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浓雾窒息[暗恋]_陈瑰墨守【完结】(9)

  薛怀跃若不想见她,那这一次的筹谋就没有意义。

  还没有到萎靡不振的时候,今天出现不少圈中的熟面孔,凌舒打眼一望,就看到了素日和凌家有往来的其他公子哥。

  顶着入秋的寒意,支着两条腿,往来应酬招呼了一圈,还迟迟没见到薛怀跃出来的身影。

  凌舒有些怔然,因为她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她完全没有做踩着恨天高穿着薄裙在冷风天等不到人的准备。

  哪里出现了问题,她也不明白。

  不能傻等受冻受累,凌舒给管家刘阿姨打了电话:

  “刘阿姨,我现在在国际会展中心这边,能派车来接我吗?”

  管家阿姨的歉意没有很多:

  “不好意思啊小姐,二小姐今天带朋友出去玩,把所有司机都叫走了。您看要不然就委屈这一次,打一下车呢?”

  刘阿姨话说到这份上,凌舒不想为难打工人,顺着说了行。

  在晚高峰又人口密集的地方打车谈何容易,手机打车软件赫然显示前方排了几十人。

  凌舒迎着霓虹灯挪,往前走走说不定好打车一点,太冷了,快把她的眼泪冻了出来。

  她的人生好像就是往前看无枝可依,往后看后路都被堵死,指望谁也指望不上。

  高跟鞋在疲惫后变成了美丽刑具,每一步都是折磨,脚后跟的皮肤肯定还被新鞋磨破了,随着脚步有刮蹭的疼痛。

  凌舒干脆将高跟鞋脱了下来,仗着无人认识她,提着鞋走。

  还是会自怜,是不是配不上水晶鞋,才会这样形单影只地徘徊在街头。

  凌舒睁着眼睛,用手背掠过眼角,向上擦。

  她不记得听她人生中的哪个路人说过,这样像上擦眼泪,可以伪装成并没有流泪,只是在擦汗。

  揽胜缓缓跟着。

  驾驶座上的人看她一步一步踏出去,没有束缚和羁绊,好像是这世上自由的精灵。

  更早之前,薛怀跃结束了事务,还看到她和王家的赵家的公子笑靥如花,又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直到看到她胳膊向上的动作,乍一看是在擦汗,薛怀跃心脏一抽。

  在这个时刻胜负堪堪分晓。

  薛怀跃鸣笛示意。

  “凌舒,上来,我送你回家。”

  第7章 诱他主动过了情绪最汹涌的当……

  过了情绪最汹涌的当口。

  即便薛怀跃的出现好比是“神兵天降”,凌舒仅是淡然扬了扬眉,真心实意地夸赞:

  “薛先生今天很耀眼。”

  上车时,还晃了晃高跟鞋,灵动得像只狐狸:

  “这次我没有落下东西。”

  藏不住事儿,拐着弯跟薛怀跃邀功,有把他的话记挂在心上。

  薛怀跃抿唇,视线向下。

  落到了凌舒脚后跟红肿的一片上。好像还破了皮。脚底不知有没有在这一段路被粗粝的柏油马路磨伤。

  他没接凌舒的话。

  反而是在她的豁达洒脱之下,他的胸腔空了一大块地方,冷空气呼呼地吹过。

  那里蔓延着后悔。

  薛怀跃在滋生着的悔意中想到,跟凌舒赌这一口气根本没必要。反正,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头疼有好一点吗?”凌舒简单收整了下自己,在薛怀跃周身的药香中询问。

  “好多了,”薛怀跃别别扭扭开口,“不过,你的中药包,我也回了礼。”

  “嗯?”

  “那盆天堂鸟。”

  竟是薛怀跃送的。

  包含着自由的寓意。

  也是薛怀跃三番两次对她提到的,自由。

  凌舒原本输入好的程序代码被打乱,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话语去应对,唯有沉默去压制心底升腾的涌动。

  薛怀跃也于沉默中递上了纸巾,示意凌舒的眼角还有一点残存的泪迹。

  她即便是为了挤兑许玲珑装腔作势了一番,眼泪还没真挤出来,她这般骄傲的人,应该不会想顶着真心的眼泪被人看到。

  凌舒坦荡接过,还是向上擦泪的手法。

  薛怀跃在等她慢慢整理仪容,没有急着开车,他又是话少的人,车内一片诡异的沉默。

  凌舒并非性格外向,只觉得顶着薛怀跃的死亡凝视大眼瞪小眼的太尴尬了,便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哈哈,我以前从别人那里学到,掉眼泪时向上擦,可以假装是在擦汗。薛先生下次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试试。”

  凌舒自以为幽默地分享“生活小妙招”。

  话一出口就感到了不合时宜,在薛怀跃的扑克脸面前,任何玩笑和幽默都会显得尴尬。

  他平淡没有波澜的脸就是一句无声的反问——很好笑吗。

  在凌舒的尬笑凝固时,薛怀跃居然接茬了——

  “是一个怎样的人教你的,还挺有创意。”

  “不记得了,应该是个路人。”

  薛怀跃一口气梗住,不清楚凌舒为何会有选择性的记忆,什么都记得,唯独忘了他。

  他在她心中竟然可以等同于“路人”。

  也许本来就不该对她有期待。

  薛怀跃叹息中带上了自嘲,好像和凌舒再次开始接触以后,他逐渐地偏离了原本精准冷静的模子。

  不知祸福。

  薛怀跃伸手从后座上拿了一套崭新的运动鞋和袜子,明显是特意为凌舒准备的东西,语气还是淡漠得仅是举

  手之劳:

  “换上吧。秦闻不是让你去车上等了么,你怎么不上车避风?”

  凌舒顺从换鞋,运动鞋是美津浓racers,国家队运动员同款,最大的特点是耐穿舒适耐造护脚,尺码还是正好。

  凌舒苦笑,总不能说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玩脱了。

  “没事啊,不想那么麻烦,只是想简单看你一眼而已。”

  细声细气的,薛怀跃一听就知道又在开演。

  怎么有人能仅是演戏,都能演到他的心坎上呢。

  调高了车内的温度,薛怀跃又开口:

  “以后想见到我这种事,你随时可以直接提。”

  只要她还想见到他。

  担心玩脱了的何止凌舒一人。

  薛怀跃有点期待,凌舒这么能折腾,下次为了见他,又会找怎样的理由。

  他等于是动用了特权,为她开出了easy模式。

  “别人有这种待遇吗?”

  女孩子最在意的果然是特殊性。

  “没有。”

  “许玲珑也没有吗?”

  着重提了许玲珑。

  骄横起来与凌苏苏别无二致的人,总是能给凌舒留下深刻的印象。

  薛怀跃一顿:

  “许玲珑也不能想见到我就见到我。”

  凌舒了然点头,满足了。

  许玲珑说是薛怀跃老师的女儿,拓展开来约等于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对薛怀跃身边有这号人存在,凌舒看得挺开的,首先许玲珑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跟她打不起来擂台。

  再说了,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要是有什么超脱兄妹情的部分,早就轮不到凌舒扯旗唱大戏,说明薛怀跃对许玲珑根本没别的发展的空间。

  薛怀跃压着不安开车。

  凌舒一骄傲自得起来,笑容能压住,眉目中的神采飞扬是下不去的。

  薛怀跃总怕对她的感情不小心透出来太满,随之风水轮流转,成为求而不得的那个人。

  车子没直接驶进凌舒的小区。

  拐到小区沿街的药店,薛怀跃目标明确地买了消毒水、碘伏、创可贴和棉签,装了一大兜塑料袋,夸张地在楼下才交到凌舒手上。

  “谢谢薛先生。”凌舒心情很好地接过。

  抛开她想要的利益不谈,薛怀跃也是个很好的人。

  是个本来就很好的人。

  “还那么客气。”

  光凭语调,听不出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凌舒想到上次故意在许玲珑面前叫的那一声“怀跃”,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希望那时是被夺舍了。

  尬笑着道:

  “不客气的,薛……怀跃。”

  至少比“薛先生”热络。

  薛怀跃见好就收地“嗯”了声,告别转身。

  凌舒当晚睡得并不好。

  这次的事情足以证明,她根本算不出所有薛怀跃会做出的举动,她没那么大的掌控力,像公式一般,代入了数值就能让薛怀跃顺着设计好的程序走。

  小白花套路不是万金油,并不能一招鲜吃遍天。

  还是要“变”。

  薛怀跃是“大方”地让她想见他就可以见,她真的要顺着行使这个权利,让上位者的一种“恩赐”变为现实吗?

  主动堵住薛怀跃不算本事。

  任何人豁出去都能做得到。

  让薛怀跃想见的人,才特别。

  还好中药香包对薛怀跃的头痛有缓解的作用。

  每隔一段时间,凌舒估摸着香味挥发得差不多了,就往薛怀跃的公司再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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