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掰着指头,“……六,七……,您是第九个。”
慕容桑道,“……怎么到了这里?”
六月道,“我被前主人卖了。”
慕容桑也不问了,转而道,“你说你认得那些部落在哪里?”
六月点头,“我在很多部落当过奴隶。”
慕容桑没吭声,这时候小二敲门,“客人,您点的饭菜好了,端上来吗?”
慕容桑道,“端上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小二就端着饭菜进来了,没什么花头,一大盘子实心杂粮馒头,一大盘子羊肉,还有一盆羊肉汤,两个空碗。
慕容桑道,“先吃饭。”
六月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食物,犹犹豫豫拿了拿了个馒头,蹲角落吃去了。
慕容桑,“……”
她无奈,“过来吃吧,这么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拿了两个馒头,舀了一碗汤,还拨走了一半羊肉,剩下的推给六月,“你的。”
六月开始狼吞虎咽。
慕容桑还没吃完,他已经把慕容桑给他的食物全都吞进了肚子,汤盆舔得干干净净。
慕容桑,“……”
她把自己的食物吃干净,然后道,“今天先休息,明天去采购一些东西,你看看要备些什么。”
六月道,“不需要准备什么,哦,马还是要一匹的,然后有水和干粮就行了。”
慕容桑,“……行,明天去买马和干粮。”
一夜无话,第二天慕容桑带着六月去买马,挑马的是六月,慕容桑不会。
干粮就是干饼,肉干奶酪干之类,清水慕容桑也准备了很多。
临行前慕容桑问六月,“知道是那些部落袭击这里的吗?”
六月一愣,点点头,“一共十一个部落联合打进来的。”
等到离开边城,慕容桑看着六月,“我要去这些部落,把他们的首领杀掉。”
六月愣住了。
慕容桑淡淡道,“不愿意了吗?”
六月看着慕容桑,“……那些首领有很多勇士保护,主人能行吗?”
慕容桑笑了笑,“如果我没成功,你就自由了。”
六月闻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慕容桑没理会,“那里是你的故国,那些是你的同胞,你会阻止我吗?”
六月回答的飞快,“他们不是我的同胞,我只是个奴隶,您现在是我的主人,我不会阻止您。”
我只是担心您失败被抓,毕竟从未有人像您这样对我这么好,这是六月的心声。
慕容桑一愣,突然明白了,其实现如今的百姓也不是人人都有家国的概念,特别是六月这种奴隶,他们眼里更没有什么国家部落了,他们只认主人。
想明白这个,慕容桑就不用太过戒备六月,只要她不死,拿的出食物,六月一般不会背叛她。
在草原上,慕容桑连方向都分辨不了,但六月可以,他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连野外生存能力都很强。
他们找到了第一个部落,帐篷连成片。
首领的帐篷当然是最大最豪华的,慕容桑让六月在外面等候,她溜了进去。
现在慕容桑杀人已经驾轻就熟,这个部落也毫无防备,凌晨三点左右,在部落外面忐忑等待的六月看到部落首领的帐篷冒起了火,火焰窜得很快。
喧哗声响起,很多人匆匆忙忙去救火。
六月伸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慕容桑突然冒了出来,“看什么,走了!”
六月看向慕容桑,“主人,成功了吗?”
慕容桑抛给他一个包袱,血腥气极浓,这是她割下来的脑袋,现场还留了字,“入侵者,死!”
至于为什么放火,那不是慕容桑还拿走了不少首领帐篷里的金银珠宝么,稍微掩饰一下。
她干这活没人给她活动经费,那就自己开源吧。
第242章 换嫁二十七
六月崇拜地看着慕容桑, 接过脑袋放在骡子背上。
慕容桑骑马,六月骑的是慕容桑的骡子。
两人奔向下一个部落。
慕容桑干掉了两个头领,霍深才知道边关发生的事, 他立刻要要赶回去,但皇帝派来的监军不许他回去,怕他离开, 叛军会攻占这里。
霍深怒极, “那是我爹, 作为人子, 我总要去奔丧吧,你个阉货无后, 就连人伦都不知道了!”
监军拖延了好几日才勉强允许霍深回去,但不许他带兵走。
霍深带了一队亲兵离开。待他赶回边城, 皇帝派来的将领早就到了, 接管了边城剩下的兵将。
叛军乘机宣扬就是因为皇帝不顾边疆安危,一力调走边军才让异族入侵。
目前舆论对皇帝不利, 但皇帝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斥责霍老将军守城不力, 造成百姓伤亡,不是他调兵的错, 是霍老将军没本事。
霍深一到边关就换上孝衣给父亲主持丧礼, 他还要调查这次城门失守的原因,却发现处处受阻。
安葬完父亲,他一边守孝,一边调查。
新来的将领没这么快把人全收拢在手,这里的官兵都只认霍深。
边关兵力皇帝很眼馋,虽然城门被破造成了损失, 但如果趁机把兵权拿到手里,那就是因祸得福,不,对皇帝而言只有好处。
弃子只有霍家父子。
霍深调查出城门是内应开的,但这人已经死了,究竟谁命令的他,没人知道。
从现在的情形看,皇帝最有动机,因为霍家父子不听话,他又想要边军军权,就使出阴谋诡计拿到了兵权,得利者就是始作俑者,这个想法没有问题。
霍深恨得眼内滴血,这种皇帝,他怎么效忠?
恰好新来的将领也想干掉霍深,不干掉他,自己就掌握不住军队。
他一点点剥夺了霍深的兵权,美其名曰让他好好给霍老将军守孝。
年三十晚上,新将领动手了,派兵围住了霍宅,霍深在亲兵的护卫下浴血奋战,最后父亲的副将将他送出边城,“少将军,你不能回去,一定会有人追杀你的,他不敢深入犬戎,你去那里避一避!快走!”
霍深的马狂奔出城,亲兵和副将替他拦住了追兵,他回头,身后是血与火的海洋。
霍深死死咬住嘴唇,他也受伤了,可能会死,到时候还是会辜负副将和其他人的一片心。
但他没得选择,只能跑。
冷冽的空气灌入鼻喉,霍深一头扎进荒芒的草原。
新将领当然不会去异族之地追霍深,不过现在他又能大肆扣帽子了。
就是霍家父子勾结外敌里应外合,这才导致城门打开,异族进来劫掠。
这些话老百姓将信将疑,士兵们多半不信,但他们信不信也无所谓。
慕容桑也终于杀光了既定目标,这些部落离开的都不太远,也有守望相助的意思,省了她不少事。
她一路杀过去,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也得到了边城被破的秘密,是内应开的门。
这是一个部落首领求饶,想活下去时告诉慕容桑的,还给了她不少证据,来往的信件和信物等等。
这是你们自己人干的,你为什么盯着我们不放。
慕容桑不认识那些大人物,也不知道那个内奸是哪边的人,她收好信件和信物,手起刀落。
得知这件事后她也愤怒茫然过,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这还是自己的子民啊。
杀掉最后一个目标,慕容桑也准备回去了,六月现在对慕容桑崇拜的不得了,言听计从。
慕容桑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那些人,那些争权夺利的人都不配成为帝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东西送去衙门就是个笑话。
送给叛军也不合适。
叛军现在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皇子们组成的联军,一部分是流寇。
这件事如果是联军做的,慕容桑送去给联军就是笑话,送去给流寇也没用,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送去给皇帝?
慕容桑拒绝,这位皇帝也不是个能体恤百姓有能力的君主,帮他巩固皇位,慕容桑膈应。
她和六月往边城赶,一边赶路,慕容桑一边思考,怎么都想不出个头绪来。
这天白天,两人正在休息,六月发现了一匹无主的马,他跑去追马,然后牵了过来,马背上还有一个陷入昏迷的男人。
六月道,“主人,是中原人。”
慕容桑揪起男人的头发,看到一张胡子拉碴,面色青白的脸,马背上还有一把刀。
慕容桑翻看男人的衣物,在鞋子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霍字,刀柄上也有一个霍字。
她当然知道边关守将姓霍,不知道这位和霍将军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快没用了,因为男人也快死了。
他腹部有个大伤口,已经发白腐烂,好在如今天气寒冷,没有烂穿肚皮。
慕容桑为了掩饰自己那些战利品,现在也搞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有帐篷,现在正好搭起来给这个男人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