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放弃报复从未伤害过席离芝的人。
世上没有非黑即白,席留璎厌恶自己内心那一块阴暗的角落,多年来曾试过用其余部分的阳光照亮它,让它的范围越来越小。
可自从姐姐离世,那一块阴影越来越大,长势嚣张,在听到姐姐录音那一刻,听到姐姐承认自己也有过和她一样的想法时,席留璎不知道该痛苦还是该释怀。
太矛盾了。
她想和郁钧漠谈七年恋爱然后结婚,生下一个长得像他也像她的宝宝,看着宝宝长大成人,看着宝宝结婚生子,再和郁钧漠白头偕老。
那天在游艇上失足摔倒,脚下就是海,如果她不反向攀住郁钧漠的手臂,以那时候的情形来看她是会掉下去的。
没穿救生衣,就和她的拖鞋一样掉进海中,她不会游泳,很快就会溺水而亡。
可那时候她偏偏攀住了郁钧漠的手臂。
下意识求生,下意识想活。
这才是……让她最痛苦的。
席留璎的眼泪流下去,仰头把一整瓶啤酒一口气喝完。
脑袋晕乎乎的,她全身酸软无力,趴在桌上。
听到烧烤店里忙碌的老板在叫号,听到沙滩上围坐在一起弹吉他的少年们在唱歌,听到海浪在卷上沙滩,海风很咸,席留璎分不清嘴里的咸味是来自她的眼泪,还是来自风。
“……”
喝到意识几乎完全丧失,她跑了几趟厕所也不知道了。最后一趟跌出,手撑在洗手台呕吐,感觉吐到胆汁都要出来了,胃钻心的疼。
她晕晕乎乎地开水,把呕吐物冲下去,一路踉跄往回走,却看到烧烤店老板的女儿正拿着她的手机在讲电话。
心里骂一声,加快了步伐,和厌烦同时浮现的情绪是疑惑。
她去厕所前明明把手机揣兜里了。
不对。
晃脑袋让自己清醒。
是第六次去厕所的时候把手机揣兜里的。
“……”
还是第九次?
好像是第十二次吧。
想着想着,她离桌子越来越近。
眼前忽然一黑,失去意识倒地前,听到了最后两道声音。
“……诶你是?”
“她男朋友。”
第65章 海东青
◎耳鬓厮磨,水乳交融。◎
熙春桃源22号别墅亮灯,郁钧漠背着烂醉如泥的席留璎进屋,用脚勾门。
维纳斯跑过来,喵喵叫。
“嗯……郁钧漠……是不是到家了。”
“对。闻到维纳斯的味道了?”
“不是……”
他没穿拖鞋,背着她一路进卧室,维纳斯就一路跟。他小心地将她放下来,姑娘全身瘫软躺在床上。
郁钧漠坐到床沿,挥手让维纳斯走。小猫歪头看了他一会儿,还真的慢腾腾地走回了客厅。
背她回来倒是顺利,一路上哼唧不断,但肢体算听话,没有乱动也没在车里呕吐。
他把她脸上的头发拨走。
“……是你的味道。”她把话说完,皱眉,*“我好渴,我要喝水……”
“我去给你倒水,你在这里不要动。”郁钧漠起身去厨房。
在厨房倒了水,端水杯去卧室,走几步又折回去,在水中加入蜂蜜,搅匀了回卧室。
床上的人不见了。
内卫传来呕吐的声音,他连忙放下水杯冲进内卫。席留璎站在洗手台前呕吐,其实没什么东西可吐了,她却一直干呕。
郁钧漠稳住她的身体,拍后背为她顺气:“吐出来就好了。”
“你别!”她皱眉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我……吐的样子很丑……”
郁钧漠失笑:“那我还说我哭的样子很丑呢,都被你看光了。”
席留璎吐完了,身体摇晃,根本站不稳,他连忙抓着她手臂,她竟然还知道捧了水漱口,抽纸巾擦嘴。
“我的水呢?”
他抱住她的肩身把她带回床边,她靠在他怀里喝蜂蜜水,把水全喝完了,郁钧漠就把她弄到床上,给她脱袜子。
“嗯……”她呢喃,“郁钧漠……”
“怎么了。”
“你……”
他把她两只袜子都脱下来,她撑着身子坐起,腿挂到他的腿上,眼神涣散,手指戳他的脸:“你……”
“……”
“骗我。”
“骗你什么?”
“你骗我要去首大或者江大!”她带了哭腔,眼睛一瞬间就红,“你明明是要出国的,你一直骗我!”
郁钧漠一怔。
抽纸巾为她擦眼泪,不说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就一直瞒着对不对?”席留璎大哭,抓着他的衣领,“骗子!混蛋!”额头顶到郁钧漠身上,哭着重复:“混蛋。”
“我的错。”他低头帮她擦眼泪,看她哭的样子有些心疼,“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好不好?我已经给江大提交了申请,以我的成绩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她不说话了。
过一会儿,刚想把她放上床,她又喊:“郁钧漠。”
“嗯,我在这里。”
她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想叫叫你。”
说完,睁眼,眼睫毛眨动的频率很慢,用手捧住他的脸,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的耳垂,冰得郁钧漠战栗了一下。
她含住他的喉结。
“……”
口腔温暖又潮湿,舌尖顶在坚硬的喉结上,郁钧漠攥紧拳头,从头皮一路到尾骨瞬间起鸡皮疙瘩。
把她推开。
就立刻开始闹,哭,大声哭,头向后倒在他臂弯里,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哭。
“好好好给你亲。”他无奈,把她后仰的头抬回去。
于是席留璎不哭了,抱住他的后脖颈,开始给他吸草莓。
房子里安静极了,卧室点着昏黄的灯,除去维纳斯舔毛的轻响,就只有席留璎吻他脖子的吮吸声,还有他强忍的哑吟。
“好了……樱桃,你好了没……”
她起身,吻喉结另一边的脖颈,身体在他腿上动,郁钧漠的拳头握得更紧,甚至需要咬牙忍耐。
给他脖颈种下好几颗鲜红的草莓,席留璎才罢休,躺回郁钧漠的臂弯,双腿曲起缩在他腿上,傻笑:“真好看,像梅花。”
他低头看她。
她伸长手,揉他的脸:“你也好看。”
强忍着身体里越烧越旺的欲望,郁钧漠把逐渐安静下来的她塞进被窝。
去内卫扯一张洗脸巾,热水泡湿,折回床边把她转过去,为她擦背。来来回回跑内卫几趟,把她全身都擦一遍,然后进去,没有锁门,留了一点门缝。
洗澡,用冷水冲刷自己体内的烈火,浴室门因为他的温度起雾,喘息着,手撑门,胸膛起伏,手掌挪动,把水雾抹掉一些。
“……”
把淋浴头放回去,水停。郁钧漠用手掌抹去所有水雾,在玻璃门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紧绷的表情,满脖子的红痕,看到左锁骨消失殆尽的牙印,腰腹处的疤。
“……”
出去时席留璎还在睡,他站在衣柜前套衣服,她就一直翻身。郁钧漠套好衣服,走过去看她的情况。
她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额间有细细的汗。他就拿纸巾帮她擦掉,上床,进被窝,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平静下来了,才停。
干瞪眼一晚上没睡着。
-
醒来时是下午。
席留璎头痛欲裂。
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冲入大脑。
她伸手去摸郁钧漠,没摸着,被窝里只有她一个人。
缓缓坐起来。
房间里开着风扇,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长发披在身上,哑着嗓子喊了声:“郁钧漠。”
客厅立刻响起脚步声,他进房间,看她的样子,边走进来边抬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席留璎伸手要抱,他坐到床沿,单手环住她的腰,她埋进他的颈窝。
摇了摇头。
“我去给你弄点儿养胃的粥,你昨天都喝吐了。”郁钧漠轻拍她的后腰,“头痛吗?身体酸不酸?”
头痛的,身体酸的,尤其有些地方还隐隐作痛。她没说话,往他怀里蹭,没有让他抽身去给她做粥的意思,于是他直接将她抱起来,出卧室,进厨房,单手托臀,另一只手开始弄粥。
席留璎还没完全清醒,被他抱着延续睡意。
粥在一小时后熬好,那时候是四点多。
她裹着毯子,坐沙发上喝粥,不发出一点声音,他插着兜站窗前接电话。一边喝粥一边看他的背影,脑子和身子都很疲惫,有点宕机,但有一个想法慢慢油生。
喝完粥他也打完电话了,她扔掉毯子起身去洗手间漱口,他收起手机拿走她放在茶几上的碗,去厨房洗掉。
两人动线不交叉,不交流,等席留璎漱完口出来他刚好把碗放进消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