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吴七赞道,“我也不瞒你。不错,进来陆晏和同李氏一党走得颇近,你在长春宫当差,应当也知道李氏是三皇子的外祖家,但我们掌印支持的是二皇子,若让李氏同陆晏和勾结,会坏了掌印大计。”
姜宝瓷听了点点头,又摇头道:“如此机密之事,你们为何会找上我,你看我这样子,鸡都不曾抓过,哪是能杀得了人的,吴公公还是另谋他法吧。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只当没听过。”
说罢又要走,吴七拦住她道:“此事除了姑娘你,再无第二人能胜任。若真叫他们辅佐了三皇子登基,你怕是得在陆晏和身边被蹂.躏到死了。”
姜宝瓷心中暗道:与陆晏和白头偕老,她正求之不得呢。面上却露出凄然之色。
“东厂和杏园都戒备森严,我们的人难以靠近,只有你有与他贴身相处的机会。”吴七继续劝道,“只要姑娘肯做,我给姑娘准备了黄金千两,事后即刻送姑娘出宫。”
姜宝瓷转了转眼珠:“我不信,若我真听你的,怕是会被你们第一时间杀了灭口。”
吴七失笑道:“姑娘真是聪明过了头。只要陆晏和一死,这宫里便是我和曹掌印的天下,杀你灭口又灭给谁看呢,完全没有必要啊。”
他说着拿出一张银票并一个纸包,塞到姜宝瓷手里:“这是五千两,事成后还有五千两。纸包里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你只要寻机会放到他吃食里,哄他服下即可。”
“毒药?吴公公难道就不怕,我把实情告诉他?也许他看在我忠心的份上,以后会对我好点呢。”
吴七比了个请的手势:“姑娘不怕死,只管去告诉,看看陆厂督是信你忠心,还是觉得你在使诈。好心告诉姑娘一声,东厂有十八道点心,样样都好吃。”
姜宝瓷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现在知道了你们的机密,即便不做,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我可以答应你试试,但陆晏和为人谨慎,几乎不与人同席,也只在行那事的时候,才允许我进他的屋子,想要下毒得慢慢等机会。”
吴七点头道:“不急,我等姑娘的好消息。”
两人道别分开,姜宝瓷也顾不得身上酸疼,转出竹林一溜小跑回到长春宫。
李松见她回来,忙上前问她吃了早饭没有,姜宝瓷敷衍点头,闪身进了西厢,阖上门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这才觉得手软脚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这才意识到,把陆晏和卷入这场纷争中,搞不好会害
他没命的。
以前她只考虑了李才人和三皇子,却没想过陆晏和的安危,总觉得他执掌东厂,权势滔天,无论如何都能自保的,如今看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当然不可能给陆晏和下毒,可此计不成,还不知吴七他们会有什么阴险招数。
还是先提醒陆晏和一声,以后行事万万小心。
这一日姜宝瓷在长春宫里待得坐立不安,连李才人拉着她说话也心不在焉的,好几次总在发呆,叫她半天才应。
李才人好笑道:“罢了,你快去吧,羡之一回京,你就丢了魂似的。不过他这几日忙,陛下擢他入内阁,一堆政务等着裁度。他还得时常去吏部尚书张大人家走动请安,一时顾不上你也是有的,等羡之和张家嫡女的婚事议定了,我再寻机会让你去见他。”
“啊?哦。”姜宝瓷一心记挂着陆晏和,没听清李才人说什么。
李才人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你安安分分的,不拈酸吃醋,这很好,这才是大家士族的女眷该有的气度。瞧着你倦倦的,回去歇着吧。”
“是。”姜宝瓷草草应了,退出正殿,回了西厢,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掐着陆晏和下值的点,也不等陆晏和来请她了,急匆匆便赶到杏园,推开门,正撞见陆晏和在宽衣沐浴,也不回避,直直走过去,把手中的毒药包往他怀里一扔:“怎么办,有人要下毒害你呢。”
第50章 第50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
“嗯?什么?”
她突然闯进来,陆晏和躲避不及,匆忙将已经解开的衣襟掩了,一抬头就见姜宝瓷扔过来一包东西。
陆晏和下意识接在手里,边问边要打开,姜宝瓷赶紧按住他的手:“别浑摸,有毒的。”
见她靠近,陆晏和突然抽身后退了两步,把那包毒药放到桌上:“我在前头待了一天,身上腌臜,还没来得及沐浴,先去洗漱,你略坐坐,有什么事一会慢慢告诉我。”
姜宝瓷心焦如焚,哪还等得及他洗澡,上前扯住陆晏和的衣袖,拽着他往浴房走:“我给你洗,边洗边说。”
“不……不用了。”陆晏和脸腾地红了,挣着手腕道,“我很快的,你若无聊,去东厢书房跟‘三刀’玩一会子,我让小侍给你烹茶。”
“我哪儿还有心思玩,有人要我给你下毒呢。”姜宝瓷停下脚,眼角发红道, “你这人,奇奇怪怪的,昨儿夜里还厚着脸皮按着我不撒手,今儿又扭捏起来了。”
陆晏和歉然地笑了笑:“没,我身上脏。”
姜宝瓷瞪他一眼:“呸,你身上里外里,我哪没看过没碰过,何曾嫌你来?”
陆晏和只是红着脸低头不语,姜宝瓷拿他没法,只得让他自己进去洗,但还是等得着急,便搬来个绣凳,隔着珠帘坐在外面,同他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待她说完,陆晏和也沐浴过披衣出来,头一句话先问道:“吴七没吓到你吧。”
“亏得我机灵,没有露馅。可是我答应了那人,要想法子给你下毒,如果迟迟没有动静,他们必定起疑心,怕是又要想别的主意害你,这可如何是好?”事关陆晏和安危,姜宝瓷也有些慌乱。
陆晏和走到桌边坐下,微笑道:“一万两银子,本督的命原来这么不值钱。”
姜宝瓷气恼道:“你还笑,快想想办法吧。都怪我,非拉你下水,要你帮李家,反正如今李大人已经入了内阁,你以后就不要掺和他们的纷争了吧,保重自己的性命要紧。”
“既已入局,再想抽身又谈何容易。曹臻拉拢我不成,即便我不帮李氏,待他夺权之后,也还是容不下我的。在这宫中,想要明哲保身,根本不可能。”陆晏和道,“你别着急,容我想想。”
他凝神思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扣着桌面,姜宝瓷默默坐在一旁,见他发尖还在滴水,伸手拿过条巾子替他绞发。
过了好一会儿,陆晏和方开口道:“你不用害怕,我这里你想来就还照常来,我会让银玄暗中保护你。吴七那边你先拖一段时间,他若问起,你就说我防备的谨慎,不得机会近身。”
“你把暗卫给我了,你怎么办?”姜宝瓷不放心道。
陆晏和失笑,手撑着额头侧首看她,神情散漫道:“我好歹也是东厂厂督,想要置我于死地哪有那么简单。除非,你真的给我下毒。”
“我若给你下毒,先叫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姜宝瓷举起手指发誓。
陆晏和急忙捂住她的嘴:“你发什么疯,好好的起什么誓。”
姜宝瓷撇了下嘴:“谁叫你不信我。”
“在这世上,我只信你。”陆晏和握住姜宝瓷的手,起身往寝殿走去,半真半假道,“便是你真给我下毒,我也吃,死了也甘愿。”
姜宝瓷一怔,抬头看去,陆晏和的脸隐没在晦暗的灯光中,她越想看却越看不分明。
待她回过神时,已经稀里糊涂被推倒在床榻上,剥了个干净。
“哎呀!”姜宝瓷小声惊呼,忙扯过薄被裹在身上,捶了下陆晏和的肩头,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
陆晏和探头看了下更漏,一板一眼道:“二更刚过,时辰还早呢。”
“你......”姜宝瓷一噎,气恼得缩成一团,“我今儿来得急,没有洗澡,不方便。”
陆晏和将她连被带人打横抱起,十分好脾气道:“我服侍姑娘就是。”
姜宝瓷拧着身子道:“我不要,你方才不让我洗,我也不要你给洗。”
陆晏和任由她挣扎,把人抱至里间,稳稳当当放到暖泉汤池中。
姜宝瓷不通水性,慌地双手扶住陆晏和的肩,试图转移话题:“相公,别闹了,吴七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啊?”
“等我安排好了,咱们做场戏引蛇出洞,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二皇子便会永远失去夺嫡的资格。”
“做什么戏?”姜宝瓷追问道。
感受到柔软的娇躯凑上来,陆晏和默了一瞬,低头盯着姜宝瓷氤氲的眸子,慢慢道:“这说起来比较复杂,容我细细告诉你。”
有了池水雾气遮掩,他不再似先前那般拘谨。
两人又厮混了一夜,第二日姜宝瓷再从榻上醒来,只觉身子绵软,有几处胀痛不已,实在有苦难言,连小厨房也懒怠去,叫小侍把早膳摆在房里吃。
陆晏和用过饭便要出门,说今日要给三皇子授课,定下的几个讲学博士也会来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