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求情。
宋家的威势,便是在场的几位王妃,也不敢出言相助。
曲老夫人心里责怪曲凌,好好的非要跑出去,让人挑了错去,最后丢的还是定襄侯府的脸。
“阿凌,还不快给宋老夫人跪下认错。”
她将曲凌推出来,语气严厉。
“祖母,我有何错?”曲凌认真的问。
被这样的眼神盯住,曲老夫人有些心虚,可手上的拐杖却打了出去,“还敢顶嘴?”
曲凌才不会站着挨打,直接避开。
素商将她护在身后,“敢问两位老夫人,我家姑娘有何错?”
宋老夫人是认识素商的,眼底多了一抹深思,看来女儿说得没错,长公主还真是护着这个丫头。
“不敬嫡母,害人伤命,打她都是轻的,若是真论起来,是该送去剃度反省的。”宋玉槿抬着下巴,声音朗朗。
她不喜欢曲凌。
六年前是,如今也是。
从前的曲凌阴沉沉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可现在,宋玉槿更讨厌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曲凌不退反进,不急不缓开口,“六年前我刺伤她,是她自个收买我的乳娘,给我下了致人疯癫的药......”
“住口!”曲老夫人呵斥,“不得胡言!”
这样的事情,怎么好往外说。
毁了侯府的名声,将来满府的姑娘,还要不要嫁人了。
“这次她病了,不是我刺伤她,是她自个上吊,”曲凌才不管别人的脸色如何,既然不想让她好过,那就都别好过,“她为什么上吊,宋老夫人不知道么?”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曲凌字字清晰,“因为她要毒害我祖母,她的婆婆。”
满殿哗然。
“宋表妹,你说你姑母是不是也该送去剃度反省啊?”
曲凌饶有趣味的看着表情僵硬的宋玉槿。
“你......”宋老夫人怒气冲天,恨死她的毫无遮拦,“满嘴胡诌,我看你是真的发了狂,来人,直接拖出去打死!”
“老夫人若是不信,那便请大理寺的人去查查,”曲凌不卑不亢,“方才我见少卿大人也在寺中,报案方便。”
她说,“总不能因为老夫人一句话,就让我丢了性命。”
人群里的靖威侯夫人听到池渊也在,微微动容,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她和在场的诸位一样,只觉得曲凌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不过也觉得解气,难得见到宋家的人气成这样。
“打死你又值当什么?”宋老夫人怒急,也失了仪态,“难不成还要老身偿命?”
她颇为狠辣的下令,“还等什么?拉出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佛门清净之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只见衡山长公主身着华服,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她目光淡淡扫过宋老夫人,“本宫倒不知,宋家在外竟是这样草菅人命,掌控着生杀大权,莫不是这天下,不姓赵,改姓宋了?”
第22章 扯下脸皮使劲踩
长公主的声音如寒冰裂玉,砸在众人心头。
满殿夫人姑娘们瞬间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宋老夫人脸色煞白,手掌微微发抖,却仍强撑着挺直腰背,“长公主此话太严重了些……老身不过是教训个不敬尊长的丫头,何至于牵扯朝堂?”
“啪!”
长公主抬手拔下宋老夫人发间那支逾越礼制的发簪,随手掷在地上,撞出脆响声。
“这也是你能用的?”
宋老夫人被这羞辱激得眼前发黑,“这是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为何不能用?”
“她死了!”长公主染着蔻丹的手轻轻拂了拂衣袖,轻描淡写,“本宫可以送你去地下见她,你见到她,再告状吧。”
宋老夫人踉跄后退两步。
身后的宋家女眷慌忙想来扶,却被长公主冷眼一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宋老夫人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颤抖着嗓音道,“长公主殿下,依礼……您该唤老身一声舅母......”
“舅母?”长公主轻笑一声,慢条斯理说道,“本宫怕你没命听这个称呼。”
她忽然俯身,盯着宋老夫人,“宋家骨子里流着的,不就是最爱诛杀至亲血脉的血么。”
“你说......本宫今日若杀了你,算不算家学渊源?”
宋老夫人瞳孔骤缩,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母亲!”宋玉槿的母亲柳氏急忙上前搀扶,顺势挡在两人之间,强笑道,“长公主说笑了......佛门清净地,喊打喊杀,让佛祖听见岂不怪罪?”
她本是给婆母解围,却让宋老夫人越发动气。
长公主朝着曲凌招手,“阿凌过来。”
曲凌赶紧站起身,走了过去,“姨母——”
一声“姨母”,不仅让宋老夫人心肝又抖了几下,也让曲老夫人心思微动。
长公主殿下就这样看重阿凌?
“你做了什么?让这老婆子对你喊打喊杀?”
宋老夫人听长公主这样称呼,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
曲凌实话实说。
长公主眼神冰冷,凝视着宋老夫人,“刺伤你女儿,是我下的令,宋珺没告诉你么?还是你知道,却不敢来公主府找本宫算账,只敢欺凌一个小姑娘?”
“她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竟然还敢以嫡母自居,够不要脸的。”
“长公主殿下!”宋老夫人再也无法忍耐,“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从前宋太后在时,长公主对宋家就不太客气。
宋太后走了,长公主简直是把宋家的脸面扯下来丢在脚下踩。
“来人,”长公主淡淡开口,“把宋家的位置挪到殿后去。”
宫女们立刻上前,当着满殿人的面,将宋家女眷的位置粗暴拖到最末排。
宋玉槿的珠钗掉落在地,却只敢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惹怒了长公主。
“这不叫咄咄逼人,”长公主身上有股肃杀之气,“这叫尊卑有序。”
宋老夫人脑袋嗡嗡作响,手上用力,掐得她儿媳妇柳氏钻心的疼。
“好,明日我便入宫,好好问问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不是陛下不认我们宋家这门亲戚了?”
她被气昏了头,血液倒流。
长公主嗤笑一声,扬声,“御史中丞的夫人在么?”
御史中丞夫人战战兢兢的出来,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生怕殃及自己。
“回去告诉你夫君,宋家在听经大会上,和我们赵家并排而坐,让他好好想想折子怎么写,也在朝堂上问问文武百官,我们赵家的江山,要不要也分宋家一半。”
长公主将事情的严重性上升了一个层次。
宋老夫人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哆嗦着嘴唇,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是要彻底毁了宋家啊!
“长公主殿下息怒。”柳氏先跪下磕头。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臣妇犯了糊涂,将位置安排在几位王妃身边,殿下罚臣妇就是了,此事……夫君是全然不知的。”
即使柳氏身在后宅,也知道长公主在朝堂上有不少的人。
表面看着是针对宋家,其实针对的还是太子。
这事可轻可重,虽不至于让宋家出祸事,可柳氏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因此被太子责怪,影响仕途。
长公主不看她,突然转向几位王妃,“赵家的媳妇,在外竟然被臣子欺凌到头上来了。”
她指尖划过其中一位王妃的脸,“听说你和宋家来往,很是密切?”
那位王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不……”
“本宫不管你们私下蝇营狗苟,”长公主猛的将人推开,环视一圈众人,“但是你们记清楚了,有姓赵的地方,轮不到姓宋的做主!”
长公主始终将曲凌牵在手里。
这是告诉所有人,曲凌有她撑腰。
有人抬着椅子放在最前端,长公主坐下后又吩咐,“添个座,阿凌陪着本宫坐。”
众人看曲凌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曲老夫人更是心情复杂。
这丫头,真是好大的造化。
怀素大师还未到,有和长公主亲近些的夫人大着胆子问道,“怎么不见嘉平郡主?郡主最是孝顺公主,您深居简出,倒是头一回没见到郡主跟着呢。”
提起女儿,长公主的脸色缓和不少。
“她打伤了太子,她舅舅罚她在东宫照顾太子,直到太子痊愈。”
殿内响起恭维的笑声,唯有柳氏笑不出来。
长公主目光扫过她强装镇定的脸,嘴角溢出一丝嘲讽,“郡主和太子殿下一处长大,关系要好,陛下又疼郡主,这些东西,有些人求也求不来。”
赵元容被拘在宫中,宋家立刻迫不及待送大女儿宋玉桢也进了宫,生怕丢了什么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