是不是该起来了?你傍晚不是还要去参加那个大赛的颁奖晚会吗?”
“稚鱼?”
“宝贝?”
“老婆?”
姜稚鱼不堪其扰, 但眼皮沉沉抬不起来, 只能皱着眉头:“滚。”
“好好好,我滚。”沈从谦吻了吻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肩头,“你再睡会儿,我等会儿再叫你, 不急。”
话是好听,可他说完就在旁边打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呜哩哇啦地讲个没完。
一会儿用法语跟人交代“对,就那件酒红色的丝绒礼服,配那条银狐毛披肩,嗯, 公寓地址发给你们门店了”,一会儿又切回英语跟化妆师确认下午三点的档期,没过两分钟又拨出去一个电话订外送餐点。
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像几百只蜜蜂在耳边嗡嗡打转,吵得姜稚鱼根本没法睡。
半梦半醒间,那点怒气终于攒够了。
她猛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凭着对声音来源的感应,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沈从谦被打得一愣,偏过头要看怎么回事,她却已经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了,只留给他一个莫名的后脑勺。
他摸了摸被打的脸颊,那点钝钝的触感反倒十分美妙,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Deux portions”就挂了。
“不吵了宝贝,都定好了,不打电话了。”他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搂进怀里,顺着她的后背拍,一下又一下,“不过最晚得两点起来好不好?你那个晚会七点半开始,化妆做发型都要时间。”
姜稚鱼还在呼呼大睡,连哼都没哼一声,根本不搭理他,但蜷在他怀里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沈从谦抱着怀里这团软乎乎、暖烘烘的小东西,幸福感简直满得要从胸口溢出来,被她打过的脸颊也酥酥麻麻的。
他设好下午两点的闹钟,然后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也重新闭上眼睛,陪着她睡了个回笼觉。
窗外的日头慢慢往南挪,叶影在米白色的墙上晃来晃去。
下午两点半,床头柜的手机嗡嗡响了,铃声断断续续钻进耳朵,把满室的睡意都搅碎了。
姜稚鱼皱着眉哼哼了一声,艰难地从被窝里撑着坐起来,长发如瀑,流满了肩背。
她伸手挠了挠发顶,整张脸都写着懵。
浑身酸痛得像是昨天在健身房硬撸了两百斤铁,下床的时候腿都是抖的,扶着壁柜才勉强站稳。
她艰难洗漱的时候,沈从谦已经把靠窗的小餐桌布置好了。
外卖空盒整齐叠好,桌上全是他从Deliveroo上点的一些网红店招牌:还冒着热气的黑松露窑烤披萨、烤肉Taco卷、三文鱼Poke碗、汉堡粗薯、外酥里嫩的炸鱿鱼圈,配着清爽的凯撒沙拉,甜品和酒水也一并备齐了。
姜稚鱼步子挪得慢吞吞,腰坠着酸,大腿内侧更是扯着一阵阵疼。
刚踏进客厅,就对上沈从谦那张笑意浅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