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满淡淡:“今早我给你打了两通电话想提醒你,一通你没接,一通你挂断了。”
骆亦迟停顿了下,“你在家吗?我去接你。”
许满:“不用了,我已经到老宅了。”
挂掉电话,许满回了宴厅。
厨房那边已经忙活完了,佣人正在摆桌。
许满眼疾手快,前去帮忙。
客厅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当下正在热播的一部偶像剧。
“这不是池柠吗?哟,都上电视了。”
“池柠”两字入耳,许满摆放筷子的手一抖,强装镇定的心忽地一痛,梗在上面的那根刺像是被谁又往里推进了几分,神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抬眼,看向电视。
屏幕里,漂亮的女主扎着高马尾,抱着一摞书,信步走在放学的路上。
混不吝的男主骑着张扬的红色机车,从女主身侧一闪而过,接着“嗤——”的一声来了个90度大转弯,单脚紧急刹在女主面前。随后一指勾起女主的发圈,往外一拉,女主海藻般浓密的的长发在慢镜头里散落下来。
男主痞气十足的掀开眼皮,挑衅睨着女主生气的脸,“喂,同学,你挡我道了”。
……
“要不说人家长得漂亮呢?都大学毕业的人了,扮起高中生来毫无违和感。”
“就这死亡打光,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许满对这样无聊幼稚油腻炸裂的剧情不感兴趣,干完手里的活,便喊大家来入座。
等客人们纷纷落座,她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桌子坐满了一圈,杜曼玲的视线扫过许满周围:“怎么还空两个座位?”
不巧,正是许满一左一右的位置。
表姨:“哎?是不是池柠和小迟还没到啊?”
杜曼玲询问的目光投向许满。
许满知道该解释了:“骆亦迟临时处理一些公司事务,一会儿就到。”
杜曼玲不开心了,“什么事儿比妈妈过生日还重要?你没提前跟他说吗?”
许满:“说了,但他不想听我说。”
杜曼玲剜了神色淡然的许满一眼,拿出手机给骆亦迟打电话。
“喂?小迟,还在公司吗?已经到门口了啊。和柠柠一起啊,哦,好,好,那等你们来了我们再开饭。”
话音刚落,宴厅门口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量颀长,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衣,衣摆束在裁剪得体的黑色裤子里,黑色皮鞋踩着中午的阳光,迈进了宴厅大门。
昨晚这人摔门而去的时候,穿的还是一件宽松的居家服,现在不知从哪里换了这身没见过的正装。
那场不愉快似乎没对这人造成任何影响,他漆黑的眉骨下,微微凹陷的眼睛依然装着漫不经心的笑,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微微上翘,逆光中,凌厉的五官立体深邃,像是艺术家手下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充满力量与美感,让人无法抗拒地被吸引。
但许满没有被这样精心装扮的骆亦迟吸引,因为她注意到,骆亦迟手里提着一个她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见过的小挎包。
许满正待细看,一道甜美绵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小迟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都跟不上你了。”
池柠披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脚步虚浮的踩着高跟鞋,紧缀在骆亦迟身后。
却忽然,身子一软,长长的卷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众目睽睽之下,池柠倒在了骆亦迟怀里。
第2章 不爱我罢了。
“怎么了柠柠?”
见状,杜曼玲忙站起来,焦急的询问。
离得近的几人也已经冲上前去。
池柠在骆亦迟怀里扶着额头颤颤巍巍站不直,虚弱道:“我没事,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杜曼玲满脸心疼,“哎呦小迟,快扶柠柠过来坐,正好菜上齐了,要不提前把蛋糕切了,给柠柠先吃点?你们这些大明星,整天喊着减肥减肥,看把自己减出低血糖来了吧?哎,许满,你往那边挪个位子,让柠柠坐这里。”
许满没动。
骆亦迟扶着池柠,坐在了许满旁边。
餐桌上摆放了一些瓜果软糖,骆亦迟盛了一些给池柠,“先吃点,一会儿上蛋糕了给你整一块。”
做完这一切,才低声对许满道:“给妈准备礼物了吗?”
许满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半晌不说话。
骆亦迟眉头微蹙:“没准备吗?”
“算了。”骆亦迟扔下这两个字,嗤啦一声拉开椅子,往厨房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块蛋糕,轻轻放在了池柠面前。
重新坐下,又问许满:“到底给妈准备礼物了没有?”
许满望着池柠面前的蛋糕,喉咙里卡着的那根刺像是胀大了一样,更难受了。
上午是在搪塞表姨,其实她根本没吃早饭。
但是该关心的人,连问都不问她一句。
不问她吃了没,不问她怎么来的,也不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许满告诉自己,现在在家宴上,不要闹出来让大家都不好看。
这样劝服自己,她低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给骆亦迟。
“带了礼物不早拿出来?”
骆亦迟没好气的接过,转交给杜曼玲:“妈,生日快乐,这是我和许满送你的礼物。”
杜曼玲眼前一亮:“都是一家人,还送我礼物啊。”
包装袋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深蓝色绒布盒子,杜曼玲取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一串圆润透亮的珍珠项链被她双指捏着,从盒子里缓缓的冒出头来。
“这是串澳白吧?真漂亮。”
“这成色一看就不便宜呢。”
“跟你今天穿的衣服很搭,曼玲啊,快戴上看看。”
杜曼玲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装,盘扣一直扣到小圆领,将整个脖子精巧的包裹着。
骆亦迟给她戴上项链,绿的衣服衬着白的项链,再加上杜曼玲本就白皙的皮肤,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
“哎呀,曼玲真好看。”
“要不说曼玲好福气呢,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替父分忧管上公司了,还这么会选礼物,一下就送到曼玲心坎里了。”
杜曼玲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在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声声夸赞中,看向带了孙辈来的几位兄弟姐妹,长长叹了口气,“我这福气哪儿比得上几位姐妹呢,比我小的都儿孙满堂了,可怜我和老骆还孤零零的住在这老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孙子,当上爷爷奶奶呢。等我做了奶奶,那才是我和老骆的好福气呢。”
人到了年纪,就想抱孙子。
杜曼玲之前催生都暗戳戳的,估计现在因为亲戚宾客都在场,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当众催生了。
表姨附和:“小迟你可得抓紧,别让你妈等久了。”
骆亦迟打哈哈:“那表姨你可得准备大红包哦。”
表姨笑:“那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的!”
许满一言不发,冷眼旁观,拿叉子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空盘子。
这种话题她一般都不参与。
不被父母期待生下来的孩子,对孩子来说,是不幸。
“好好的,说什么生孩子的事儿,孩子们想要自然就有了,孩子们不想要,我们还逼着他们生不成?今儿是给你过生日,又不是给孩子们布置任务,别颠倒了主次。”骆彦怀仿佛懂年轻人心思似的,强制性把话题掰回到正轨上。
原本有老姐妹们撑场子,杜曼玲说话理直气壮的,但骆彦怀这话一出,她顿时觉得失了面子,难堪起来,指着骆彦怀就想开骂。
好在骆亦迟眼疾手快,按住了杜曼玲。
“妈,别跟爸一般见识,他就喜欢扫场子泼冷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池柠这儿还饿着肚子呢,再不开饭,连我都要低血糖了。”
“啊,那赶紧开饭啊。”
杜曼玲不得不压下情绪,招呼大家吃饭。
还顺便用筷子搛了一块红烧肉送到了骆亦迟碗里,让他快点吃,别饿着。
这里起了个头,其他该送礼的送礼,该吃饭的吃饭。
欢声笑语中,一场生日宴和和美美过去了。
生日宴结束,骆亦迟和骆彦怀去门口送宾客,佣人们在收拾,许满在帮忙擦桌子,杜曼玲在跟池柠聊天。
“当明星别光顾着减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其他的。”
杜曼玲语重心长,“你爸爸走得早,妈妈也不管你,阿姨这儿就是你的家,受了委屈,尽管来阿姨这儿,阿姨罩你。”
池柠开心的抱住杜曼玲,“阿姨,你确定是我阿姨,不是我的亲妈吗!”
杜曼玲被哄得心花怒放,“我要是你亲妈就好了,把你这宝贝女儿天天拴我身边,哄我开心。”
池柠:“你不拴我,我也哄你开心,改天咱一起去做美容,阿姨你就放开了随便花!花完了还有我的!萨瓦迪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