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穿这件了。
她把那条裙子取下来穿上,照照镜子——
可以,身段依然靓丽!
再换双钻石款的尖头细高跟,和刚才比又美上一个新的台阶——
美得更加有攻击性。
她可没有吹牛。
孟西楼刹那间的惊艳目光,可以证明。
慢慢走下台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满堂宾客都为他们喝彩。
他们一同鞠躬,然后准备去大厅切蛋糕。
冉狸抿着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偷偷说:“快扶着我,这高跟太细了,要是摔倒就不好看了。”
他拍拍她手背,面带微笑:“你这二楼的卧室,怎么什么人都能上?”
冉狸一愣。
这才意识过来,哦他这说的是宋凌。
她咬牙切齿:“我连你都能放进来。人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怎么能一样呢?”他潇洒地和不远处的宋凌挥手,“我可是觊觎嫂子、该天打雷劈的混球,摸上你房间不是正常?”
冉狸笑得很灿烂:“外人哪里懂得你的坏?你分明连你爸的都要抢。”
“说的是哈哈哈。”
她环视一圈:“你爸走了。”
“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恭喜你啊,终于把他气走了,你赢了。”
“怎么会?霍老头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脸皮特别厚,他不可能认输的,估计是去摇什么大招了。”
他们看起来是在你侬我侬地咬耳朵。
其实已经唇枪舌剑八百个回合。
不分上下。
大家吵累了,他眯眼笑着亲她耳朵,她一阵战栗。
他忽然视线往下:“你这条绿裙子,好像不是上次我订的那条。”
她不动声色:“这是你哥送给你嫂子我的,不穿上他送的东西,我哪来的力量应付你们这一大家子。”
他定定地瞧她半晌:“也行”。
跳舞环节结束,再切个蛋糕,就可以用餐了。
他们一起握着刀,正要对那个巨大的蛋糕下手,忽然门口传来车轮转动的怪异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是霍柏松去而复返。
他身后的佣人推着一个小车进来,上面用金色的天鹅绒布盖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只有冉狸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来不及多想。
霍柏松高声大笑:“孟先生、孟太太,我和我儿子准备了很多年的新婚礼物终于到了,先看礼物再切蛋糕吧。”
那绒布勾勒出的形状……
冉狸脸色大变!
她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推车被推到他们面前,孟西楼要去掀布,冉狸一把抓住他的布,面如死灰地摇头:“不、不要……”
他略一迟疑,霍柏松直接抢先一步掀开!
是个巨大的足金摆件,金碧辉煌、绚丽夺目。
中间是父亲,左右手各站着一对夫妻。
一家五口,欢聚一堂。
仔细看,这摆件还刻字了。
最上面刻的是【父慈子孝 兄友弟恭】。
底座上的是【鹣鲽情深琴瑟和鸣】。
大厅这么多人,一片死寂。
孟西楼表情懵懵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只有霍柏松高昂的笑声在不断回荡:“这是我和你大哥早年为你准备的结婚礼物,来,看看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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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格屠杀◎
行尸走肉般把这订婚宴的流程走完。
冉狸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宾客的窃窃私语。
和偷笑。
冉狸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低头刷刷手机——
感谢天感谢地。
孟西楼找人在内场拍照、现场直播,原本想丢霍柏松的脸。
如他所愿,现在霍家的【丑事】已经上热搜喽~
#这体育老师够牛逼啊,找亲弟弟无缝接盘啊#
#这也太快了,这真的不算□□吗#
#楼上大清僵尸活得够久的,女性再婚怎么了?嫁给前夫弟弟犯法吗#
#楼上真是开放啊,说不定嫂子在哥哥活着的时候就和弟弟搞上了呢#
#怎么就把脏水全泼给女性了?万一是弟弟觊觎嫂子的饺子文学呢#
……
冉狸心想还好她只是嫁给了亡夫的弟弟。
这要是嫁给霍柏松,不把吃瓜群众的下巴都惊掉。
还好她对这种流言蜚语就是天生很钝感。
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人生横竖就这样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但是营销号对霍峥嵘的侮辱,她不能忍。
她一一记下来,准备发律师函。
送完最后一位宾客,她关上门,疲惫不堪。
好饿,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吃。
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剩菜。
找到一个三明治。
回房间路过走廊时,却看到后花园里隐约有个人影。
她站在窗边,眺望他的背影。
许久叹了口气,慢慢下楼,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喂蚊子啊?”
沉默。
她挠挠头:“我和你签的协议里,可没有心理按摩这项服务啊。”
她转向二楼的方向,那是霍选的房间:“你是个叔叔、是长辈,你老是愁眉不展的,会吓到霍选。”
还是沉默。
她思忖很久,哑着嗓子:“我已经让霍选把那个、那个摆件收起来了,你去睡觉吧——”
“我没有办法直视那个东西。”
“我没有办法直视那个——”他哑声问,“真的是,他给我准备的,结婚礼物吗……”
是。
冉狸下意识地点头。
点完了才想起他看不见。
于是说“是”。
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却听见了。
停顿了许久,轻哼一声:“好土的结婚礼物。”
话音未落,声音却已哽咽。
……
她无意中发现了霍峥嵘平板上的设计图,笑道:“这足金摆件好土啊,你是要给什么土豪暴发户送礼吗?”
“……是给我弟弟准备的结婚礼物。”
“……啊这。哪个弟弟?上次婚礼上见到的那个?他才多大啊,这就准备结婚礼物了?”
“也不小了,这个摆件我打算用足金做,还有其它礼物,得开始给他存钱。”
“真的土吗?”他端详了半天,“土就土吧,土一点喜庆。”
“还有其它礼物?你打算包养你弟弟啊?”
“那这样,你觉得这个土,那你准备个不土的礼物。“
啊,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好像什么也没想出来。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婚礼上匆匆一面的弟弟长什么样子了。
就记得他弟弟还小,到时候再想也不迟。
谁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我当时也说土……”
他愕然:“你见过?”
“我见过,我还当着他的面吐槽——”
声音戛然而止。
她说不下去了。
这样金光闪闪、耀眼的礼物,她同样无法直视。
晚风吹动枝桠,她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影子。
和他的影子肩并肩。
孟西楼蓦然回首,略猩红的眼眸中怒火滔天。
他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我见到我哥哥为我准备的礼物,都羞愧到无地自容。可他呢?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没头没尾,可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霍柏松。
“他怎么敢和你结婚?他怎么做到当众把这份礼物推出来报复你我?他不认我就算了,可我哥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吗?他就这样羞辱我哥?”
冉狸沉默不语。
孟西楼恨到几乎咬碎了牙:“我就是想要他……我要……”
他想要什么?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
冉狸想起,刚才换衣服时霍选说的话。
“我听说,小叔叔念书的时候也是认爷爷的,甚至在努力讨好他,但是爷爷很少理他。后来有次他妈妈重病,爷爷连借钱都不肯,小叔叔才改掉霍姓彻底决裂。”
霍选还问:“婶子,爷爷也不理我,是不是也嫌弃我没用?是不是只有出人头地,在这个家里才会被看到。”
冉狸无言以对,她怎么好说实话?在霍柏松眼里,霍选是个女孩子,比孟西楼还不如。
……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年少时得不到的父爱,会在功成名就后渴望加倍的补偿。
但是他今天已经足够成功,却依然什么也得不到。
她和霍选闲聊时,一时还没想明白孟西楼到底要什么。
现在她忽然懂了。
他要的是公道。
而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