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谦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布菜吧,我来哄,一会儿就好。”
陈慧兰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沈从谦又看了看姜稚鱼,一步三回头地回厨房去了。
沈从谦先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又把姜稚鱼抱到腿上坐着。
姜稚鱼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却正好捕捉到沈从谦面上明显的笑意,她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拍他胸口:“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沈从谦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没有没有,我是开心呢。”
姜稚鱼更恼了,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这两个词区别很大吗?我为你哭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你有没有良心?”
沈从谦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你心疼我,我开心。”
姜稚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不说话了。
陈慧兰端着一大碗南北杏雪梨猪肺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看见他们两个这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很有眼色地转身去客厅整理果盘去了。
姜稚鱼抱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沈从谦,你以后……要一直住在这儿吗?”
“不是,”沈从谦把她的腰又搂紧了一些,“就三四个月,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就搬出去。到时候我们一起住,你在广澜上学,我就住那套放了星黛露的天悦。你回流星坑,我就住给你建的那栋别墅。你在临湾市区逛街看电影,我就住在松澜台。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行不行?”
姜稚鱼不忍心再多问什么了,只在抱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沈从谦立刻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从她怀里稍微拉开一点:“嗯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要跟我同居吗?”
“不是!”姜稚鱼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这么会钻空子呀!”
沈从谦没接话,只用力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和她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没有亲吻,只是这样贴着,轻轻晃着,声音也很软:“你刚才突然那么凶地冲过去维护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都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姜稚鱼垂下眼睫:“我都不知道你小时候……”
“不提了,”沈从谦打断她的话,“都过去了,不重要,以后有你疼我就够了。”
姜稚鱼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却被一阵清晰的咕噜声打断了,是她的肚子在抗议。
沈从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够了又在她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好了,先吃饭。”
他说完却不肯放姜稚鱼下去,她就被迫坐在他腿上吃完了一顿极其腻歪的饭。
吃完饭开车回广澜,姜稚鱼本来还撑着精神,靠在副驾上叽叽喳喳跟沈从谦聊今天阿姨做的猪肺汤好喝,聊允朵说墨尔本的环境多好。结果车子刚开出太平山,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头歪了歪靠在座椅上,披着他的外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从谦偏头看了一眼,见她睡得毫无防备,就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软滑,他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才收回手,专心开车。
眼下实在太美好了。
她窝在副驾睡得香甜,车里放着陈慧娴,导航播报着前方路况,街景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
幸福到有点不真实。像他小时候盯着看了好久都买不起的那块菠萝包,明明已经拿到手了,可下一秒就会被抢走。
而拨开虚幻的面纱,不真实的幸福之下,其实满是恐惧。
午后那会儿,沈从谦在门外站着的每一秒,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听着白翡在里面一句一句地数落他,心里竟然有一丝奇异又恐惧的期待,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他期待她听到那些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白翡一样满脸嫌恶吗?会背过脸去不再看他吗?会像当年唐楼里那些人一样,指着鼻子骂他是坏种吗?
当时他的好奇胜过了一切,想知道露出一点点真面目,她还会不会站在他这边,想知道那些温柔的维护、心疼的眼神,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转瞬即逝的怜悯。
还好,他赌赢了。
但多情必多疑。
这一桩,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她听了,只当是心疼他小时候受了苦,抱一抱,也就过去了。
虽然会藏好,但还是自虐般想着……
如果有天,你发现了我曾经离间你和初恋的那些手段,发现我是怎样一步步把你圈进领地里的。
到那时候,你还能继续这样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马上继续甜起来
第84章 大床房 “够两个人
沈从谦把车子停在学校西门最浓的树荫里, 低头瞥了眼腕上的表,时针刚指到九,索性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姜稚鱼:“才九点呢……要不然今晚也……?”
姜稚鱼一下就听懂了他那点歪心思, 斜着眼瞥他:“不可以哦。”
沈从谦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放软了语气:“天悦的房我都让人布置好了,客房里的洗护都是新换的, 床品也晒过太阳, 里面全是你喜欢的星黛露,地毯上、床头柜上、连浴缸边都摆满了。宝贝……没你我睡不好……”
“没我睡不好?”姜稚鱼歪着脑袋看他,“那你遇到我之前都是怎么睡的?”
沈从谦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贴在自己心口:“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好好睡过一晚,夜夜都是睁着眼睛等天亮。”
姜稚鱼知道他又在卖惨,却还是带着点笑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可怜。”
沈从谦被亲完意犹未尽, 俯身过去就要吻她, 姜稚鱼却笑着往后一缩, 用手挡了他一下他的胸膛:“不可以,学校门口呢,万一有人来这边散步看见了怎么办。”
沈从谦被挡了也不恼:“就只许你亲我,不许我回敬?”
姜稚鱼将手肘抵在中控扶手上, 托腮看他:“就这样聊聊天就挺好的,不用非得亲嘛。”
沈从谦不肯罢休, 还要往前凑:“边亲边聊不是更好?你说你的,我亲我的,哪里耽误了?”
姜稚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嘴唇上,轻轻往外推了推:“你搞笑呢, 嘴都堵住了怎么说话?”
沈从谦顺势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又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这儿可以说啊,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多快,全是因为你。”
他说完,又握着姜稚鱼的手慢慢往下滑,顺着胸膛滑到腰腹之间,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腹肌的轮廓微微绷紧。
“下面也可以说,说它有多喜欢你,说它做梦都——”
姜稚鱼的手在沈从谦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啪”一下拍在他嘴上,力道不重,但刚好把后面那句更露骨的话堵了回去,“流氓!”
“这就流氓了?”沈从谦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声音却认真了,“宝贝……欲望也是爱的一种体现啊,我太爱你了,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
姜稚鱼错开他直白的目光,转移话题:“那你知不知道,就是有种关系叫柏拉图式恋爱。”
“柏拉图?”沈从谦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知道啊,不就是两个人光聊天不干事,精神交流灵魂共鸣那一套吗?”他的目光慢慢滑到她的嘴唇上,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那玩意儿跟我可沾不上边。”
姜稚鱼坐直了一点,认真跟他掰扯:“但是我觉得柏拉图式恋爱还挺好的啊,两个人坐一块儿聊心事,不用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凑在一起。慢慢磨着三观,看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猜出来想要什么,这种纯粹的精神交流多浪漫啊。”
沈从谦捏住她下巴轻轻晃了晃,声音更低了:“隔着八丈远聊什么灵魂?我恨不得把你揉碎了吞进肚子里,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吃饭带着,睡觉抱着,听着你在我耳朵边上喘,不然怎么知道你爱不爱我?”
他越说越浑,姜稚鱼听得脸红得要滴血,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恼羞成怒地丢下一句:“跟你聊不来,我走了!”然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校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到了校门口,她又不自觉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宾利已经拐进对面的车道,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模糊的红,然后汇入车流不见了。
姜稚鱼深吸了口气,转身刷了闸机进校,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姜稚鱼。”
她猛地顿住,四下张望,可路灯下人群三三两两地说笑着走过,根本没人看她。
见鬼了?
她正要继续往前走,那个声音又从右侧竹影里飘过来,索命似的:“姜——稚——鱼。”
顺着声音看过去,她才发现侧边那片青竹林的条石凳上坐了个人,正抱着胳膊看着自己,居然是楚天舒。
她顺着石板小径弯进去,发现石桌上摆着一盘残局,棋子交错着搁在楚河汉界两侧,忍不住笑了一下:“哟,楚大明星好大雅兴,放着通告不跑,大晚上的跑来我们学校下棋呢?陪你对弈的那位呢,去上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