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礼的视线从交头接耳的两个人身上一扫而过,眉梢一挑,没有说话。
贺兰把苏可可从林萤身后拉出:“这是苏可可,三年级学生。”
她又对着苏可可道:“这位是陈望礼,小陈老师,以后来给你补数学。”
“小陈老师好。”苏可可脆生生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陈望礼翘起嘴角,摆出平时对他人客气的微笑,“我们先试下课吧。”
林萤看见面前三个人相处的融洽,准备和贺兰说声就离开。
陈望礼似是早就看透了她的意图,接着又说:“林同学,据可可妈妈说,可可很喜欢你的讲课方式,要不你留下帮我指导一下?”
林萤没有顾及自己的想法,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贺兰。
只见她的表情有些犹豫纠结,似乎不好意思请她留下,但又觉得陈望礼的提议很合理。
林萤低垂着眸,轻说了句好。
贺兰也不是占便宜的人,在她同意后,马上说今天留在这的时间按时薪照常付。
明明她答应了,陈望礼的神情却冷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直视着面前低头的女孩。
......
鉴于他是个男生,补课地点从卧室变成了客厅。
一张家庭沙发上,坐了三个人。
一个传授知识的男性,一个低头看课本的女孩,还有一个在旁边倾听的女性。
若不了解详情,俨然是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
听了快一个小时后,苏可可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清淡的磁性嗓音将那些她觉得晦涩难懂的部分,一点点拆开,变得生动有趣,往常自己厌恶的字符也仿佛跳动在眼前和她打招呼。
林萤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她看得出来苏可可对陈望礼很满意。
快要结束时,贺兰把她叫到一边:“他讲得怎么样啊,可可喜欢他吗?”
林萤笑着应:“讲得很好,可可非常喜欢。”
“我想过让你来带可可的数学,但是我又想她接触一下不同人的讲课方式,有助于她的思维开拓,这才找了陈老师。”
贺兰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实则在对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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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话,林萤一时有些无措,她没想到贺兰如此顾及她的心情,会为这种事情专门解释一番。
眼眶有些热,嘴角的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
快速眨动几下眼睛恢复情绪:“谢谢您。”
她确实不会在意苏可可的数学老师没有选她,但如果没有这番话,她会一直反思自责,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或者不够好。
小时候因为弟弟把糖分给她,被妈妈发现后痛斥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当小偷,禁止吃晚饭让她面壁思过。
她想啊想,却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只爱弟弟不爱她,只知道有些东西是只属于弟弟的,她碰不得。
从那之后,她就变得不爱吃糖,甚至看见都会生理性恶心。
贺兰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就走了。
那边也是刚结束试课,苏可可脱了鞋在沙发上一蹦一跳,语气兴奋:“妈妈,我喜欢小陈老师,让他留下吧。”
“好,不过不许在沙发上蹦。”贺兰笑着摸摸她的头,把她摁坐在沙发上。
随后又象征性的开口留他们吃晚饭,两人礼貌拒绝后便离开了。
天色还没完全昏暗,远处的天边粉蓝相接,太阳渐渐隐匿其中。
梅雨时节,即使是傍晚,室外的温度也潮热的让人喘不过气,身体迅速被黏湿的汗意席卷,天地间仿佛化作一个蒸笼,迎面的风也是闷热的。
林萤莫名觉得这种感觉和待在陈望礼身边很像。
方才的抑郁一扫而空,心砰砰跳着,又恢复到在他身边尴尬忙碌的假象。
分手后,同一天内第三次碰见,不知该说一句有缘还是倒霉。
不知说些什么,贸然走开也不太好,林萤不停的扣着裤缝。
第5章 第5章多看看我,好吗?
“木木不想和我一起走吗?”陈望礼转头看向她,眼神专注。
林萤注意到他的动作,稍微侧头,隔绝他的视线。
她总归是不能直接点头,就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手作扇子在脸庞扇风。
陈望礼轻笑了声,倒也没希望她会回答,动作轻柔的把她落下的碎发挂在耳朵旁,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微微俯身,吐出来的热气扑洒在她耳边,引起一阵战栗。
“木木,为什么总是要在意别人的感受呢,只看着我不好吗?”他的语调温柔缱绻,可林萤却有种被蛇类动物盯上的错觉。
身上附着了散不去的黏腻感,他的舌苔仿佛随着呼出的气息舔舐到达的部位。
“...陈望礼,你怎么突然也来家教了?”直觉告诉她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转移了话题。
“课余时间想挣点钱啊~”他语气轻轻的,选择了做家教最普遍的那个理由。
林萤一时哑口无言,别人想家教赚钱还说得过去,他开
车到这的油费都比时薪贵了吧。
“看你,午休睡醒后头发又不好好扎。”陈望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专注的摆弄她的头发。
眼神沉醉,氤氲在落日余晖中,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把头发重新替她扎好,和今天中午的角度位置,甚至松紧程度都相差不大。
他似乎特别热衷于给她扎头发这件事。
两人谈恋爱时,有次出去约会,林萤穿了件碎花长裙就没有扎头发,到中午吃饭时频频掉下来落到菜里。
陈望礼眼尖的注意到了,让服务员拿了个皮筋过来,走到她身后贴心的帮她把头发扎上。
从那之后,他像是对她的头发上了瘾,坐在一起时不时就要摆弄她的发稍,随时携带一个黑色发圈。
他的动作过于亲昵,林萤有些不自然,耸了耸肩头避开他的手。
陈望礼的动作微滞,随即恢复正常,目光含笑:“木木现在连让我碰一下都不愿意了吗?”
林萤觉得这人不讲理,说了不让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还过来给同一个人补课。
分手了还这么亲近,他是没有一点自觉吗!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说,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没有,你离我太近说话,脖子会有些痒。”说着她揉了揉耳朵。
陈望礼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厚,伸手替林萤揉她的耳朵。
一下又一下,轻轻揉捏按摩,疏通扩张静脉血管。
“好了好了。”脸颊借了几分霞云色彩,满面潮红,抬手止住他的动作。
被他揉的这两下没有任何缓解,甚至还有加重了的趋势。
林萤知道这人讨厌坐公交车,一路直走到公交站牌坐下,抬头目光疑惑的望向身边站着的人。
“我等你上公交车再走。”陈望礼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知道她会不情愿自己开车载她,并没有拆穿,而是一路跟着到了站牌。
在市区内行驶的公交车一般是五分钟一趟,林萤刚坐下没多久,车就来了。
她从未觉得公交车停在这里尾气声会如此悦耳,双眼瞬间发亮,快步向它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人的神情。
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时,想到今天不用再看见陈望礼,嘴角翘起,心情颇好的给站在白桦树下的人挥了挥手,对了句口型:“再见啦。”
陈望礼却是低头气笑了,发梢打在他的眼角,在公交车开出的前一秒,大跨步上了车。
相比蓝牙耳机,林萤平时更喜欢用有线的,她刚从包里拿出耳机,把线疏通,就感受到车厢里有一股她熟悉的,浑身尴尬长刺挠的感觉在蔓延扩散。
甫一抬头,一张俊俏的容颜在她眼前放大,目光含春:“木木,又见面了,真巧。”
猛地睁大眼,手死死掐住自己大腿的那块嫩肉她才没有尖叫出声。
鬼啊——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饶是林萤平日里的性格再温吞,此时也有些炸毛:“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开车过来的吗,不要车了?”
陈望礼觉得她这个样子过于可爱,浅笑道:“木木,我没有告诉你我是开车过来的啊。”
“这些位置很多人坐过的,这个季节的公交车味道又大,你不是有洁癖吗?”林萤指着他座椅下面的脏污。
不知是哪个小孩晕车吐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清扫。
陈望礼完美的表情有一丝裂痕,不着痕迹的向林萤那里靠近,答非所问:“原来木木你这么清楚我的喜好啊。”
一句话成功噎住她,林萤选择了闭嘴。
她的头靠在窗户上,耳机里放着舒缓的慢歌曲,试图屏蔽身边人的存在感。
独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渗透在自己身体里,无孔不入。
她想着,今天晚上得好好洗个澡了。
今天的天气高达35度,潮湿闷热感时时刻刻包裹着身体,身上简单的布料也成了炎热天气的利器,加害着这座城市的所有居民,无一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