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吴王又饿又累,更多的是死里逃生的雀跃。
还安慰侍卫,“你再坚持一会,到了公主府,咱们好好歇歇。”
侍卫却忧心忡忡,“王爷,万一杀咱们的人是……”
吴王呵呵一笑,“那咱们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不是今日死,就是明日死。”
这一路的逃亡,让少不经事的吴王迅速成长。
侍卫沉默。
王爷说得有道理,君要臣死,逃哪儿去也得死。
吴王站在公主府的两个石狮子前,抬头望着巍峨的公主府。
“好大,好壮观,好华丽。”
比他的王府强上许多。
侧门突然开了,一个梳着辫子的姑娘走了出来。
“敢问姑娘......”
尤子音刚走两步,就看到台阶下站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
“哟,哪里来的乞丐,”她说,“怎么要饭要到公主府来了?”
吴王张嘴,“我不是......”
“这些银子给你。”几两碎银子扔到吴王手中。
身后的侍卫见这姑娘是公主府出来的,不敢轻举妄动。
尤子音说,“你有手有脚,怎么能以乞讨为生。”
“梳洗一番,吃顿饱饭,你们二人到粮油铺去,那儿缺劳工,就说尤掌柜让你们去的。”
说完,她翩然离去。
留下吴王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不是,谁是乞丐呢?”
吴王迈上台阶,递上金印,对门房说,“劳驾通报,吴王赵崇霄拜见。”
门房看着乞丐掏出王爷的金印,差点惊掉下巴。
“您稍等。”
拜帖送进去不到半刻钟,吴王就被引进了内院。
曲凌正在书房与池渊练字。
确切地说,是曲凌执笔临帖,池渊在一旁指点。
听闻吴王求见,她放下手中的笔,“请他进来。”
抬头对池渊道,“他是第一个入京的。”
吴王在花厅等候。
浑身的破烂和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有点紧张。
“王爷腿脚真快,到底是年轻啊。”
吴王听见声音,放眼望去,看见一对男女。
两人并肩而立,明媚与沉稳相映成趣,宛如日月同辉。
“小王见过公主。”
吴王先对曲凌拱手,又对池渊颔首,“驸马,有礼了。”
他身上虽破烂,可周身气度不凡,礼数不缺。
曲凌对他的惨状并不吃惊。
“你来公主府,有何事?”曲凌并未寒暄,而是开门见山。
吴王也不说废话,“小王入京这一路,不断有人追杀,侍卫伤亡大半,还有另外一路人马,是救小王的。”
他问,“公主可知,杀小王的人是谁?救小王的人又是谁?”
曲凌微微一笑,“杀你的人,是鲁王世子,救你的人,是本宫。”
“鲁王世子为何要杀我?”吴王吃惊。
“入京的途中多死几个,到了京城就可以少死几个。”曲凌语气发凉。
皇帝自然不会杀了所有的宗室。
只要死的人够了,剩下的,活命的机率就会很大。
吴王恍然大悟。
随后咬牙,“原来是想用别人的命保自己的命。”
他又跪下,郑重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小王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日后公主有任何差遣,小王上刀山,下火海......”
“王爷,”曲凌打断他,“你先梳洗休息吧,报恩之事,日后再说。”
吴王诶了一声,爬起来。
公主府备了马车,送他去凤藻阁。
侍卫忍不住出声,“王爷,杀咱们的,真的是鲁王世子么?”
“公主说是,那就是。”
“可......”
吴王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过去,“想活命,就要认清谁能让咱们活命。”
想杀人的的确是鲁王世子。
他不得已前往京城,心中对父王充满了怨恨。
说到底,就是打算放弃他这个儿子了。
鲁王世子决定自救。
临行前,他要了人马,足足近五百人,个个身手不凡。
鲁王心中有愧,答应了。
前往京城的路上,他迫不及待的派人去杀其他的王爷,有实力的他不碰,专挑那些软柿子捏。
然而,出去的三百人一个没回来,他要杀的人一个没死。
更诡异的是,死了几个他根本没下手的。
鲁王世子的心情很复杂。
入了京,马不停蹄的去拜见简王爷,却是连大门都没进去。
“老王爷病得厉害,见不了客,您去宗正寺,有人会接待您。”
鲁王世子吃了闭门羹,不甘心,又想去拜访其他的宗亲,还是一个都没见到。
筋疲力尽之下,被送到凤藻阁,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发现隔壁房间有个人阴恻恻地盯着他。
“你是?”鲁王世子吓了一跳。
吴王也不说话,嘴角抽着冷笑了两下,随后进屋关上门。
“有病吧这人。”
鲁王世子没好气地一脚踹开房门,进屋休息。
半夜,他睡得正香,突然脸上一阵瘙痒。
迷糊中睁开眼,一张人脸近在咫尺,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那人静静地俯视着他。
“啊——”鲁王世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滚落。
“你谁啊?大半夜怎么到这里来了?来人,快来人。”
门被推开,灯被点燃。
鲁王世子看清了站在他床前的人。
不就是白日里盯着他的人么,好像就住隔壁?
“吴王殿下?”领头的侍卫惊讶道,“您怎么在这儿?”
吴王似乎这才清醒过来,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他穿着白色中衣,长发披散。
“实在对不住,”吴王的带着歉意,“我有夜游症。”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鲁王世子,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惊扰世子殿下了。”
鲁王世子咬牙切齿。
“滚出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
吴王施施然离开。
第二天夜里,鲁王世子仔细检查了门锁,确保锁住了,才放心地去睡觉。
“世子殿下.......”
耳边的低语让鲁王世子瞬间惊醒。
他抬头,正对上吴王那双骇人的眼睛。
“啊——”
鲁上世子跳起来,“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吴王歪着头看他,长发垂落肩头。
“夜游症。”
侍卫们再次破门而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解释,同样的道歉。
当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鲁王世子一人时,他气得想杀人,一夜无眠。
住进凤藻阁的宗亲们越来越多。
表面上大家一片祥和,暗地里各有心思。
入了夜,鲁王世子决定先不睡了。
每隔一会儿,他就抬头环顾四周,确保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子时过去,丑时来临。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桌上睡着了。
半夜,他被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惊醒。
他睁开眼,还是那张脸。
吴王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为什么要杀我?”
第285章 寿宴
“滚开。”
鲁王世子朝吴王挥剑。
吴王轻巧地避开,看着他笑,“世子好大的火气。”
“我只是来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杀你!”鲁王世子咆哮。
“既然不承认,那我明晚再来。”吴王悠悠然的转身,想开门出去。
“我杀了你这个疯子。”
鲁王世子再也无法忍受这般被人戏耍,怒喊一声,提着剑冲过去。
深夜的凤藻阁,灯一盏盏亮起来。
被吵醒的宗亲们纷纷开门。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鲁王世子持剑追杀吴王。
“世子快些住手。”侍卫赶紧来拦。
鲁王世子气得发狂,提着剑怒火冲天。
“是他每晚都来骚扰我,你们凤藻阁的侍卫是形同虚设吗?”
“本世子要是被他杀了怎么办?嘉安公主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没有本事就别揽这个活!”
吴王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有夜游症,太医可以作证。”
“你闭嘴!”
“世子,我入京的路上,被人追杀,受了惊吓,这夜游症越来越严重,你可要体谅了。”
吴王的话犹如一记惊雷。
“什么?你也遇到了追杀?”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山匪。”
“我也是我也是,来了几个黑衣人,我带的侍卫不多,差点命都丢了。”
……
众人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