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裴乘舟越来越有种脑子不够用的错觉。
是江萄在打哑谜,还是他擅长分析的智商已经急速退化?
“裴乘舟。”她直起身子,调整了方便吃他豆腐的姿势,微垂头,低喃,“还有六分钟,就到明天了。”
呼吸蓦地变重,没等他有别的动作,细细密密的吻如春雨般飘落。
朦胧的、水盈盈的,半梦半醒的银梨树,在蒙蒙细雨中,正渐渐被浸润的绫罗绸纱浇醒。
作者有话说:
有种预感,下一章又要和大战锁章一百回合
第69章
“要是不喜欢, 你就把我推开。”
江萄拱白菜似的,吭哧吭哧拱他。
声音有点碎,有点闷, 尾音还沾了点缥缈。
似淙淙溪流淌过碎石,正往天上去。
推开?
他爱得欲罢不能,恨不得与她在这一方手脚都舒展不开的天地里, 醉生梦死。
他想帮忙, 却被江萄拍吵人的蚊子那般,嫌弃把他的手拍走, 自娱自乐玩得畅快。
最后那一下, 方向把控失败, 流星不小心坠进隐蔽、防御森严的山谷中。
江萄快勾不住他的肩臂, 哼出声。
细细一声,击穿耳膜。
握在腰上的手, 宛如藤蔓的青筋似乎有了生命力,几欲破开薄薄的皮肤向外生长。
爽快够了, 江萄睁开还未退潮的水润双眸, 带着鼻音道:“裴乘舟, 过十二点了。上楼坐坐, 喝杯水?”
“不好吧, 太晚了。”他装模作样,面上一副绅士进退有度的做派, 但手下的动作却与之相悖。江萄想退,他不让, 死死按住,让她感受被撩动的勃勃生机。
江萄只是笑,“好吧, 那就不勉强了,晚安咯。”
她做势决绝离开,裴乘舟匆匆哎了一声,在吃吃笑声和敛着春水的眸光中,意识到只是一番小小的捉弄,他张嘴咬住江萄的脸蛋,舌尖点了点因笑颜嵌在脸上的酒窝,低声含糊道:“又逗我开心。”
有乐同享般,江萄故意问他:“那你开心吗?”
她没有说出具体的事件,只是针对刚才的小插曲。但他确实很开心,从收到江萄的消息之后,就沉浸在这情绪之中。本以为已经到山巅,江萄背后好似长出了翅膀,又继续带着他往更高的天空中飞翔。
下了车,进了电梯后,裴乘舟覆上她按楼层按键的那只手,俯身到她耳畔,偏头啄了啄她的耳垂,给出答案:“开心。江萄,谢谢你陪我过了一个很特别的生日。”
江萄侧目,偷袭她的人已经退开,推着时刻准备在车里的备用行李箱,站到电梯轿厢里侧,而她就在门边。一副互不相识的姿态,各自装模作样端着矜持。
这一装,便装了一路。进了屋,也是客客气气来借宿的普通朋友关系。没有出现亲得难舍难分的画面,更没有衣服散落一地。
不是想装吗,如他愿。
江萄没搭理他,放好手中的多肉后,径直往卧室走。裴乘舟站在地垫上,瞧着前头头也不回的背影,没再装客套,跟上了她的步伐。
她走一步,他也走一步,只是步伐迈得更大一些,很快,影子交叠在一起。
分针慢悠悠跳过五格,那交错的影子才分开,一个继续往里走,一个往外而行。
裴乘舟带着一身椰子香味的潮气出来,外头的灯已经熄灭,只有电视屏幕莹白的光在幽幽亮着,随画面而变换。江萄胡乱披散着一头长发,一身纯白睡裙,冷不丁把他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往她身边走去。
走到身侧,江萄这才甩了甩发丝,以指作梳,把头发理顺。
她拍了拍沙发,让他坐下。等他坐下后,她却往另一头跑,懒洋洋躺了下来,双脚往他腿上搭。
江萄乐呵呵笑了两声,一边享受腿部按摩服务,一边看电影频道播放的一部有些年头的喜剧片。裴乘舟眼睛往她身上看,江萄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不过动作只要停下,江萄就用脚蹬蹬他,示意别停,继续按摩。
裴乘舟怔了一瞬,忽而勾唇浅笑,继续揉捏她的小腿肚。趁电影插播广告的空当,他挤到江萄身后,用胳膊替代了抱枕的职责。等江萄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裴乘舟侧躺着拥进怀中,前胸贴后背的姿势。
刚要扭头,裴乘舟指着电视说,广告已经结束。
眼睛眨动两下,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在电影上。裴乘舟捏捏她的手,又按了按她的脸,间或鼻尖贴在她耳后轻嗅,倒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反而像得了一件什么宝贝那般,爱不释手。江萄半阖眼,有点沉浸在这种懒洋洋的亲昵中。
她叫裴乘舟上楼,到底干什么来着了?
正发散思维中,裴乘舟轻声把她唤回现实。
“江萄,我可以搬过来吗?住客房就好。”
江萄微怔,在狭窄的沙发上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怎么?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就想同居了?”
“我没想同居。”裴乘舟给她理了理发丝。
她眯了眯眼,抬脚压住他的腿,“没想?那为什么这么问?”
“真没想。”裴乘舟低笑了一声,“想听实话?”
江萄探进他的衣摆,用腹肌威胁他快说实话。
“我在想我们以后的孩子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话音一出,她愕然瞪大眼睛,身子往后退,整个人差点摔在地毯上,好在某个人及时把她捞回怀中,“你、你、你——”迟钝了几秒,才把话说顺溜,“你当这是在玩游戏,能按ESC键跳过重要剧情呢?”
好可爱。
眼睛圆溜溜,脸颊也圆溜溜。
裴乘舟抿唇笑,“逗你的。”他碰了碰她的眉心,把人拥紧,怕她从指缝溜走般,腿也用了劲,“江萄,我确实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一想到你明天就会把我赶回家,就很舍不得现在这么温馨的时刻。”
人从来都是最贪心的,拥有了瞬间还不够,又奢望起永永远远天长地久。
他又道:“江萄,你教我打游戏好不好?”
江萄又一次瞪眼。没想明白话题为何能这么跳跃。不过他不纠结在同居的话题上就好。想了想,她摇头:“我不跟菜鸟一起玩。”
裴乘舟一脸受伤的神情,不解地问:“为什么?”
“跟菜鸟玩好无聊,我怕我忍不住骂你,说不定还会闹分手。”
裴乘舟这会儿真受伤了。
他只是想和江萄找共同的话题,就像她说的,这就跳过重要剧情,到分手阶段了?
“你……”他换了个也许江萄会感兴趣的角度分析,“江萄,如果我出错一次,你可以惩罚我一次。教教我好不好?如果有一天,你去找别的男人玩呢?到时候,我可就在旁边捣乱了。”
后头的,她装作没听清,反复琢磨起前头那句。
噢?
惩罚?
有点意思。
“行。你说的噢,到时候可别不认账。”
裴乘舟认真看她两秒,叫她拿来笔和纸,亲手写下保证书。看他那认真样,江萄适时给他递上口红,按下手印。惩罚方式全由她说了算。
江萄看着和卖身契没什么差别的保证书,在心里啧啧称奇。
裴乘舟可真狠,这都敢写。
她把保证书收好,回到沙发边,压上裴乘舟的肩,说:“等我有空,就教你打游戏。”
“好。”
裴乘舟郑重点头。
游不游戏,其实都不重要,惩罚,更不重要,打是亲骂是爱,最重要的是,能和江萄腻歪在一起。
江萄觑他两秒,拿起遥控,关电视。
经过客房时,她指了指里头,对裴乘舟说:“晚安,男朋友。”
裴乘舟斜眼望黑漆漆的客房,压低眼睫,吐出一个“晚安,女朋友”,待江萄步子动起,他八爪鱼般缠了上去,跟她挤进客房,“江萄,里面太黑了,我怕鬼。”
江萄背对他垂头,无声漾笑,笑容慢慢扩大。
裴乘舟越来越上道了,面对她的小把戏,开始应付得得心应手。她挺乐意看到他这些看似不讲道理的小转变。
清了清嗓子,轻责道:“黑了不会开灯吗?客房的灯可没坏。”
“是吗?”他闭了闭眼,继续缠她,“江萄,黄道吉日不作数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江萄漫不经心道。
裴乘舟半张嘴,喝了一口空气,没忍住咳了一声。江萄趁他怔神,钻出他的臂弯,拉开某个抽屉,塞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进他手里。
“除非——”她拉长音调,“你先认一个罚。罚你不老实,从一开始没有跟我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不坦诚的做法,也不太喜欢这种愧疚式的恋爱。除非你一直藏着,不要让我知道。”
“裴乘舟,我没有欠你,你也没有欠我任何。其实你不用时刻把我情绪放在第一位,而牺牲自我,也不必要隐藏自己来迎合我。我其实不是什么完美的性格,也许大部分你看见的我,只是我想让你看见的表象而已。我其实挺霸道,也挺骄纵的,我大大咧咧惯了,也许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你藏起来的情绪。”她平声笑了声,“而且上班挺累的,我可能腾不出太多时间,去揣摩那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