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转回去,专心听郁钧漠说话。
一群人在顶层吹海风、聊天,呆了两个小时,途中沈一狄离开过一个多小时。
八点左右,侍应生搬来烧烤架和食材,周朔起身说要给大家露一手。
大家都捧场,席留璎挤挤郁钧漠的肩膀,他乜她:“他要出风头。”
“那也要去帮忙啊。”她把他推起来,郁钧漠不紧不慢地“唉”了声,插兜,慢吞吞地走到周朔旁边帮忙去了。
席留璎和姚惜对视一笑。
烧烤在半小时后烤出来,周朔拿着一串羊肉送到姚惜那边,她咬了一口,表情难堪:“yue,好咸。”
“咸吗?”周朔自己咬了口,“……呕。”
席留璎要被他俩笑死了,扶着果汁的吸管笑,姚惜在佯装生气打周朔的肩膀,命令他去重新烤。
周朔开了瓶啤酒,气泡漫上瓶口,流到他手背上:“烧烤就得配啤酒啊,来来来男生都喝啊,给我个面子,班长先来打个样!”
班长爽快地站起来,直接对瓶吹完一整瓶,呲牙咧嘴地把空酒瓶放到桌上。
一班许多男生吹起口哨,有人连上蓝牙音箱放音乐,海风放肆吹起女生们的头发。
席留璎看向站在烧烤架后的郁钧漠。
他专注在弄烧烤,单手插兜,敛着眼,穿件宽松的灰色潮T,很悠闲,站得慵懒,很帅,白烟漫上去萦绕在他身体旁,没有关注沙发这边怂恿喝酒的局面。
她窝在沙发上听姚惜毫不客气地大骂周朔,周朔在和男生们疯,嬉皮笑脸地过来,俯身亲了姚惜一口,说老婆别生气了。
女生都尖叫,席留璎惊喜地睁大眼,姚惜捂脸笑,躲进翁韵霏的怀抱,后者起哄鼓掌。
郁钧漠因为女生们集体尖叫而看过去。
沈一狄在这时候回到沙发区,席留璎的注意力被她牵走,他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
“……”
候在一旁的侍应生得他眼色,在他走开时接手烧烤架上的活,郁钧漠拿着放了几串烧烤的盘子走到沙发区,席留璎和沈一狄抬头看了他,他把盘子放桌上,同时插着兜的那只手伸出来揉了揉席留璎的后脑勺。
“尝尝这个。”他拿了一串烤猪肉给她,她就着他的手咬一口,双眼放光,“好吃!郁钧漠!”
他勾唇,纸巾包住手拿部分给她自己拿着,然后靠到沙发背上看手机。
沈一狄移开了目光。
随后,郁钧漠的手机振了振。
他点开这一个月来都没有点开的聊天框,三十几条未读消息瞬间已读。
「沈一狄:出来和我当面聊聊吧。」
郁钧漠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沈一狄表情有些别扭,但毫不避嫌地直视着他。
郁钧漠放下手机,移开目光。
沈一狄起身走了。
席留璎看着她走,把吃完的串丢进垃圾桶,郁钧漠开了罐汽水,递过去给她。
她接,说:“你今晚也喝这个。”
他点头。
十分钟后。
安静些的走廊里,沈一狄靠在墙上,听到脚步声就抱起手臂,预感走廊入口处的光线会因为郁钧漠的走近而变暗。
没有。
没有变暗。
沈一狄眯眼,随即看到一双匀直白皙的,属于女孩子的腿。
她抬头,看到席留璎。
“……”
席留璎的视线从她抱臂的手逐渐上移,与她对视。
“没想到是我。”她淡淡地说出沈一狄的心声。
沈一狄怛然失色,仅一秒回复平静,看向别处:“我要回去了。”
席留璎不紧不慢*移步挡住她的去路:“让翁韵霏在郁钧漠喝醉的时候趁虚而入,这种做法竟然会是你沈一狄想出来的?”
沈一狄瞪向她。
因为这个眼神,席留璎轻抬眉毛:“看来我猜对了呢?”
“哦,对了,我还没恭喜你被首医大录取。”她勾了勾唇,“未来的沈医生,祝贺你。”
沈一狄愤慨地说:“别挡我的路。”
“话还没说完。”席留璎慢条斯理,“沈医生,以后就业了,可不要留这么长的指甲,既积蓄细菌对患者不好,还会在你给别人一个耳光的时候,留下痕迹。”
“……”
沈一狄:“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么?你看见了?”
席留璎眼神冰冷地注视她须臾,来回踱步:“翁韵霏替你做事反而被你惩罚,我想她大概也不懂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这几天都没来找你询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沈一狄警惕地追随着她移动的身体,眼神愤怒,眼眶越来越红。
“那天晚上她从我们房间逃出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第一晚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还是个狗仗人势咄咄逼人的角色。”席留璎停下,走近沈一狄,“那时候你就给了她好处,让她替你做事,要她不论以什么方式都要把我从郁钧漠身边逼走。”
“可是她却用了一种你最想不到的方法,你发怒了,因为你认为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和郁钧漠做,所以你惩罚了她。”
沈一狄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她只能苍白地说听不懂她在讲什么,推开她要走,席留璎再度挡住她的去路。
“滚开!”沈一狄怒喊。
席留璎神色仍旧平静:“还是那句话,沈一狄,你尽管再让别人做你的走狗,尽管把自己藏起来,我永远都可以找到你,搞死你,给我姐姐报仇。”
“你姐姐?”沈一狄嗤笑,“给你姐姐报仇?”
席留璎冷冷地看着她。
沈一狄笑着说:“你以为你姐是什么纯粹的好人?”
“至少她没有像你一样去霸凌别人,让一个还在读初中的女孩子被凌辱,从此她的人生毁于一旦,落下永久病根。”
沈一狄正要反驳,唇张开又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变了,后退半步。
“终于想起来了。”席留璎叹了一声,“真讽刺,被你欺负过的人一辈子都把你的名字咽进肚子里,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整日整夜因为你睡不着,你却连欺负过谁都不记得了。”
沈一狄扶住走廊墙壁。
“她的一生都和你分不开了。等着她把你曝光吧,沈大小姐,你的继承权会毁在她手上,”席留璎说,“我以为从研学的时候开始,你知道了郁耀清利用你的真相,就会收敛一点。但你没有,依旧死性不改。那就不要怪我做得太绝。”语气轻飘飘,说完全句:“沈一狄,你最好拼尽全力,用你最大的能耐和我斗。”
她转身离开。
“你姐死有余辜!”沈一狄压低嗓子喊,“是她背叛我在先!”
她猛地回身,看向沈一狄的目光骤然变阴鸷,后者不由得眼神躲闪。
沈一狄站直,手不再扶墙壁,微抬下巴:“席留璎,你口口声声说要给你姐报仇,可你真觉得你姐最恨的人是我吗?”
席留璎目光闪烁。
“真清高啊……”沈一狄笑,“伤害席离芝最深的还不是你?还有你爸妈!如果你爸妈没把她扔在长夏她会心理出问题么?”
呼吸开始颤抖。
“你知道你姐高一的时候就抽烟酗酒么?你知道她经常进出酒吧一周里有三天喝到半夜才回家么?”沈一狄看席留璎惊愕的表情笑得更加讥讽,“她腿上还有纹身。”
沈一狄靠近她,席留璎不退,两人距离极近,沈一狄用气音挑衅地对她说:“纹的一串英文,猜是什么?”
“……”
“Rottingcherry。”
“……”
席留璎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抠进皮肤。
Rottingcherry。
腐烂的樱桃。
“……”
“她在学校里抽烟被抓过很多次,酗酒到上着课都必须借口上厕所出去喝,高二那年运动会她当你们班的举牌,穿的短裙,纹身被老师发现。”沈一狄居高临下,欣赏着席留璎难得占据下风的表情,“因为这些事她被下过很多处分,你猜她为什么没被退学?”
“……”
“因为是我去跟郁钧漠爸爸,也就是我的干爸求的情。”
席留璎瞳孔骤缩。
沈一狄边点头边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席离芝当过一阵朋友,她算是我第一个用真心交的朋友,结果最后她背叛了我。”
“你!”席留璎猛地抓住沈一狄的衣领,“你现在都知道是郁耀清故意挑拨!你知道是他在利用你了!”
“知道又怎样!”沈一狄任由她拽着自己,喊,“我不欠她的,之后那些事情都是她自作自受!她活该!这一切非要追究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她没有背叛你!她没有跟郁钧漠在一起过!一切都是郁耀清布的局!”席留璎浑身凉了,“我姐姐到底有没有得病……有没有!”
冷静与抓狂的角色交换,席留璎的心态真正被沈一狄搅乱了,她红着眼瞪看沈一狄,几乎是在乞求了,乞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