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可知,丢人的差点是咱们家了。”
曲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曲连雪身上,“模仿我的笔迹,写这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夹在我的佛经中,想让我在人前丢人。”
“这样拙劣的伎俩,固然是害了我,可也会害了你自己,害了连嘉!”
何氏终于有了反应,拿过那张纸看过后,心惊肉跳,“你这是要我们整个侯府沦为笑话!”
那纸上的诗句,不亚于宋玉槿写的那篇。
落款正是曲凌的名字。
“这笔迹大约是我十岁时的,那时我到江州,给府中寄了信,想必都落到夫人的手上了,这奸计,也是她授意你的吧?”
老夫人已经面沉如水。
宋氏还不死心,看来前几日那出,不过是苦肉计。
“是不是阿凌说的那样?”老夫人问曲连雪。
曲连雪抬起头来,脸上红肿一片,眼泪簌簌而下。
“祖母,我也没法子,”她跪在老夫人脚边,“母亲的话我哪里敢不从,但凡我说一个不字,根本就不可能活得长久。”
她哭得凄惨。
老夫人的肉眼可见的有几分动容。
曲凌却丝毫没有触动。
“所以你就让我活得不长久?”
“我死了,你猜长公主会不会让侯府活得长久。”
老夫人的那点动容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她亲眼所见长公主对曲凌的袒护。
“你差点害了侯府,”老夫人看向曲连雪,“日后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的反省。”
侯府的姑娘都很珍贵,将来在亲事上能派上大用场。
没有酿成大错,老夫人也没想过对曲连雪怎么样。
这样的惩罚,很轻,在曲凌的眼里,完全不够。
宋氏的一句,“连雪懂事”,就让曲连雪变本加厉地作贱曲凌。
上一世,观棋就死在曲连雪的手上。
寒冬腊月的,观棋去要炭火,路上碰上曲连雪,说是冲撞了。
罚她跪在雪地里。
曲凌赶过去,拉着观棋就起来了,又堵住曲连雪,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宋氏告到曲裎那。
“连雪被那丫头撞飞了,腿上摔得青紫,她是主子,那丫头有错在先,罚跪算轻的了,阿凌这样做有些欠妥。”
曲裎懒得细细的过问,说道,“那就让她继续跪着。”
观棋被人从床榻上拎起来,大雪的夜里,直接冻死在外面。
当时曲连雪怎么说来着,“贱人贱命,姐姐你强留是留不住的。”
曲凌的性子哪里受得了,红着眼眶发了疯一样把曲连雪按在地上打。
那么多的丫鬟婆子愣是没拦住。
曲连雪的头发被抓下来一大把,脸上也被挠出血印子。
事后她被罚跪在祠堂。
上一世从江州回来后,跪祠堂对她而言如家常便饭。
她很想烧了祠堂。
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可惜,她杀完人,没来及丢一把火。
曲凌按捺住蠢蠢欲动的狂躁。
会有机会弥补那把火的。
回了侯府,天色不早了。
曲凌直接在云松堂等着用晚膳。
“怎么不见连雪?”曲裎带着双胞胎儿子进来就问。
宋氏虽然被放出来了,不过伤了元气,卧床静养,曲连枝陪着一起。
“还不是你媳妇干的好事!”老夫人光想想就一阵后怕,将国清寺的事情说了出来。
“好在我阿凌是个有福气的,连佛祖都庇佑,这才没有被人害了去。”
老夫人手里握着徐照月的嫁妆,连着宋氏许诺的那一半也抬来了,自然愿意多疼曲凌几分。
“以后在这个家,阿凌若是不好,我只找她,”老夫人哼了一句,“兴风作浪,没一日安宁。”
双胞胎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可内宅之事,又觉得不好插嘴,便沉默不语。
用了晚膳,曲凌陪着老夫人说了会话,也回了暖山居。
“姑娘,二姑娘和夫人这样害您,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素商不甘心。
曲凌薇薇一笑,“四月初,是宋家老夫人的生辰,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替咱们除掉她。”
素商想起那个荷包,明白了。
“没用的东西。”宋氏得知曲连雪被禁足,曲凌安然无恙的回来,便知道事情没有办成。
她不信曲凌能一直这样好命,回回都能躲得过。
“娘,长公主和祖母这样袒护她,咱们还有机会么?”曲连枝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曲凌回来后,她就没有了顺心日子。
从暖山居搬出来就够丢人,又被赶出林间苑。
曲连枝觉得自己在府中已经毫无地位了。
她比任何人都想曲凌死。
“长公主待她再好,她也不是长公主生的,”宋氏垂下眼睑,“长公主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女儿。”
宋氏脸上闪过阴狠。
第25章 赴宴
宋家老夫人寿宴那日,天清日晴。
曲凌早早就起来了,准备去赴宴。
“姑娘,长公主赏赐的那些丫鬟婆子里,有个叫欢儿的,近来和主院的人有接触。”听琴正在给曲凌梳头,观棋在一旁说着话。
回到京城后,曲凌身边多了个素商。
出门大多数时候带着素商和听琴,观棋留在暖山居照看院子。
曲凌不相信任何她不熟悉的人。
哪怕是长公主给的,除了李嬷嬷和素商,其余的她也不相信。
“找个理由,打发走吧。”听琴很直接。
曲凌眸光一闪,“今日寿宴,元容姐姐肯定会到,届时我与她说,让她把欢儿带走,公主府的丫鬟还是让公主府来处置。”
听琴觉得这样更妥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专心的给曲凌装扮。
到了时辰,曲凌先去云松堂。
她到得最早,老夫人便和她仔细的说着京城各户人家,免得在宴会上出错。
很快,何氏带着曲连嘉来了。
左等右等,也不见宋氏的身影。
“让人去问问,”老夫人不悦,“若是身子没好利索,就别去了。”
去的人回来时,脸色怪异。
“夫人天还未亮,就带着两位姑娘走了,说是答应了要回娘家去帮衬着。”
何氏先坐不住了,“母亲还未动身呢,就算要先走,也该差人来说一句,怎么能让母亲等这样久。”
曲凌却问,“夫人把四姑娘也带走了?”
下人点头。
“母亲,大嫂也实在目中无人,您让连雪禁足,她擅自把人带走,这侯府到底是谁做主?”何氏拱火。
曲连嘉给她娘使眼色,完全没用。
老夫人怒极,指着何氏骂道,“你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侯府谁做主,也轮不到你做主。”
何氏被骂得委屈。
“祖母,咱们也出发吧。”曲凌劝一句,老夫人还是听了。
宋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曲凌跟着进了府,和曲连嘉一起给宋老夫人磕了头后,就被领到了姑娘们玩耍的花厅。
“连枝妹妹,听说你姐姐回京后,又刺伤了你娘,是真是假?”不知谁问了这么一句。
立刻有人附和,“上次在国清寺,她还满口胡言。”
至于宋氏毒害婆婆这样的事情,她们自然不敢问。
且不说真假,今日是来做客的,不是来结仇的。
定襄侯府都不追究。
“韩姐姐别这样说,当年的事情,说起来是误会。”曲连枝显然和厅中的贵女们相熟,神色从容。
她话说得含糊,反而容易让人误会。
在外人面前,也收了在家中的狠劲,笑盈盈说道,“姐姐是生了病,这病容易让人失了理智......”
“谁生了病?”曲凌就在这时候进来了。
她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姐姐来了,”曲连枝上前挽着她,绝口不提方才的话,“我等了你许久。”
又捏着她的手,“怎么这样的凉,快给姐姐上热茶。”
曲凌一言不发,看着她忙活。
“方才正和姐妹们说起姐姐,大家有些误会,姐姐快和她们说,母亲待你可好?”曲连枝开始发力。
她不怕曲凌说实话。
事情已经过去了,老夫人无恙,曲凌也生龙活虎,下毒?谁会信。
只会坐实曲凌是真的生了病。
“夫人待我自然好,”曲凌轻笑,“不仅让妹妹迁出暖山居给我住,还将嫁妆分我一半,满京城去打听,谁家的继母有夫人这般心慈的。”
上一世,曲凌就是被曲连枝这样的软刀子一点点割得面目全非。
在家中处处针对,在外又处处关切。
她那样直板板的性子,迫切的想在外人面前撕破曲连枝的伪装,却又恰得其反。
以至于后来柳悬说,“你妹妹待你那样好,你怎么忍心让她落泪,你便是做妾,她为主母,也不会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