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中宗师起不到作用,暗杀个把人, 宗师手拿把掐。
所有军队都不敢随便屠城了,好处大家拿,没命的只有自己, 谁愿意?
为什么之前那些武者不愿出头?
因为没好处啊, 武者愿意接受供奉, 不外乎也是为了钱权名利,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就算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江湖人也很喜欢名声, 自己名字报出来, 大家抱拳说久仰,那就得到了满足, 闯荡江湖就是要闯出名声啊。
吾乃某地某派某某某, 说出来多有感觉。
慕容桑做这些事, 钱一毛没得,自己还贴进去不少, 名利更别说了, 她留的名等于没留,莫为现在几乎家喻户晓,但她站出来说自己是莫为,谁信?
除非她能自证,就是不停仍石头收石头,但她是什么杂技演员吗?需要这样做吗?
不过也有人在猜测, 这位宗师恐怕也在下一盘大棋,现在他的声势已经造了起来,只要振臂一呼,恐怕从者如云。
如果他效忠某人,那这人的赢面就大了不少。
皇帝也是因为想到了这层,才给霍深下令的。
大人物们想的就是多。
慕容桑继续游荡,不是,是游历。
四处打听可还有人屠城。
天气已经很冷了,大家都按兵不动,加上她的威慑力足,慕容桑没听到还有屠城的事发生。
但是,她遇到有个大聪明冒领她的名号在聚集民心队伍,准备也来个黄袍加身。
慕容桑气笑了,赶过去把人给做了,留书,“冒名顶替者死!”
然后她想了想,给遇到的衙门留书,大意就是她只杀下令屠城者,其他不管,也不会聚众拉出反旗,若有这种人,必然是冒名顶替者,她会一一清理。
这些留书迅速被上头人拿到,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皇帝的气也平了些,但仍然下令让霍深抓人。
霍深差点抓狂,“怎么抓,我去屠一座城,把人引来吗?!”
副将道,“恐怕陛下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明说。”
霍深,“……混账!”
也有人想设计抓到慕容桑,好让她效力自己的势力,他们想的办法也是如此。
人心的阴暗恶劣根本无法想象,忍住刺眼还可以直视太阳,但永远无法直视人心。
这个建议被一个武者大师拦住了,“若如此,你们也太小看一位宗师了,若被他得知,诸位一个都活不下来。”
有人笑道,“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那个武者淡淡道,“我现在就知道了,我不愿意,你们若一力如此,我就离开,这件事我也不会隐瞒!”
那人的面色顿时变了。
首领赶紧打圆场,说自己断不会这样做。
武者道,“那位宗师为了天下苍生甘愿四处奔波,不屑名利,尔等却想用阴谋诡计把人赚来,真是不怕死,岂不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化名为莫为,就是让诸位知道这个道理,不要妄图欺心,我也慕名利,但我更怕死!”
宗师啊,能成为宗师的哪个会傻了吧唧,这种计策都看不出来?
没人再敢说什么。
这个主意貌似能引来慕容桑,但其实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首先,找谁下达这个命令,随便找个人让他下令是没用的,一定得是一个将军,手里有兵。
这个人必定要被舍弃,谁愿意?就算他愿意了,慕容桑也来了,怎么把慕容桑留下,人家是宗师啊!
好,就算留下了,怎么让他效力自己?
他们能拿的只有名利权势,但那位宗师又不需要这些,只要他愿意,振臂一呼,自己就是一方势力。
如果没有能吸引或拿捏住一个宗师的能力,以后被他发现屠城猫腻,那就完了。
想明白这些后,很多人都罢了心思。
但皇帝依旧想干掉慕容桑,若能为他所用也行,他是皇帝,不允许任何人凌驾在他之上。
霍深干脆不搭理皇帝的命令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这时候针对霍家父子的阴谋也开始进行了。
慕容桑准备回去,出来的够久了,暂时也没听说有人屠城,外面到底不如家里舒服。
她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在各路兵马的占地溜一圈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屠城。
因为大家都是往京城前进的,慕容桑溜达的这一圈也不算大,但年前她也回不去了。
此时边关异族又开始了打谷草劫掠,霍将军严守城池,奈何他早就被人指定了命运。
城门被打开,异族闯进来,地狱打开了门。
慕容桑知道这消息比霍深还早,因为她离边关更近。
本来慕容桑也能不理会,那些犬戎不是占城,他们纯就是抢劫掳人。
他们就算想屠城,时间也来不及,但他们造成的死亡也触目惊心。
慕容桑想了想,转道去了边关。
霍将军镇守的边城一片狼藉萧瑟,几乎家家缟素,霍将军也死了,死于内贼之手。
但外人不知道。
慕容桑需要一个向导,要不然她找不到那些异族的部落首领。
广袤草原,游牧民众,没有向导她自己都要迷路,更别说去杀部落首领了。
但向导不怎么好找,慕容桑也没人脉。
慕容桑在边城街上游荡,路过一处人市,那里空气散发出恶臭,她正要离开,一个关着几个奴隶的笼子里打了起来,原来是奴隶贩子扔了一些吃的进去,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把吃的全塞自己嘴里,其他奴隶当然不干,就上去揍他,把食物从他嘴里抠出来。
慕容桑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她不是佛菩萨,普度不了众生。
这时候慕容桑听到那个男人嘴里说了几句异族话,好像是在骂人。
慕容桑回头,仔细打量男人那张脏污的脸,这个男人脸部轮廓很像异族人。
想了想,慕容桑去找奴隶贩子,问他这个男人的来历。
奴隶贩子道,“他啊,是异族奴隶,从娘胎里出来就是奴隶,听说辗转了好几个主人,很能干活,就是吃的也多,当然听得懂我们的话,他都会说的。”
扔进笼子里的食物不多,很快这些奴隶都抢完了,那个男人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慕容桑靠过去,忽略那刺鼻的味道,问他,“喂,如果我买下你,让你吃饱,但你得带我去找外头那些部落,你找得到吗?”
男人眼珠子轮了一下,看向慕容桑,“吃饱?”
慕容桑点点头,想了想从包袱里掏了一张干饼出来晃了晃。
男人一下子抓住笼子栏杆,死死盯着干饼,“好!”
慕容桑不信,“你都认得?”
男人的眼睛都没离开饼子,“我知道十几个部落冬天驻扎的地方,也知道他们牧场在哪里!”
这就可以了,慕容桑也不需要他的忠心。
她花十两银子买下了这个奴隶。
待他从笼子里出来,慕容桑把饼子递给他,就见他不要命一样那这干饼塞进了嘴里。
待他吃完,慕容桑带他去洗漱换衣,现在是冬天,他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皮肤冻得青紫。
找一家旅店,让小二烧水给男人洗澡,慕容桑去买衣服。
如今边城这里想买全新的衣服不容易,好些店铺都没开门,但二手衣服还是有的,有些是典当了没钱赎,更多的是死人身上扒下来,洗干净再卖。
慕容桑买了几件二手衣服,洗的还算干净,补丁也少,袄子厚实。
她溜溜达达回到旅店,男人已经洗干净了,头发都没了。
他的头发脏污纠结,洗也洗不干净,慕容桑就让店小二给他剃光了。
现在他正穿着一件店小二借给他的袍子坐在慕容桑开的房间里,拘谨又茫然。
看到慕容桑回来,他眼睛都亮了。
慕容桑这才发现男人其实不大,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样子,骨骼粗大,就是瘦的厉害。
他的脸五官轮廓深刻,眼睛却是黑色的。
慕容桑把衣服抛给他,“穿上。”
男人接过包袱,打开看到里面的衣服,迟疑地看着慕容桑,“给我穿?”
慕容桑不耐烦,“不是你穿难道我穿,快穿。”
男人赶紧抱起衣服,也不遮挡躲避,直接脱下那件满是补丁的袍子,开始穿衣。
慕容桑赶紧转过身体,“……”
她忘了,她现在打扮的是个男人。
男人穿衣很快,然后道,“好了,主人。”
慕容桑回头,穿好衣服的男人,不,应该是男孩,看起来有了个人样,只是有些弯腰驼背。
慕容桑道,“你叫什么?”
男孩一愣,“我,我没名字,小时候阿姆叫我六月,因为我六月出生,主人们都没给我取名。”
慕容桑,“……哦,你经过几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