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萤无言以对,把便签推过去专心听课。
呵,他爱用左手写字就用吧。
上完生化接着就是生理,一上午的非人折磨下来,整个班的人都肉眼可见的沧桑几分。
好在下午没课,今天的临时提问给了她一个警示,最近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上太多了,该去图书馆巩固一下那些快被遗忘的知识点了。
一下课,她就从李柚那边出去,急匆匆的甩开旁边的陈望礼。
那样子活像背后有鬼在追。
也不能怪她小题大做,自从昨天和陈望礼在食堂说过“再见”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几乎赶得上恋爱前,不知道的以为他俩谈恋爱到了如影随形的地步。
太可怕了。
她现在看校园里每个体型相像的人,都怀疑是陈望礼。
下一秒就会转过头来温柔的对自己打招呼“好巧呀,木木。”
抖了抖鸡皮疙瘩,牵住了李柚的袖子。
被她扯住的李柚心思向来细腻,敏锐的察觉到这两天她情绪的异常。
两人都是南方的,住在相邻城市,所以宿舍里面四个人,她俩最能合得来。
此时也很有分寸的没多问什么,安抚性的摸了摸她,提起了一个稍微令人兴奋的话题:“我们学校好像要举办校庆了欸。据说每个部门都要出一个节目。”
何听乐首先皱眉反驳:“要进入考试月了,怎么还举办校庆?”
“考试常有,校庆不常有啊~”走在最边上玩手机的顾蕊听见了,随口接道,“十年一次的校庆被我们碰上了,这不比考试让人兴奋。”
她在文媒体部门工作,所以对这些消息知道的比较早,刚刚听见也没有太大反应。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林萤了,她可是在刚开学时脑子一热加入了话剧社啊。
当初是听说这个部门人少,清闲才进的,没想到在这挖了个坑等着人跳。
此时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不单行。
一顿饭吃的愁云惨淡,她感觉前十九年加起来的糟心事都没有这两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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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宿舍林萤就接到了备注为“妈妈”的电话,可能是看她昨天没有回消息,今天就直接把电话打来了。
她走到阳台去接电话,两只燕子站在晾衣架上叽叽喳喳的交谈,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阳台上筑了巢。
就说最近怎么一直被鸟叫声吵醒。
还没想好要不要网购一些驱鸟的东西放在阳台,思绪就被电话里的声音强行拉回。
“林萤,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我微信?你弟弟要生日了你也没个表示。”电话里的女声说着吴侬软语,林萤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好像有人在她的脑里放了个破败的钟,拿起生锈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用力敲击,回荡着令人震颤的嗡鸣声。
她把手机放远,一只手轻轻捂住耳朵,认真去倾听她说了什么。
“妈妈,昨天我事情有些多就忘回了,对不起。”她同样也说着方言,声音轻轻的,怕哪句话没说对又刺激到那人脆弱的神经。
听到她道歉,候琳的语气缓和了些:“记得给你弟弟买双鞋子,没什么我就挂了。”
林萤紧抿着唇,轻应了声。
这个月的生活费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忘了,又没给,至于爸爸,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更不会给了。
好在平时她花销不大,家教代课也能赚些钱,倒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她从小就想不明白,明明家里不缺钱,可每次爸爸出差回来都只带弟弟的玩具,对她永远只是敷衍着摸摸头再说上一句,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这一让,就让了十九年。
其实,她最讨厌的不是父母,而是那个得到一切却还要不断来自己身边凑的弟弟。
打完这通电话后,她在外面待站了好久。
迎面吹
来的风都是燥热的,带着一股刺鼻的咸腥味,等到身上的短袖被身体溢出的汗浸湿,她才打开门走进屋里。
趁着没人睡觉,她迅速洗了个澡,下午就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刚谈恋爱那会,两人还处在一个不是特别熟的阶段,一周内看了两次电影,在陈望礼准备再次买票看第三次时,林萤提议要不要去图书馆坐坐。
截止分手前,两人最常去的约会地点还是图书馆。
林萤果断避开他俩一直待的二楼,按电梯时选择了五楼。
预约时,她专门定表抢了一个单人座位,像这种只有一张桌子的,一般是不会有不认识的人坐在对面。
预约必须要用校园网,来的路上网不好就开流量切换了其他页面,没有一直停留在预约的里。
等签到再打开时,她发现对面显示有人。
——红色的符号,不是未签到的绿色。
第7章 第7章图书馆。
林萤果断取消预约准备再换一个位置,却忘记临近考试月,图书馆和教室是两个热门去所。
平时学习不学习的,都会到那里坐坐。
兴许能看会书呢。
剩下未预约的,要不就是座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灯光不好,要不就是一进门的那一排让人尴尬的连座。
算了,反正她今天带电脑过来了,到时候往桌上一放隔绝所有视线,再戴上耳机,谁还在乎对面是否有人。
一路循着座位号来到了26B,桌子对面坐的是一个男生,穿着白色条纹短袖和浅色牛仔裤,青筋因过于用力而凸显,如一条条小青蛇蜿蜒游走在其手臂上。
看清男生的侧脸后,林萤感觉它们顺着男生的手臂朝自己爬过来,沿着脚踝爬遍全身。
手用力的抱住电脑,边角咯的胸口发闷发痛,却没抑制浑身不断扩散的痒意。
在窗边学习的男生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看向林萤,舒展了笑颜,冲她对着口型:“好巧呀,木木。”
她错了,错的离谱。
如果对面是陈望礼的话,她还是在乎的,非常在乎。
怎么会有人一直偶遇刚分手的前男友啊,这是什么孽缘。
林萤眉心狠狠一跳,回他一个虚假客套的微笑后,抱着电脑扭头就走。
这层是不能再待人了,得换一层。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预约了二楼一个光线不是很好的位置,天一暗就走。
坐下的时候,她感觉被人紧盯的不适感还没有消失。
但这个位置两面靠墙,斜前方是书架,她可以透过层层书籍看见别人,旁人很难注意到她,只好暂且把那些想法压下去,专心学习。
接下来几天,林萤都没有在这个位置碰到陈望礼,她也就安心的坐在了这里,学累了就盯着那一排书架发呆或者闭眼靠着椅背休息。
除了上课陈望礼非得靠着她坐在一起,一切好像回到了和他恋爱前。
一周匆匆的过去了,天气越来越热。烈日似乎也加热了空气,让其变得粘稠凝固,稍微在外面站一会汗就顺着后背往下流。
周六晚上,顾蕊原先正捧着书在看,看着看着突然就开始生气,最后把书扔到桌子上,摘下耳机,问:“受不了了,我要出去玩,你们谁想一块去?”
林萤想到还没来得及给林明烛挑的鞋子,就说:“你要去哪啊?”
“去哪都行,能出来这个破学校就行。我朋友她学交通工程,提前一周复习都不耽误她考试,哪像这个破临床,他大爷的,提前一年复习都记不住!”
说到最后顾蕊面色赤红,几乎都是吼出来的,长长的出口气又喝口水后,默默拿起她刚扔的书再次啃读。
一番操作给林萤看得呆愣,弱弱的问她:“所以,你明天还要出去吗?”
“萤萤,你想出去啊?”她似乎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又来反问。
“对,想着去商场给我弟弟买一个鞋子,希望你可以帮我挑一下。”微老实人林萤回答。
她和陈望礼的恋爱满打满算接近半年,在这期间,两人都没太送过对方什么正式的礼物。
她对那些纪念日什么的都不太感冒,平时也是忙着上课和家教,除去情人节陈望礼送过她一个金手链,她不知道买什么肉疼的回了他一定数额的转账那次,就只剩下日常一些不重要的了。
请陈望礼帮他参谋着挑鞋子是万万不能的,想来想去也顾蕊一个合适人选。
“好啊,那就明天下午四点去吧,早上想睡个懒觉,这个点没有那么热还刚好吃个晚发回来。”
“好。”
于是周日下午,林萤和顾蕊成功逃离学校,出现在了附近的商场里。
林萤是有些晕车的,平时她一个人坐公交或者打车都提前把歌曲选好,在车上闭眼听歌会转移注意力,一定程度缓解她的不适。
但这次顾蕊在旁边,她觉得有些没礼貌就没这样做,好在一路上顾蕊叽叽喳喳的嘴没听过,倒也没有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