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腹之欲_浓情【完结】(112)

  沈从谦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勾起,没反驳也不辩解。只低头抬手,从容地跟着一起搓起了牌。

  佣人安静地侍立在吧台内侧,低头调制着他们点的特调饮料,默契地不去打扰主客之间轻松随意的斗嘴气氛。

  钱惟真接过佣人递来的碧螺春,抿了一口,才笑着接过话头给姜稚鱼解释:“稚鱼别理他们俩,主要是这边赌风由来已久,早年间开赌场的那些人,出过好几回用自动麻将机装程序作弊的事情,闹出过好几桩人命官司,搞得现在这边玩牌的老人,都格外避讳这些猫腻。哪怕是再亲近的私人聚会,也习惯用手动洗牌,能避开那台机器就尽量避开,免得生出不必要的嫌隙来。”

  “原来是这样……”姜稚鱼点了点头。

  麻将被四人各自揽去码齐,牌与牌轻轻相碰就发出清泠泠的脆响,跟普通塑料麻将那种沉闷的啪嗒声完全不一样。

  房睿码着码着就顿了手,借着灯光确认了牌的质地,然后惊讶开口:“你把这套晴水麻雀拿下了?昨天我刷佳士得官网还挂着洽售呢,起拍价都标了七位数,怎么今天就摆你桌上了?”

  “不是我拍的。”沈从谦随意码着十五张牌,语气淡淡,“别人托我办事送过来的礼,推了好几回推不掉,就收下摆在这儿凑个桌子。”

  姜稚鱼光顾着看牌面走势,眼睛一直钉在自己手里的搭子上,根本没留意他们那边在叽叽喳喳聊什么价不价的,只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这把牌胡出来。

  她的起手牌还不错,凑出来三张对子连起来的小顺子,就差最后一张关键牌,能不能成全看运气,要么有人放炮,要么她自摸,没别的出路。

  洗牌码牌开杠,牌局很快正式开启。一轮轮出牌交替进行得很顺畅,每个人都把没用的废牌一张张往池子里扔,麻将打到后半局,桌面上的弃牌已经堆成一座玉山。

  牌越打越少,局势走向尾声,姜稚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四张牌,边张全拆了,顺子也断了,就剩一扑八万和孤零零的一张二筒。

  其他人手里的牌也都不多了,房睿上轮摸完牌就皱着眉没再出过声,钱惟真靠在椅背上慢慢转着手里的玉牌,谁都在等最后那几张关键牌,谁先放炮谁输,谁自摸谁赢,全看这一两轮的运气了。

  姜稚鱼心里清楚现在牌池里一张二筒都没出过,大概率都在另外三家手里攥着,想摸到第二张凑成对子几乎没可能,这张牌留在手里已经是死牌了,可是打出去又怕放炮。

  她正咬着下唇算着概率,忽然听见右手边的人开口:“那我出个二——”

  姜稚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目光紧紧盯住他那只在玉牌上滑来滑去的、手背绷着浅淡青筋的手。

  二筒,二筒,二筒。

  手指慢慢滑动,探进牌堆交错的沟壑间,指尖不轻不重地扣着牌面。

  眼看着就要将那张牌捻起来,力道却又缓缓卸去,麻将顺着指腹滑落,轻砸在桌面上。

  沈从谦轻嘶一声:“唉,不对,这张我留着有用,还是先不出了。”

  姜稚鱼眼里的光一下又暗了,抿住嘴唇低下头,重新把视线放回自己手上那张孤零零的二筒和那扑八万上,开始盘算别的出路。

  要不拆了对八万,改听别的?

  但是剩下的牌池里还能出的牌也不多了……怎么算都是死胡同。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拆八万,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玉石碰撞响,一块牌被推到桌面中央。

  “二筒。”

  姜稚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手里仅剩的四张牌全摊在桌面上,笑着说:“胡啦!单吊二筒!等了你好久了!”

  “哎……”沈从谦一副肉疼得不行的样子,把面前的筹码一枚一枚拨到她面前,嘴里还装模作样,“真可惜,我居然点炮了,你今天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姜稚鱼数着赢来的筹码,整个人都美滋滋的,还不忘跟他谦虚:“走巧了走巧了,就是碰巧了嘛,下次肯定就没这好运气喽。”

  房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原本想着,第一局沈从谦点炮,他自己心甘情愿赔钱,让一局讨她个开心也就算了,没想到第二局这人还接着故技重施,第三局更是明目张胆,半点儿遮掩都没有。

  但凡稍微有点麻将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姜稚鱼最后几轮根本不是凭运气打的,沈从谦全程都在算她的牌,算她手里剩什么、听什么、差哪张,然后故意把她要的那张送出来。

  第四局姜稚鱼又乐呵呵胡了,筹码摞得快比她还高了,房睿终于忍不住了,“啪”地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沈从谦你牌品稀烂,真的稀烂。我们不跟你打了,跟你打麻将还不如去院子里喂蚊子,蚊子都比你讲规矩。”

  他说完,站起来就揽住钱惟真的肩膀,往德州.扑克桌那边走了。

  姜稚鱼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一下,转回头来小声问沈从谦:“他怎么了?”

  沈从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别管他,他一输钱就这鬼样子,借尿遁呢你信不信?”

  “借尿遁?”姜稚鱼有点疑惑。

  沈从谦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给她解释了两句,姜稚鱼听完之后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从谦看她笑得心里痒,干脆直接拉起她的手,也不管房睿还在楼下吵嚷着玩德州.扑克,揽着她的肩膀就往电梯走,边走边说:“带你上去看看房子,三楼的露台视野特别好,能看到整片内海湾。”

  刚走到三楼露台中央,天空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越下越大,雨点打在头顶的玻璃雨棚上啪嗒啪嗒响。

  沈从谦环顾一圈,看见角落摆着一架双人的花藤秋千,便拉着姜稚鱼过去,自己先坐好,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姜稚鱼也乖乖坐了上去,后背靠着他温热的胸膛,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晃着秋千。

  雨声在头顶密密地织成一张网,把两人罩在这方寸之间。

  姜稚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沈从谦刚瞟到屏幕上的时间,没等她开口就先发制人:“你明天不是没课吗?”

  姜稚鱼仰脸看了一眼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露台外越下越大的雨幕,眉头微微蹙起来:“但是周日的话……晚上十一点半有查寝……”

  沈从谦听了,拖长音“哎呦”了一声,凑得更近了,唇擦着她的耳廓幸灾乐祸:“那可怎么办呀?现在开车赶回去也得十二点半了,铁定赶不上查寝,要不然我待会儿就给你们导员打个电话告状,就说姜稚鱼同学在外面打麻将赌博,夜不归宿,让她给你记过好不好?”

  姜稚鱼闻言气恼,用食指指着沈从谦的鼻子:“你、你还说风凉话!”

  沈从谦盯着那根翘在他面前的细手指,想都没想,低头张口就含住了那截指尖。

  姜稚鱼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看到上面的晶亮,直接就在他的衬衫上使劲擦了擦。

  “怎么了这是?”沈从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含了一下你的手指头,你就嫌弃我了?”

  姜稚鱼本来就被他刚才那番风凉话说得又急又恼,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羞愤交加,脑子一热就顶了回去:“是又怎么样——”

  沈从谦哪里肯给她说完扫兴话的机会,不等她话音落就直接低头凑了上去吻住了她的嘴唇,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蛮不讲理地缠着她的软舌纠缠了好一会,亲得她呼吸都乱了才恋恋不舍退开,还笑着挑衅:“现在好了,都喂给你了,看你还怎么嫌弃。”

  说完他还没过瘾,又要低头凑过来亲,姜稚鱼吓得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手掌把下半张脸都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沈从谦也不急,慢慢来,低下头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温热的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两三秒才移开,然后又抬起头,在她眼角轻轻亲了一下,落下一片酥痒。

  这种带着克制的轻柔,比刚才轰轰烈烈的吻还有感觉,姜稚鱼心跳得砰砰的,手掌还捂着嘴,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沈从谦亲完了,退开半寸,声音又低又轻:“都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住这儿吧?”

  作者有话说:

  明晚9点一点点但也肯定会被锁,想品鉴的话可以准时来

  第80章 伺候我 “保证让主

  沈从谦在她身后诱哄:“找你们宿舍的舍友帮个忙, 就说你在洗澡,或者在楼下小卖部买东西,随便什么借口都行, 嗯?一句话的事情。”

  十点半了,大雨哗啦啦,隔着海湾看对岸的灯火都模糊成一团水渍, 回是肯定回不去了, 可姜稚鱼总觉得留下来好像哪里不对劲,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在心里挠。

  沈从谦把下巴搁进她肩窝,吹气似的哄:“你行李箱我早就让人给你提上来了, 就放在二楼阳光房的衣帽间里,牙刷毛巾护肤品一样不缺。咱们又不是没住过隔壁房,之前在拉霍亚,在芝加哥,就连飞机上你也是靠在我旁边睡的啊, 你还信不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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