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个身影朝他这边掠来,抬眸一看,瞳孔缩了缩,为什么要来得这么快!
“放开她!”
季安澜只觉声音耳熟,想推开赵魁听得更真切些,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往山崖的方向推去,整个人瞬间好像飞了起来。
“不!”
是顾少晏!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季安澜想明白,就发现自己往崖边飞去,就要直直往下落。不!吓得不轻。赵魁这是要把她推到崖底?
为什么?
她母亲在此地失足身亡,他也要把自己推下去?
为报母仇?!
不!顾少晏目眦欲裂,已经不能思考。足尖一点,直直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眼见季安澜已经腾空飞向崖底,顾不上多想,凌空一跃,手臂前展,整个身子往前扑……
千均一发之际,接住下坠的季安澜。
赵魁见他接住季安澜,重重松了一口气。
可一想他竟然真的愿意舍身扑过去相救,不顾自己安危,心里又极为复杂。
他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到哪怕自己掉下去会粉身碎骨,也愿意舍身救她?
见他二人开始往下坠,顾不上多想,解下腰间长鞭,朝他二人抛去。
顾少晏紧紧抱着季安澜,还未及庆幸失而复得,见二人往崖底坠去,急忙想如何施救。
见头上忽然抛下一物,也未及多想,伸出一臂把它紧紧抓住,同时脚底借力,用力蹬在山壁上,一跃到了地面。
“还好吗?”急忙去看季安澜。
季安澜惊魂未定,刚才濒死的恐惧笼罩住了她。哪怕脚下是踩实的地面,也还是心有余悸,身子打起轻颤。
顾少晏心疼不己,环抱着她不住安抚。
赵魁见她偎在顾少晏的怀里,惊慌失措楚楚可怜,而顾少晏极尽温柔地细声细语安抚,这一幕又刺痛了他。
一长鞭就朝顾少晏狠狠劈来。
顾少晏来不及说话,只把季安澜往身后推去,一个闪身避开。
一边腾挪着闪躲,一边寻找可抵御的武器。
见着地上有一枯枝,脚尖对其一翻,一踢,待其扬起,伸手快速抓住。紧握在手里,朝赵魁袭去。
两人你来我往,在山顶缠斗了起来。
季安澜也忘了害怕,在一旁看着他二人你来我往,斗得激烈。脑子还是乱的。
不知赵魁为何会把她往崖底扔去,也不知为何顾少晏这个时候会来抱恩寺,还来了后山。
刚才真是好险,要不是顾少晏及时赶到,她都要葬身崖底了吧。
再看他二人缠斗,就恨不得顾少晏能把赵魁打趴到地上,才好解她之恨。
暗暗为顾少晏鼓劲。
结果顾少晏被赵魁哄来此处,哪里带什么武器在身。
地上捡的枯枝哪里能抵挡得住赵魁用惯了的皮鞭。
那鞭子纵打一线,横打一扇,扬在空中,啪啪地厉响,鞭随身动,收放自如,朝他手上的枯枝卷来,席卷来的鞭气立刻就把他的枯枝给震碎了。
要不是他躲得快,那鞭子甩到脸上,立马就能破相。
顾少晏扔下手里的半截枯枝,腾挪闪躲,让赵魁的鞭子劈扫在山石树枝上,以消耗他的精力。
赵魁身法灵活,舞动鞭子,如灵蛇飞舞,劈扫在山石树干枝条上,发出噼啪的巨响。只是也奈不住顾少晏会躲。
不一会,赵魁就收鞭停下。
“你没有武器,我胜之不武。”
赵魁说着往腰间掏了掏,把一匕首朝顾少晏掷去。
顾少晏伸手接过,平缓着气息,“倒是一柄利器,只是你以长制我之短,亦胜之不武吧。”
赵魁笑了笑,“给你匕首不是让你与我比试,而是给你准备的。”
“何意?”
第235章 白首之约
顾少晏接住赵魁朝他扔来的匕首,以为是要他以此与对方比试一场。
结果不是。“为我准备的?”
顾少晏狐疑地看向他。
赵魁却不看他,只看向季安澜。方才她惊惶失措的模样让他心疼,如今见她强装镇定站在那里,他亦心疼。
想到要放手,更是痛彻心扉。
他以为自己对她并无多深感情,想着不过是一个女人,放手便放手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早在第一眼认定她的时候,心就跟着沦落了吧。
撇开目光,再次看向顾少晏。
“你明知我心悦于她,与她家议亲,想与她共缔百年之约,你却挤了进来。”
“你错了,不是我挤了进
来,我心悦于她,比你更早。”
“那又如何,她那会并未看上你。”
季安澜原本在一旁看他二人打斗,一头雾水,结果直到这会才听出一些端倪。怎的说到她身上了?
才张了张嘴,就被赵魁看见,朝她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
顾少晏也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开口。“别怕,站在那里,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赵魁听得只觉刺耳。
“你看上谁都可以,为何偏偏喜欢她。”
他和顾少晏虽说长大后,各有各的朋友,来往不甚密,但他觉得二人自小一起给五皇子当伴读,同吃同住,比别人多了一份情谊。
退了亲,谁都可以娶季安澜,可顾少晏不行。
想到是他,就让他有一种背叛的羞辱感。
“我为何不能喜欢她?自见到她第一眼,我被她深深吸引,心里眼里就只有她了。”
赵魁紧紧捏了捏拳头。
而一旁的季安澜,听得他二人说喜欢自己,心里起了些异样。
她知道顾少晏喜欢自己,但没想到他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吗?
还有赵魁,她一直听平阳王妃说两家如何合适,她和赵魁如何合适,赵魁每次见到自己,也是谦逊有礼,她印象中的赵魁对自己都是淡淡的,克制的,他很喜欢自己吗?
“我曾把你当兄弟。”而你如今却要夺走我心之所爱。
赵魁心中不甘。
“兄弟?你对我做的事,是兄弟所为?”顾少晏讥讽地笑了笑。
赵魁一愣,见他现在毫发未伤地站在自己面前,忽然就有些庆幸。
“曾经是兄弟亦是朋友。”赵魁说道,“所以,心中才不能忍。”
指了指他手中的匕首,“若你能向我证明,你非她不可,我会痛快放手成全。只要往你那里……”
手指着顾少晏的心口处,“捅上一刀。我便相信你的话。不然我会在皇上面前禀上一言,不只你得不到她,连她都要一辈子守孤灯。”
“赵魁!你敢!”
“敢不敢的,看你如何做了。我心口堵的气出不了,谁知道我会做什么。”
“赵魁!”季安澜走过来。
“我之所以要退亲,原因你我心知肚明。不是谁喜欢我,或是我心有所属。”
赵魁抿了抿嘴,之中内情他当然知道。只是到底不甘心。
“谁又相信你说的呢。”
“我信!”顾少晏语气坚定。
“你信?你敢到皇上面前分辩?方才不是还说喜欢她喜欢得比我早,心里眼里只有她?”
顾少晏捏着匕首,指尖发白。看他言语相激,只想痛快与他打一架。
季安澜却不愿顾少晏因为要证明什么,而去伤害自己。上前一步抢过顾少晏手中的匕首,直直递到赵魁面前。
“不用他证明,我要你证明!”
赵魁不明白她是何意。
“你向我证明,你喜欢我更甚于自己。只要你向你证明,我便既往不咎,过去的事我此生都不会再提。必安心嫁给你。你可敢?”
匕首指尖直直地指向赵魁,等着他伸手去接。
赵魁却被她一席话惊到,愣怔在那里。
她说什么,要自己证明喜欢她更甚于自己?就向自己要顾少宴证明一样?
她这么维护他吗?不舍得他受一点伤?
夏日山顶的风拂动着树梢,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可空气里还是有几许躁意,此时阳光正盛。
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是不敢置信,亦是不知如何开口。
顾少晏喜欢她,心里眼里只有她,也从不吝啬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爱意,却从未收到过她的回馈。
可这时,她抢过赵魁要自己自残的匕首,刀尖朝向赵魁。
这一刻心里的喜悦,如那璀璨的烟花绽放,华光四射。他眼里除了她再无其他。
赵魁忍着心中的痛楚,愣愣地把匕首接了过去。
季安澜还提着心,生怕他真的往自己心口捅上一刀。
那会自己又要如何。真要依言嫁给他?
可下一秒,就见赵魁把匕首插进了刀梢,收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