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琪两颊微热。
凌舒穿得随意简单,纯素颜,连打底的有色隔离都没涂。
原来不用费心化妆后,脸部皮肤是可以没有负担轻盈地呼吸的。不用沿着睫毛根部粘贴假睫毛,眼睛不必忍受着睫毛梗的刺激,即便是在冬天里也不会发炎流泪。这就是让她无忧无虑的芜湖生活。
凌舒抿了口红茶和陈雨琪随便闲聊了两句,图穷匕见地问:
“我恋爱谈得不多,感情上的事都不太懂。我有个朋友吧,感觉也不是很喜欢一个男生,但突然有一天就忍不住想对人家亲亲贴贴有肢体接触,网上说什么是生理性喜欢,这可怎么办啊。”
“没得办法。”陈雨琪言之凿凿。
“啊。”凌舒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生理性喜欢算是生物的一种本能了,就是说明你天生会被那个人吸引。我们隔壁班有个女生结婚挺早的,你估计没印象,反正她老公游手好闲整天不干好事,没正经工作,不会挣钱养家,还家暴,但她死活都不愿意离婚,你猜为啥?”
“为啥?”
“因为他们X生活特别和谐啊!男男女女其实到最后就是那方面的那点事儿。我说你——啊不对你那个朋友也不用太挣扎了,生理上的喜欢、想亲近那也是喜欢啊。如果换了一个你本身就特别讨厌的人,你还会有感觉吗?”
陈雨琪这一大通理论出来,凌舒已经有点相信和动摇了。
原本就有些偏向薛怀跃的天平又再往他那处靠过去。
望着江雪,想的是这是不是他第一次来芜湖,会不会堆积了很多的工作,有没有想看的景点……被她匆匆忙忙地推出门,他有地方去吗,也会胡思乱想和难过吗?
陈雨琪晚上还有酒吧的兼职要做,提前先走,凌舒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喊服务员买单。
却被告知单已经被买过了。
在这座城市内还能有谁会为她的账单付款呢。
凌舒哭笑不得,却没有觉得与人的边界被打破的愤怒,好像他们一直可以熟稔到不分彼此。
像是薛怀跃在城市中给她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宝藏,触发了特定的机关才会呈现。
等回到家门口,又看到了门把手上挂了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大盒的草莓,看着已经被挑出来一个个认真地清洗过了,草莓叶上挂着水珠,蒙了保鲜膜,每一颗硕大又完美。
凌舒观察了一下里面有没有留便签,或者是外卖员送错了。
来路不明的食物,她不敢随便接受。
第27章 就住在隔壁“这是你的新邻居为了……
“这是你的新邻居为了庆祝第一天搬到这里,分发给左右四邻的,所以可以放心地收下。”
对门502的房门打开了。
男人噙着笑斜倚着房门。
当作居家服穿的还是凌舒那件小熊毛衣。
凌舒低头躲薛怀跃的眼神,嗔他“变态”。
以为他会去住五星级酒店的。
谁知,他租下了在她隔壁的房子,效率很高地搬家入住。
不过,这样说明草莓没有问题,不用浪费看起来就美味的果实。
凌舒提着塑料袋,嘴唇上扬。
“那你还要吃变态的草莓吗?”
“不要你管。”
“晚饭我做好了,要不要来吃晚饭?”
凌舒好奇:“你会做饭吗?你不会是请人上门来做饭的吧?”
薛怀跃无言以对。他不是卫光那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早年摸爬滚打,至少生活技能点满。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餐桌上摆了精致的小碟子,冒着袅袅热气,人间烟火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尤其是一碟新鲜脆生生的豌豆苗,过了油迅速炒至断生变成了出来,比大鱼大肉更有吸引力。
凌舒才不要随随便便就被薛怀跃收买,把打包好的没有动过的甜品递给他:
“这个就当给你晚上加加餐。”
“我不想要。吃了这个估计要在健身房多跑10公里。”
薛怀跃是拒绝的。但在女孩的眼神威慑下服软。
凌舒捧着草莓带上了门。一个人的生活很清净,但却随着这个人的到来,被涂上了浓烈鲜艳的颜色,并且并没有招致她的反感。
凌舒很丝滑的接受了他们成为邻居的事实。
薛怀跃展示了一个优秀邻居的良好品格,白天大段的时间几乎是在居家办公,傍晚总是能在街角或者超市与来购买打折食物或是散步的凌舒相遇。
两个人并没有追求刻意的偶遇,凡是这种巧合往往让他们会心一笑。在家门口以外的地方,凌舒总是装作不认识他。
在这种无声的陪伴下凌舒作息也渐渐好了起来,甚至能够自然的早起去赶菜市场第一波新鲜的蔬菜。
野生的河虾往往是最快卖空的。
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笑眯眯的说:“河鲜早就被人抢完了哦,小姑娘你下次还要再来早一点。”
“老人家明天能先给我留一斤吗?”竞争对手往往是觉少的老头老太太,比拼早起,她远远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偏偏最馋的就是芜湖的这一口新鲜活蹦乱跳的小河虾。
“不行哦,这个要预定那个要预定怎么预定的过来,自己早点来买吧。”
这种时候隐没在人群中的男人得意洋洋的展示了手中装满小河虾的塑料袋。
像一个将军在展示他的战利品:
“所以中午还是来我家吃饭吧。”
这实在是一个她抗拒不了的理由,凌舒稀里糊涂地坐到了邻居的餐桌旁。
确实没有想到薛怀跃的厨艺是有一手的。
也多亏了最新鲜的河鲜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烹饪手法,薛怀跃行云流水一般起锅烧油,做了返璞归真的油爆白米虾。
蒸了鸡蛋羹,再用呛虾头剩下的虾油炒了两道新鲜的时蔬,一餐温馨的家常饭就做好了。
凌舒埋头猛吃。
再抬头看到薛怀跃围裙底下还穿着她的小熊毛衣当居家服,莫名其妙红了脸。
又颐指气使说:
“不许你再穿我的衣服了!”
“为什么?”
“会沾上油烟味,被你弄脏。”
“弄脏了我会洗干净啊,小气。”
凌舒跟他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和他逆着来,耍了些好多年都没有流露出的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后来薛怀跃低头偷笑:
“你以前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特别不客气。”
“哦!你记仇是吧!”
凌舒的眼界很小,记性又不好,全心全意扑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会自动忽略掉其余的事务。其实这有点吃亏,就像现在,薛怀跃如果翻旧账的话,她也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
“不是,就觉得你这个样子挺好的,我看着也开心。”
那时候凌舒被养父母勒索,有巨大的经济压力,初恋又是圈中万众瞩目的才子卫光,过于优秀的恋人给了刚成年的小女孩巨大的心理压力,很多不愉快只能自己闷着消解。
最倒霉的是,有时候凌舒一个人找了个小角落哭,还能撞上因为事业没有起色而暗自垂泪的薛怀跃。
凌舒吓了一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迹,由于不想显露脆弱而装凶:
“你干嘛要偷偷跟着我啊!”
跟薛怀跃说话的语气最本真自然,没有掩饰,无需隐藏。
所以那时候的薛怀跃即便被凶了,
还是觉得她好可爱,满心欢喜。
“没有,又不是你去的地方,我就不能去了。”薛怀跃小声解释。
在年轻女孩全然盛开的美貌面前,总有丝因为自卑而产生的底气不足。
又想着,卫光肯定没有见过,凌舒柳眉倒竖生气的俏皮,酸涩的心脏很不争气地蔓延出喜滋滋的甜。
“不行,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在难受,这里我来了,你就不许来。”
凌舒最讨厌被别人看到掉眼泪。
她听说过一种理论,就是女孩子越是在脆弱无依的阶段,越是要警惕着不能对男性流露出脆弱。
不然,当以为隔着墙被送过来的是安慰的拥抱时,对面伸出的是几/把。
薛怀跃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不善言辞,知道她难过,组织不起来语言安慰,默默转头怀揣着自己的伤心离开。
籍籍无名的人生阶段里,薛怀跃经常在夜里算着他一路走过来的经历,还有凌舒那最俏皮生动的一张脸。
一个最鲜活动人的女孩子,被环境和种种糟心事磋磨成了麻木的样子,但又在薛怀跃的努力下慢慢地恢复着往日的光彩,他真的好开心。
薛怀跃搁了筷子,认真地提议:
“我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反正我会做两个人的饭的,你还一趟趟地折腾来去干什么呢,我们直接住一起吧,能省一份水电燃气费。”
凌舒拒绝得很干脆:“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