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太子心悦郡主,那池渊就会被太子厌恶。
到时候世子的位置,更不会落到池渊的头上。
她这个做娘的,不是偏心。
大儿子官运亨通,小儿子得世子之位,皆大欢喜。
“过些日子,就是阿渊祖父祖母的忌日,我带他来,是想添几盏长明灯。”
若不是这个原因,池渊也不会答应和她出门。
又寒暄了几句,才走进寺庙的大殿。
“阿凌,我记得江疏的父亲好像是横死,大理寺应当有记载,你可以问问池渊。”赵元容悄声说。
曲凌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祭拜过后,又添了香火钱。
曲凌和赵元容一起跪在佛前。
各有所求。
愿所求皆能如愿。
“元容姐姐,我想出去走走,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曲凌凑到赵元容耳边私语。
“我陪你去吧。”
曲凌摇头,目光落到正陪着靖威候夫人上香的池渊身上,“他会来找我,我也有话要问他。”
赵元容疑惑,从遇到池渊以来,她一直和曲凌在一起,两人根本没有单独说过话。
曲凌看出来她的不解,轻笑,“你看着吧,他一定会来找我,姐姐放心在这里等我就是了。”
果然,曲凌才跨出大殿,赵元容就看到池渊和靖威候夫人说了些什么,路过赵元容身边时,微微颔首,紧接着也出了大殿。
真是心有灵犀,赵元容觉得新奇,又扬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正值春尽夏至,国清寺的山间,繁花已然凋零。
一场雨刚过,漫山遍野皆是盎然绿意。
曲凌听到身后那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柳悬怎么死的?”池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探寻。
曲凌脚步未停,“摔死的。”
池渊闻言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在佛祖前,问心无愧就好。”
这话像是对曲凌说的,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叩问。
曲凌转佛珠的手猛地停住,她缓缓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池渊,“大人活到今日,所做之事件件问心无愧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林间久久不散。
池渊再次陷入沉默,他垂下眼眸,避开曲凌的目光。
祖父和祖母死后,他在侯府的日子艰难,又怎会没有做过违心之事?
暗中的算计,迫于形势的出手,或许皆是逼不得已,可也算不得清白。
山上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同样吹乱了他的心。
曲凌的日子比他只会更艰难。
柳悬的死,没有任何的证据指向是曲凌杀的。
他却因为一个念头,逼问真相,实在是不应该。
曲凌没有丝毫的怒气。
她知道池渊是怎样的人,犹如上一世,一遍遍问她,“是不是有苦衷。”
再开口,池渊说,“京城形势复杂,你要多加小心,若是有难处,便来大理寺找我。”
曲凌,“的确有一件事,需要大人帮忙。”
“你说。”
“我娘的死,或许另有隐情,她被毒死在公主府,当年替她把脉的太医没多久也死了,此事实在蹊跷,还请大人帮我查查,那位姓江的太医是怎么死的。”
池渊并没有觉得她是异想天开,或是无理取闹。
既然她觉得不对劲,那便再查一查。
“徐夫人的死,我有所耳闻,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若想查到她真的死因,只有一个办法。”
两个人的心头同时涌上一个念头。
开棺验尸。
第57章 被马踩断了腿
开棺验尸并非易事。
徐照月的坟墓并不在京城,而是在曲氏老宅,河东。
一时半会,很难过去。
“我回大理寺,去翻阅历年的卷宗,查清江老太医的死因。”池渊说。
很显然,江疏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他在公主府多年,这件事根本无需曲凌来查。
“大人,这只是我的猜测,”曲凌抿唇,“你很有可能白忙活一场,亦或者,查到不该知道的事情被我牵连。”
“大人其实可以拒绝我。”
池渊会心一笑,“若我不来找你,我便不会知道这件事,既然我来了,你也明白,我不会拒绝你。”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多谢大人。”
下山时,赵元容问,“你们说了什么?”
曲凌不对她隐瞒任何事,“让他回大理寺去查江老太医的死因,元容姐姐,姨母何时有空,我想与她见一面。”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
紧紧的跟着长公主才是最好的选择。
长公主成,她一生荣华;长公主败,她难逃一死。
有权势,要用起来。
赵元容,“见你,娘她一直有空。”
下了山,暮色沉沉,但不算太晚,一路进了城,晚霞铺天。
“知道你今日还有事,我便不拉着你用晚饭了。”
赵元容吩咐公主府的马车送曲凌回去,自己则骑马。
两人告别。
曲凌回到侯府,大张旗鼓,一路上丫鬟们簇拥着她。
她要告诉宋氏,她回来了。
宋氏很快得到消息,不可置信。
曲凌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那徐宇呢?
没有拦住她么?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宋氏吩咐,“让人去东阳伯府问问,他们世子可回来了?”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外面突然一阵喧闹。
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夫人,不好了,大公子的腿被马踩断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宋氏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断的?什么马踩的?”宋氏嘶声。
下人汗流浃背,“从国子监回府,经过闹市,马车突然裂开了,大公子从马车里滚出来,周遭的人被吓到,乱了起来,马被惊了……”
宋氏的喉咙一阵腥甜。
她死死抓住报信的人,身体战栗,“二公子呢?”
如果阿毅也……
宋氏快喘不过气来了。
“二公子不在马车上,他说与同窗去吃酒。”
还好。
宋氏的魂魄回了一半。
“去请太医,快去,”她咽了咽口水,手心全是汗,“侯爷回府没有?”
另有仆妇回,“侯爷在妙姨娘的院子里。”
“把那贱婢拖到正院里,狠狠的打,什么时候了,还缠着侯爷!”
宋氏平日并不为难妙姨娘。
此举也是为了发泄。
她顾不上换衣裳,一路往曲恒的院子疾驰而去。
心在滴血。
又恨得发疼。
曲凌这个贱人!
实在太阴险狠辣了。
与自己有仇,为什么要对曲恒动手?那是她的亲弟弟。
宋氏控制自己冲到暖山居杀了她的冲动。
她脚步踉跄却不敢停下。
转过回廊,远远就看见曲恒的院子外围满了人。
几个小厮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中的水泛着刺目的红色。
宋氏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幸好被嬷嬷扶住。
“夫人,您慢些,回来的路上已经去请太医了。”
“让开。”宋氏甩开嬷嬷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传来曲恒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阿恒!”宋氏不顾一切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泪如雨下。
曲恒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太医还没到。
府医和两个小厮正按着他的右腿。
那条腿已经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地上散落着沾满血的布条,铜盆里的水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娘,娘救我。”曲恒看到宋氏,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府医按了回去。
“大公子别动。”
宋氏扑到床边,握住儿子冰冷的手,“娘在这儿,别怕。”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滴在儿子脸上,与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我儿的腿,能保住吗?”宋氏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府医,眼中满是哀求。
府医手上动作不停,眉头紧锁,“回夫人,伤势确实严重,我一定当竭尽全力。”
“只是有些疼。”
“我不怕,”曲恒突然大吼,眼中布满血丝,“只要能保住腿,什么痛我都能忍。”
他不能变成废人。
宋氏听出了他的恐惧,心如刀绞,正要安慰,却听曲恒咬牙切齿道,“是曲毅,一定是他。”
屋内霎时一静。
宋氏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阿毅是你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