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面面相觑。
所谓看破不说破,谁会这样当众拆穿这种兄终弟即的丑事?
霍柏松就会。
也许今天,他根本不是来祝贺他儿子订婚的。
他就是来报复她的。
所有眼光,此刻都落在她身上。
怀疑的,不怀好意的。
还有孟西楼的。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凝视着她。
眸色深沉,似乎有无尽的心事。
许久,点点头,似乎让她过去、参与他的争斗。
冉狸停住脚步。
她又不傻,现在过去,就是那群人争斗的炮灰。
她已经很配合了,再加戏?那是另外的价钱!
深吸一口气。
余光瞥到身后有个身影闪过。
她瞅准时机,朝那人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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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来自遥远时空的结婚礼物◎
神仙打架,小兵成炮灰。
冉狸主动报废了裙子,暂时脱离了战场。
妈欸屎难吃钱难挣。
她已经被孟西楼推出来吸引了那么多火力,现在又要加戏?
歇会儿歇会儿。
她脱掉细长的尖头高跟鞋,坐在衣帽间地毯上休息。
脚都酸了。
她一个体育老师,穿着运动鞋、能跑十圈都不带大喘气的,这种鞋子简直就是酷刑。
刚歇两分钟,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冉狸快哭了,她才摸了这么一会儿的鱼啊!
“我在换衣服、马上来——”
门口却传来霍选略带怒气的声音:“婶子,是我。能进吗?你在换衣服吗?”
吓死人了。
冉狸以为是孟西楼这个周扒皮恶霸又来催出工了。
她光着脚给霍选开门,边开说开玩笑说:“是不是你叔叔催你来的——”
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居然有一张脸正怼上她,吓了她一跳。
冉狸眯起眼:“你是——”
仇问天?
仇问天龇牙咧嘴,大声说:“你放开我!”
然后狠狠瞪了冉狸一眼。
冉狸看向她身后——
哦,她被霍选给抓了,两只手都被扭到了身后。
干嘛呀这是?
霍选恶狠狠地瞪她:“婶子,就是她把饮料泼你裙子上的!我看她肯定是故意的!”
冉狸:“……这个,真不是她。”
该怎么和纯洁的孩子袒露打工人为了摸鱼诡计多端的嘴脸?
霍选一怔,仇问天趁机挣脱她:“我都说了不是我!明明是她撞我的!”
霍选怔怔地松开手,却在她险些挣脱的时候重新又抓了回去。
她厉声质问:“那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今天这场订婚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干什么?”
“我也是宾客啊!我是收到请柬才来的!早知道你们这样对待客人,八抬大轿抬我都不来!”
“你算什么宾客?仇问天,你不会还在为了曹修然耿耿于怀吧?”
“我——”
“问天!”
冉狸正因为这少女的争吵觉得头疼,一声男声如惊雷般平地而起,吸引了她们三个人的注意。
冉狸眯着眼——
是宋凌。
他和仇问天认识吗?
仇问天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舅舅!”
冉狸震惊,舅舅?!
那她就是,宋老总的外孙女?
那她还真是宾客。
这下霍选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宋凌飞奔而来,光速检查了外甥女全身,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没什么大碍。”
这仇问天看终于有了靠山,抽噎着酝酿了一下,放声嚎啕大哭:“舅舅,你再不来,我就被杀了!赶紧报警!我要验伤!我要告她人身监禁!”
宋凌皱着眉头:“哭什么?你非要改这个名字、说是霸气,结果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冉狸&霍选:“……”
仇问天这手臂被捏了好几圈红。
冉狸有点讪讪的,她不动声色地挡在霍选面前:“女同学之间有矛盾、拌拌嘴,不是故意的……”
啊,这解释是不是有点苍白?
宋凌锋利的眉眼投过来一个眼神刀——
冉狸立刻重重地拍了霍选的肩膀,用特别夸张的声音训斥道:“霍选!你是怎么对待客人的!赶紧道歉!”
她这一下看起来下手很重,其实还好。
但是声音很大,霍选都有点被打懵了。
冉狸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是战略!
她作为家长已经狠狠打了孩子,对方总不能再追究了吧?
宋凌轻挑眉尾,仿佛在说“接着演”。
他皮笑肉不笑,深邃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探究:“冉小姐——孟太太,这么喜欢用私刑吗?是不是只要你认定了有人欺负你,就会私底下伤害别人?”
啊?
什么意思?
冉狸没听懂。
仇问天还在哭闹。
冉狸正绞尽脑汁怎么替霍选摆平,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句男声——
陈大哥他悠然自得、再自然不过地叫宋凌的名字:“宋老七,过来吃蛋糕了。”
定睛一瞧,孟西楼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眉目深邃,看不出喜怒。
宋凌脸色缓了缓,许久才点头。
他拉着还在哭闹的仇问天:“好啦别闹啦,下次再有人抓你、直接打回去,对方要是没有教养,你也不用管教养。”
冉狸:……
霍选没说话,这次到底是她理亏。
冉狸只好说一句:“慢走啊,我等会下去给你切蛋糕吃。”
而对方似笑非笑:“我这次是看陈大哥的面子,下次等我抓到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她的把柄?
冉狸愕然,她有什么把柄?
正要多问几句,宋凌却已经搂着仇问天的肩膀走远了。
留下冉狸和霍选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和什么?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却看到孟西楼对着她遥遥地伸出手,食指勾了勾,嘴角还带着笑。
仿佛在说“赶紧收拾好过来,爷们儿要战斗。”
冉狸:“……”
知道啦知道啦。
真是周扒皮,就摸鱼这么一会儿就催出工。
她回去换衣服,一边审视衣柜、琢磨换哪件,一边把手伸到后面无意识地拉项链。
哪件比较合适呢?
TMD这拉链怎么这么难拉——
正纠结,有一双手帮她把拉链拉下来。
她有些讶然,回头后发现是霍选。
她还没走。
冉狸打趣她:“是不是怕仇问天找你麻烦?跟着陈叔叔和他夫人后面就行。”
“我才不怕她呢!我只是——”霍选纠结了半天,扭扭捏捏不说话。
“我现在有点忙,我得去应付大金主,你要是不直说,回头没机会说了可别怪我。”
霍选低头绞着手,犹豫再三:“婶子,你是不是很讨厌小叔叔?”
讨厌?
“不能说讨厌吧,有哪个员工是真心喜欢老板的?”她捏了捏霍选的脸颊,“你在担心我?我没事的,能应付得来。”
霍选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我一直觉得,如果你不喜欢小叔叔、甚至讨厌他,没必要为了我勉强和他结婚。”
冉狸失笑:“小朋友,不要太自作多情,我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霍选还小,她之前不接受富裕的孟西楼、而非要跟着冉狸,还是因为不认识他、怕被熟悉的环境抛弃。
除了照顾霍选的情绪,她还要照顾戴子君。
算来算去,和孟西楼领证这门生意划得来。
等时间长了、霍选再大一点,她就会发现——
钱这个王八蛋,可真是好啊。
那个时候,她也就不需要冉狸这个中间商赚差价了。
《傲慢与偏见》里女主和姐姐说,也许我就是在看到彭伯里庄园的时候爱上男主的。
权势这个东西,实在太有魅力。
她都理解。
将来只要霍选还记得她的恩情,就算她有良心了。
此刻霍选有点急:“婶子,我就是怕你委屈了自己,小叔叔他——他不是个坏人!”
“这就开始帮他说话了?”
冉狸挑了一件又一件,都觉得太普通,不太满意。
最后视线落在某条裙子上——
那条风华绝代的绿色长裙。
霍选嘀嘀咕咕:“小叔叔真的不容易,在外面打拼那么多年,就是想在爷爷面前争口气,结果……”
“结果,他老爹还是没把他当回事。”
她都懂。
他想为小时候的自己讨个公道。
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个公道应该怎么讨回来。
她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