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槐一听就知道姚拥说得都是托词,不过看到姜宝瓷被打,他还是觉得十分痛快,这些时,自己在这小宫女身上吃了多少暗亏,今儿也算借旁人之手,还回来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儿而已,剩下的账,他要跟她慢慢算。
他睨着跪坐在地上的姜宝瓷,小女子被打之后,面带红痕,鬓发凌乱,眸中泪痕闪烁,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姿态,让刘槐心尖发痒,他装模作样道:“哼,这也太放肆了,来人,将这信口雌黄的宫女抓起来,让管事嬷嬷好好教一教规矩。”
姜宝瓷挣扎道:“刘槐,你现在已经不是教坊司奉鸾,有什么资格管教我,你敢动我,就不怕陆厂督怪罪么?”
刘槐冷笑:“你少吓唬我,我是不在教坊司了,但我在宫里,也照样惩治的了你。你说陆晏和?放到以前么,我确实惧他三分,但是现在,这宫里是曹掌印说了算。再说,失踪个把宫女,在后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陆晏和难道还会为了你把整个皇宫掘地三尺么?”
“你要做什么?”姜宝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刘槐俯身勾起姜宝瓷的下巴,打量她脸上的红肿,“啧”了两声道,“可怜见儿的。我瞧着这些天,姜大姑娘怎么不往杏园去了?是不是陆厂督玩儿腻了,不要你了?不如往后跟了刘爷我啊。”
姜宝瓷别开脸,她心知不好,可是胳膊被两个太监抓着,想跑也跑不了,刚要张口喊救命,就被人堵上了嘴,倒绑了双手。
刘槐眯起眼吩咐道:“先绑结实了关到柴房,不要让人发现了,等天黑以后悄悄的送到我屋里。进宫这些日子,淡出个鸟来,爷今儿晚上要好好开开荤。”
“刘掌印何必麻烦。”姚拥谄媚道,“小的这里有现成的厢房,里头被软衾香,收拾得干净舒适。刘掌印若有兴致,我现在就找两个嬷嬷,带这宫女梳洗了,送到厢房去,何必等到晚上。您放心,那地方僻静,无论刘掌印如何耍子,都不会有人听到。”
刘槐目光火热,几欲在姜宝瓷衣服上烫出个窟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探手从袖袋里取出一小瓶东西,丢给掌事太监:“既然掌事美意,刘某却之不恭,只是这丫头性子烈得很,让人用水冲了给她灌下去,别让她跑了。”
姜宝瓷瞧得真切,那是一瓶麻沸散,人吃了性命无忧,只会浑身无力失去意识。刘槐在教坊司多年,收拾不听话的姑娘很有一套,各种药丸药粉五花八门,都用不同颜色的瓶子装着,姜宝瓷也认得几种。
此时,惜薪司庭院内只有这六七个人,还都是刘槐的亲信,姜宝瓷一个人落在他们手里,简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掌事太监让小内侍去叫人,不多时,两个四十多岁的年长嬷嬷很快就过来了,姚拥叫她们钱嬷嬷和孙嬷嬷。
两个妇人长得都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身子肥壮,力气也大,上前架起姜宝瓷就往后院走。
姚拥还幸灾乐祸道:“姑娘不是要木炭么,这次多给你些。你们两个,把水烧得热热的,给姜姑娘好好梳洗。”
钱嬷嬷和孙嬷嬷应声称是,二人像是干惯了这勾当,拖着姜宝瓷一边走,一边还对她评头论足。
“这次这小宫女长得真俊俏。”
“可不是,你看这双眼,一看就是狐媚子。”
“你说呢,要是长得不漂亮,那些狗太监怎么会看上。”
“也不知道她能撑几天,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你管她呢,咱们只管拿银子办事。”
看来这两个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宝瓷暗自腹诽,她这时反倒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要紧。
两个嬷嬷把她带到了惜薪司后面一个厢房里,从外面看,这间厢房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雕花拔步床上围着轻薄的纱帐,大红的绸缎被褥上绣着整面的春宫图,各式各样让人看一眼就面红耳赤。
床边的立柱上还有一副对子,上书:安乐窝中,睡一觉骨轻二两;温柔乡里,住半刻赛过皇上。
室内的装饰摆设也奇怪,桌子是圆润的曲面,有一块凹了进去,比寻常桌案要矮一些,摇椅上挂着几根金链,链下坠着铃铛。
床边还有一个木箱,盖子半开,里头的东西令人触目惊心。
若不是姜宝瓷在教坊司待过,定然不知道这屋子的可怕之处,她进门之后扫视了一圈,腿就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摇着头口中“呜呜”叫了两声。
两个嬷嬷不由分说,就把她推到了里间,那里竟用汉白玉砌了一个浴房。
“老实待着,别想耍花招。我告诉你,进了这个屋子的姑娘,就没有能逃出去的。”
“我们去备水。”另一个钱嬷嬷道,“你乖乖听话,等上头老爷来了好好服侍,哄得他高兴了,说不定能收你做对食,以后在宫里,就没人敢欺负你。”
孙嬷嬷拿过一根绳子把她被缚住的双手系到浴池边一根石柱上,也道:“我们是好心才劝你,以往也有那不肯的,最后怎么着,不仅被折磨,连命都没了。”
姜宝瓷背靠石柱坐着,心中冷笑:你们两个为虎作伥,不知害了多少无辜宫女,你们会有好心,呵!
她脸上却露出顺从的表情,眼中噙泪,望着二人点点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们。
钱嬷嬷见她屈服,满意地拍拍手:“姑娘想得开最好,也省得我老婆子费力气调、教。”
姜宝瓷呜咽两声。
两人一个提水,一个添柴,很快就烧热了一池水,又把地龙烧热了,还取来沐浴用的匣子,里头装这各色香胰、花露、桂花油。
趁着间隙,姜宝瓷偏过头在柱子上蹭了蹭,发髻上一只簪子松动,她晃晃脑袋,把簪子甩掉下来,怕簪子掉到地上发出声响,她迅速移膝,用裙摆接住。幸而她腰身柔韧,俯身用嘴把簪子叼了起来,然后一侧头,把簪子扔到了水里。
鎏金的发簪入水即沉,正在忙碌的两个嬷嬷并未发现。
他们准备停当后,回到姜宝瓷身边,那个钱嬷嬷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是乳白色的一碗水。
孙嬷嬷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威胁道:“我把你嘴里塞的东西取出来,你别喊叫,把药喝了,听到没有?”
姜宝瓷点点头,待孙嬷嬷取出她口中的东西,立马喘着气哀求道:“两位嬷嬷,求求你们了,不要给我喝药,我害怕。我保证听话,等刘掌印来了一定会好好服侍。”
钱嬷嬷道:“这是掌事交代过的,一定得喝。”
“你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连我老婆子都要疼惜了,刘掌印还说她性子烈,明明是个柔弱的小娘子嘛。”孙嬷嬷撇撇嘴,不屑道,“到底是没根的软脚虾,对付个小女子都要下蒙汗药,真不是个男人。”
姜宝瓷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喝药,晕过去还不知他会怎么对我,我害怕,求求你们了,我真得会听话。”
“闭嘴。”钱嬷嬷冷下脸来,“我们只管办差,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得照做。不然万一出
了岔子,我们可担待不起。”
孙嬷嬷一听,觉得是这个理,便捏紧姜宝瓷的下颌强迫她张嘴。
姜宝瓷吃痛,连忙道:“嬷嬷轻点,我喝就是。”
说罢主动张开嘴巴,等着钱嬷嬷来灌药,孙嬷嬷见她果然不闹,精神稍稍松懈,手上的劲儿也小了点。
瓷碗凑到姜宝瓷唇边,她低下头做出要喝的样子,上身却猛得前倾,一头撞向钱嬷嬷。
钱嬷嬷一下被撞得猝不及防,往后趔趄了两步,手中的药碗也摔在地上碎了。
“好你个小贱人,方才温顺的像个羊羔,感情都是装的。我叫你撞我,叫你撞我。”钱嬷嬷气鼓鼓上前,在姜宝瓷身上拧了几下,“看你还敢不敢。”
“嬷嬷饶命,我再不敢了。”姜宝瓷求饶道,“我只是真的不想喝药,不是有意冲撞嬷嬷,您行行好,饶我一回吧。您想,若是我昏睡死了,直挺挺躺在床上,像个木头,不会说话不会叫,刘掌印能得什么趣儿。不如让我醒着,软玉温香的把他老人家哄好了,他收了我,我也念着两位嬷嬷的好,日后得了赏钱,都会先孝敬两位嬷嬷一份,可好?”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孙嬷嬷眼珠转了转,捅咕了钱嬷嬷一下,小声道:“我看这小宫女是个识时务的,人也听话,咱依了她的主意,以后白得棵摇钱树,何乐不为啊。再说,那药左右也撒了,若是去回明掌事,少不了要挨责罚的。”
钱嬷嬷表情纠结半晌,才道:“好吧,也只能这样。”
虽然没有再给姜宝瓷灌药,但那两人行事很谨慎,始终没有解开绑姜宝瓷双手的绳子,脱她的衣服也是用剪子直接剪开的,还将她头上的发簪、花钿、掩鬓之类尖锐的首饰都拆下打包收了,满头乌发散开,然后让她踩着几凳迈进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