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问:“哥哥的原话是什么?”
“王上说……小姐近日劳累,需要在王宫里静养一段时间。”
“静养?”梦妮眉尾微抬,不可置否地不再追问,“知道了。”
梳妆完毕,梦妮很久没有闲下来,她竟觉得无事可做。
她用完早餐准备下楼透气。
不料她一出门,门口便站了两个侍卫,生面孔,不是她的近卫。二人见她出来,便同时低头,姿态恭谨,但没有移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下楼梯。
她想,或许只是阿斯泰尔想换一批人轮值。
从大门走出时,日光敞开怀抱,梦妮眯了一下眼。
小花园里的花匠正在修剪花枝。
梦妮在长椅上坐下,巡逻的侍卫不时从她身前或身后走过。
新女佣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
梦妮抚了一下花瓣道:“你先回去吧,我坐一会儿便会去找王上。”
“小姐,”女佣为难道,“王上叫我伺候在您左右。”
小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像偶然打翻的染料桶,花瓣红得发黑,边缘又泛着金粉。
梦妮没再强迫新女佣离开。
她慢慢合上眼,感受暖洋洋的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梦妮的光线被一道阴影挡住。
她睁开眼,阿斯泰尔停在她身侧,“哥哥!”
梦妮从座位上窜起来,扑进阿斯泰尔怀里。
他似乎松了口气。
大庭广众下,阿斯泰尔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拥紧,侍卫与佣人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
阿斯泰尔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待在这里?”
梦妮抬头,眼里带着依恋:“想晒会儿太阳。”
阿斯泰尔垂下眼睛,睫毛在他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他另一只手松开梦妮,手顺着腰线虚空滑下,牵住她的手。
他蹙眉:“手怎么这么冷?”
暖和的天气怎么都与冰冷的指尖不相匹配。阿斯泰尔一边拉着她往主殿走,一边吩咐总管,“去叫圣愈殿的人过来。”
梦妮看了眼自己的手。
原来她的手是冷的。
怪不得她见到太阳就觉得很舒服。
她蜷了蜷手指,盯着阿斯泰尔的侧脸,踮脚伸手摘下风落到他金发上的一片花瓣,忽然开口问:“哥哥,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怎么了?”阿斯泰尔没有停步。
“为什么我的女佣和近卫都撤换了?”梦妮问得十分坦然。
阿斯泰尔默了一瞬。
半晌,他答非所问道:“梦妮,我不会伤害你。”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回主殿,午膳已经摆好。
但阿斯泰尔先让赶来的疗愈者为梦妮做了详细的检查。
疗愈者的眉头越拧越紧,最终摇摇头道:“王上,查不出小姐体温降低的原因。”
阿斯泰尔金眸沉下来。
疗愈者低下头,找补道:“或许和体内的毒素有关,我可以给小姐开几个调理药剂先喝喝看。”
阿斯泰尔转头看向梦妮,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别害怕,哥哥会想办法。”
梦妮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她笑得露出虎牙尖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哥哥,害怕的是你。”
“我一点不适都没有,”她站起身,在他面前左右晃两下,捂着肚子道,“倒是有点饿了。”
阿斯泰尔望着她,手里的力气渐渐减小。
良久,他轻叹口气,拉着她一起用午膳。
梦妮精神饱满地吃了很多,她刚放下碗,阿斯泰尔就将药片和温水递到她面前。
他督促:“伊恩给你的药要每天按时喝。”
她双手捧起水杯,张嘴含下阿斯泰尔指尖的那枚粉色药片。
他没有躲闪,反而勾了一下她的舌尖。
舌尖先尝到的是来自肌肤淡淡的咸味,接着便是指纹的轮廓。
梦妮心跳漏一拍,错愕抬眸。
阿斯泰尔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神色缓和了不少。
梦妮抿唇吞咽下药片,借机询问:“哥哥,我想去一趟婚姻署可以吗?”
“梦妮,你不需要再管刺杀的事。”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阿斯泰尔看透她的心思,“我会替你处理好。”
梦妮垂下眼睫。
即便如此,她也需要隐瞒阿斯泰尔出去一趟。
理查德的这个心腹大患,她要亲手解决掉。她需要一个帮手。
梦妮喝了口温水,站起身,坐到他腿上,双手揽上他脖子:“哥哥,但是女佣,我还是和贝丝更熟一些,能让贝丝回到我身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软禁
阿斯泰尔不动声色地捻拢了下指尖。
等她说完,他才抬头,“你庄园遇刺一事,贝丝也需要接受审查。”
“那哥哥,审查什么时候结束?”阿斯泰尔将眼前的餐具摆放整齐,才温柔地看向她道,“你若是有什么紧急要事,也可以吩咐我给你安排的新女佣去做。”
他的话在她四周建立起密不透风的围墙。
梦妮哑口失声,不再强求。
接下来几天,梦妮越来越察觉到不对劲。
即使她天天与阿斯泰尔吃住在一起,但无论她想从哪个方位离开王宫,都会被侍卫拦下来。
看似所有路都对她敞开,但每条路都切断于王宫大门。
梦妮终于确定——她被阿斯泰尔软禁了。
她不明白阿斯泰尔为何会突然下此决定。
但至少,她是觉得惊喜的。
原本她想把他关起来,日夜与他相守,可现在反过来了。虽然反过来了,但最终目的没让她吃亏。
她乐意之至。
只是,她必须解决掉理查德。
“杰克,将这封信件交给卡斯帕。”梦妮在满屋日光里捧着手炉,写下一封密函。如今她身边只有杰克能帮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杰克应声降落在打开窗户边,跨进室内,却没有接过密函。
“您现在的信件无法保密送出。”
梦妮抬头看他,他解释:“您身边的暗卫,除了我,都是王上的人。”
梦妮指尖错开,夹着信件放到一旁的火苗上烧毁。
她看向窗外。
厚重的云层定格在天空之中,世界像一幅完成的油画,静谧压抑。
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在梦妮心里织成一根绷紧的麻绳。
她心里总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若是她一直不出现,理查德会不会选择玉石俱焚?还是说,是阿斯泰尔已经知道了什么,才把她软禁。
指尖传来灼痛。
梦妮低头,原来是信的余烬烫到了她的皮肉。
她甩了甩手指,朝屋外走去。她还是去探探阿斯泰尔的口风。
梦妮最近很少去议政厅。
大部分时间阿斯泰尔会将报告带来偏厅,她会躺在他怀里,偶尔对啰嗦无用的报告露出嫌弃。
但今天趁着他没过来,她先走出房间。多离开一步,她或许会多知道一些信息。
但出师不利,她在走廊拐角与一名女佣撞了个满怀。
手炉从她手中飞出,落到地上摔成两个镂空的金属半球。
梦妮身形后仰。
阿斯泰尔派给她的贴身女佣眼疾手快地将她扶稳。
撞她的女佣匆匆蹲下身,去捡那一摞被撞散的床单。
她嘴里不停道歉:“小姐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梦妮还没说话,她的贴身女佣便上前一步审问:“你是归哪个嬷嬷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梦妮闻言,低头看向捡床单的年轻女佣。
的确面生。
“我、我原本是在后厨工作,今日负责清洗床单的人生病了,所以我来顶替,”年轻女佣声音发颤,惊慌失措道,“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梦妮审视她一会儿,开口对贴身女佣道:“算了,去帮我拿一个新手炉来。”
贴身女佣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依旧没放过年轻女佣,她走回去拿手炉时,又吩咐侍卫将地上的年轻女佣带下去审问。
梦妮站在原地,等周身安静下来,她才瞄了一眼手中的东西——一张纸条。
刚刚那个年轻女佣撞上她时往她手里塞的东西。
“小姐,手炉拿来了。”贴身女佣快速来回,又再次回到她身后。
梦妮迅速将手攥成拳头,掩盖住纸条。
“嗯。”她面无异色地接过手炉,继续往议政厅走。
议政厅里阿斯泰尔正在和一位大臣说话。
梦妮认得那位大臣,他原是投靠她的一员。
她的距离听不清二人在交谈什么,她没打算硬邦邦走过去,而是停在门口,等二人说完才往里走。
大臣路过她时还错愕一瞬,接着恭敬行礼后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