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这样了,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美女遇上渣男,一颗真心还要被反复践踏。
“关我什么事?”
夏筱语听他说话的语气,自然地又想起了简阳,同样带着淡漠,只是他的态度更张扬些。许是刚才在海水里泡了会儿,猛地一上来,她不觉打了两个冷颤。
“怎么不关你的事!”夏筱语看了眼躺在沙滩上还失神落魄的女子说道。
男子轻挑眉毛,“你不会蠢到觉得她刚才那些话是对我说的?”
“不是……吗?”夏筱语声音渐弱。
“你刚才不也在旁边,难道不是对你说的?”
“怎么可能,我……”
“如果不是你刚才叫得那么夸张,吵得我在沙滩上没办法睡觉,我也不一定会跑过来救人。还有,如果她不是个女的而是个男的,我就直接把他从海边拖上来了。”
夏筱语尴尬了,她居然脑补错剧情。
警察和急救医生此时刚好到了。
医生检查了下那位女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得送去医院再观察下。
“感谢两位同志见义勇为。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会再跟你们联系的。”
警察了解了下情况,简单做了笔录,夏筱语正准备走。
“等等。”
那个男子把他的外套递了过来。
“你衣服也都湿了,我的借你。”
夏筱语低头看了下自己。今天为了和林诺儿见面不落下风,她特地穿了条白底碎花裙,搭配薄款橘色长外套,本打算走一波浪漫高雅气质风,现在经海水一泡,外套变成圈在身上的救生衣,内搭的裙子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不完美的曲线全都暴露出来,裙角还淌着水,像一把雨中撑开的伞,很是狼狈。
“不用了不用了,我在这里吹吹风,一会儿就干了。”夏筱语婉拒。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脱下外套。而且除了简阳的衣服,她还没穿过别的男生的衣服。
可是对方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我会找你要的。”
望着他跑远的背影,夏筱语只好缩回车里。她脱掉外套,把男人的衣服放在后车座位上,然后打开车里的空调。
拿起手机,她才看到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她先给黄秋萍回了个电话。
“夏筱语,你是有毛病吗?半天都不接电话!”黄秋萍在那头怒吼。
她听到田小小和夏达在一旁说着什么,大概是“没事就好”之类的话,她觉得自己这些天滋生出的那些繁乱芜杂的情绪,好似都被慢慢抚平了。
第二十七章 吐露心事
夏筱语的车驶向高架。周末晚七点的车流,不似平日下班高峰期那般,需要不断艰难移动。她也不敢开快。偶尔的慢才能让自己处在得以掌控的速度里。
手机自动连接了车内蓝牙,点开,车厢里立马飘荡着歌声。女歌手有着独特低沉的嗓音,饱满的情感注入写满故事的歌里,唱尽了爱情的无奈与悲欢。
夏筱语在歌里透气,车窗外忽地闪过一辆红色平板大卡车,速度极快,她吓了一跳,不得不继续凝神。她开车的习惯向来是不时看看后视镜。这个习惯让她发现,从刚才开车到现在,车后头一直跟着一辆灰色面包车,她不免心生疑虑。
驶离高架后,夏筱语计上心头。她将车停在了一间面包店门口。那辆车果然也跟着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但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她进了面包店,随意选了几样付款出来,又开着车随意绕了几个地方,那辆车依旧紧紧跟着。她感到好笑,这跟踪的技术未免也太拙劣了,连她这种不太聪明的人都能轻易察觉。
夏筱语料想应该又是娱记。上次报道里的她真的太丑了。如果又要见诸于报,那怎么也要换个形象。她绕了几圈,终于在路边找到个临时停车位。停好车,她快速补了个妆。本来还想把帽子戴上,但车后座放的那顶鸭舌帽多半是配合她没洗头的时候,今天却不太搭配她的裙装。
她下车,挺了挺背,围着自己的汽车慢悠悠绕了几圈,颇有风情地撩拨了几下没被风吹起的头发,才结束她刻意的表演钻回车里。她心道自己颜值不占上风,但如果进了娱乐圈,想必演技也会比简阳好。
无法埋头隐匿,不如主动在世俗里寻找存在感。她心满意足地踩了油门往家的方向走。反正她的住所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在她们小区管理还不错,外来的车没办法开进来。等电梯的时候她遇到了柳梦然。柳梦然手上提着两个购物袋。她身旁的小男孩一直盯着夏筱语手里的蛋糕。
“你也刚回来啊?”夏筱语先开口问。
面对一个和自己一样慢热的人,她总是适时充当打破尴尬局面的人。
“嗯。”柳梦然淡淡地回答,虽然不热情,但也不过是寻常语气,当是性格使然。
夏筱语晃了晃她手里的袋子,“我刚才买了很多面包,这个儿童蛋糕是送的,小朋友应该更适合。”,她转向小男孩,“你能帮阿姨分担一块蛋糕吗?”
小男孩望向他妈妈,摇了摇头。
“如果你想吃,就跟阿姨说谢谢。”柳梦然平静地说。
小男孩犹豫了下,随即回答:“谢谢阿姨。”
夏筱语很开心,赶紧把袋子递给他。她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但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对于他们来说,可能过分亲昵了,手悬在空中又赶紧缩了回来。
“来家里坐坐吧!”柳梦然突然邀请,怕她不来,又补充了句,“他爸没在家,我们家很少有人会来。”
夏筱语看一眼孩子。
“好。”
她跟着柳梦然上到了十四楼。
门打开。虽说是晚上,但她家的窗帘拉得也着实严密了些,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入户处悬着的一盏吊灯,增添了点人类居住的气息。
“坐吧。”
柳梦然进屋。“啪嗒”两声,屋里的灯亮起来,不是那种白炽灯,光亮更接近于街角的路灯,昏黄黯淡。
“小轶,都跟你说了好几遍,进来先把鞋子脱掉。”柳梦然紧蹙眉头,音调尖锐。
夏筱语被她突然的失控惊到,自然看向那个叫小轶的男孩。他并没有回答,好像习惯了一样,默默脱了鞋后就坐在地上玩起了小汽车。
柳梦然微张着嘴,像是舌头打了个结,看着自己的儿子想要接着说什么,还是轻吁了口气没有言语,转身进了厨房。
夏筱语打开蛋糕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卡通造型蛋糕,她帮小轶擦了擦手,“快吃吧,蛋糕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小轶点点头,自己捧着蛋糕,安静地坐在地上吃起来。
“家里只有白开水。”
柳梦然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是最常见的那种一次性塑料杯子。许是放久了,白色的杯身有点发黄。夏筱语接了过来,“谢谢。”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九点,“班长还没回来?”
林舫没在,她反而更自在些。但今天是周末,时间也称不上早。她这么问完又觉得自己的发问过于八卦,像要探人隐私。
柳梦然的嘴角嵌着笑意,“呵,他没个十点十一点,怎么可能回来!”
提到林舫时,柳梦然的眼神有一种轻易可以捕捉到的悲伤。她从酒柜上给自己取了个空酒杯,又拿了瓶酒,咕噜噜往里面倒了大半杯。
“要来点吗?”
夏筱语酒量差,不敢随便喝,况且她现在还没吃东西,空腹喝红酒,她可有过不好的经验。
“不用了,我很少喝酒。”
柳梦然倒也没勉强。她拿着酒杯,坐在夏筱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腿支了起来,摇晃着红酒杯,悠悠开口:“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惨吧?”
该如何形容呢?夏筱语对她本就知之甚少。应该说相对于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少了明媚光艳,更多了些生活浸润过的烟火气。
“没有。只是你确实和高中那会儿变化不少。”夏筱语老实回答。
不要说柳梦然,每个人都和以前的自己产生着或多或少的变化,她自己不也如此吗?
“如果你从众星捧月到跌下云端,大概也会和我现在一样吧。”
夏筱语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她过去的人生,平静多于波澜,她没有站在云端过,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危机感。除了大学时的那段消沉,这种感觉只强烈地产生在和他分手后,不是巨大的落差,更像是心里被剜了一处,时不时漏着风。
当红酒只剩下杯底浅浅的一圈时,柳梦然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高考那年,我爸破产了,每天都有债主找上门,直到现在,听到敲门声我都会害怕,你懂那种恐惧吗?”
夏筱语摇头,年少时,她不过是为了防着被黄秋萍发现,好能多看几本课外书而对敲门声敏感了些,谈不上恐惧。
“可是我爸居然抛下我们自己跑了。我妈从一个富太太变成一天打三份工的人,你说命运是不是很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