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上前扶起了女婿,改口喊:“贤婿,走走走,我们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快随我进去。”
沈令渺吩咐丫鬟婆子将车上的回门礼卸下来拿进去,和砚哥儿坠在后面说话。
沈怀砚自长姐从马车上下来后,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长姐,可这里也不是姐弟俩能随意说话的地方。
沈怀砚轻声开口:“长姐,姐夫对你好吗?你在侯府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沈令渺抬眸,瞧见砚哥儿的神情,一张俊脸都快皱成小老头了,也跟小老头一样爱操心!
“放心吧,我过得很好。”沈令渺边走边朝他挤眼睛,小声道:“你姐夫你也见了,不错吧?再说了,还能有人能让你姐吃亏?”
“安啦安啦少操心,多多关心自己,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瞧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怀砚轻轻地嗯了一声,脸上笑起来,可眼底藏着的担忧依旧未褪去。
他担心长姐是报喜不报忧,可方才瞧着武安侯体贴长姐的举动,又见长姐性子如未出嫁之前一样明媚开朗,心底略微放了心。
再等等,再等等!
夏天过去就是秋闱,他一定要在这次秋闱中拔得头筹,为长姐争光!
第45章 裴珩干啥事惹众怒了?
正厅里,新婿行大礼拜见岳父岳母,沈洵之起身扶起新婿,陈氏则起身扶起渺姐儿。
拜见过岳父岳母后,沈令渺为裴珩一一引荐自家的兄弟姐妹,互相拱手作揖见礼。
“夫君,这是我一母同胞的四妹妹。”
裴珩拱手,略微看了一眼对方,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妻妹与妻弟乃龙凤双生,竟生得不尽相似,除了眉眼之处有几分相似之外,容貌各异。
裴珩按下诧异不表,温声道:“四妹妹安好。”
沈令泠侧身还礼,称呼道:“姐夫有礼了。”
后又见过其余弟弟妹妹们,沈家没有别的小辈侄儿侄女什么的,因此见礼很快就结束了。
沈洵之带着几个儿子们,领着新姑爷去外院书房,陪姑爷叙话。
陈氏仔细端详了渺姐儿一会儿,一日不见,渺姐儿就如花骨朵儿盛开了一般,娇艳欲滴,可见渺姐儿与姑爷的婚后生活过得是极好的!
陈氏心里渐渐松去了那份担心,笑问渺姐儿:“你与姑爷相处得如何?可还顺心?”
沈令渺闻言,看向嫡母,点了点下巴,道:“还行,女儿并未受委屈。”
陈氏闻言颔首,又关心了几句她在侯府的生活,与裴老太君和裴夫人相处的怎么样,听闻裴老太君极喜欢她,连小公子也被她笼络了去,心下放心。
起身道:“你们多陪你大姐姐说说话,我去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
沈令渺起身恭送嫡母远去,然后带着妹妹们回了闲庭小筑。
回到自个儿最熟悉的院子,沈令渺的状态立马全然放松了下来,踢了鞋上榻。
命小丫鬟们上茶,她原来的陪嫁丫鬟都带走了,再次回到自己曾经住了十几年的闺房,沈令渺有一种做客的感觉。
沈令滢捧着茶杯,满脸好奇地问:“大姐姐,快与我们说说,嫁人可不可怕,还有你和姐夫是怎么相处的?”
沈令渺靠在小泠泠身上,闻言,懒洋洋地斜睨了三妹妹一眼,打趣道:“怎么,三妹妹愁嫁了?”
下一句又道:“也是,三妹妹马上就要及笄了。”
沈令滢脸涨红,气恼地喊:“大姐姐!”
沈令澜也开口附和:“三妹妹莫急,赶明儿我就与母亲说,早些为三妹妹挑选如意郎君。”
沈令滢恼得直跺脚,嗔怪道:“二姐姐,你也学大姐姐变坏了!不理你了!”
这时,年纪最小的沈令湘双手托腮,开口道:“不管嫁人好不好,都不如我们姐妹在闺中时快活,能时时相见。”
这话真知灼见,确实,不管嫁的好不好,姐妹们都不如在闺中逍遥自在,能时时刻刻见面打趣。
就算姐妹之间偶有争吵闹别扭,但到底是一家子姐妹,成了婚嫁去了别家就是夫家的人了,姐妹们日后再相见,也难有以前的亲密。
沈令渺颇为赞同五妹妹的话,笑道:“五妹妹高见,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妹妹们还是好好珍惜在闺中这些时光。”
“不过嘛”
她拉长了尾音,眉飞色舞,别有一番深意道:“嫁人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只要你驭夫有道,日子还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会有一些不同的乐趣和体验。”
沈令澜听闻此言,眉心一动,笑着问:“这么说,大姐姐驭夫有道,很有些心得咯?”
沈令澜没有去门口迎接,是以没有见过裴珩亲自扶庶姐下车的场景,不知道冷情冷性的裴珩居然还有如此体贴温柔的一面,只在正厅见礼时观察过裴珩和庶姐的相处,瞧不出热络。
沈令滢顿时也顾不上羞恼了,连忙道:“就是!大姐姐,快些与我们说说嘛!”
沈令渺慢悠悠地摇着头,一副高人的样子,道:“不可说!不可说!等你们日后成婚了,再来向我讨教不迟!”
她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又与妹妹们说了一会子话,就直言打发她们:“好了,我要与小泠泠单独相处一会儿,你们自去歇着罢。”
人家一母同胞的亲姊妹有私房话要说,沈令澜几个只好先行离开。
她们走后,房间里再没有别人,沈令泠终于忍不住,一下扑进了长姐怀里。
“长姐,我好想你。”
沈令渺把她揽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安抚,“好啦好啦,乖啊,姐姐在!”
沈令泠和沈怀砚幼年失母,是长姐护着他们,照顾他们长大,二人皆对沈令渺有一种雏鸟情节,有着本能的依赖和强烈的依恋心理。
长姐出嫁,姐弟二人犹如雏鸟,失去了庇护他们的羽翼,既有对长姐的担忧和牵挂,同时心里也充满了不安和彷徨。
沈令泠抱着长姐哭了一会儿,从长姐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长姐,武安侯对你如何?裴老夫人和裴夫人,她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令渺拿着手帕,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动作轻柔,语气温柔:“放心吧,你姐夫对我很好,祖母和婆母她们也没有为难我,也非常喜欢你的长姐。”
“你长姐是什么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沈令泠破涕为笑,“长姐,你不要骗我。”
“骗你干啥?有饭吃吗?”沈令渺弹了弹她的额头,说了一些她和裴珩相处的细节,还有她在侯府生活的一些事。
她很有讲故事的天赋,要不然云梦浪浪生也不会成为京城里最畅销的墨客。
沈令泠安静地听着长姐的讲述,了解到了裴老夫人慈爱开明,裴大夫人温和贤淑,裴二夫人妙语连珠,二少夫人温婉贤良,三少夫人将门虎女,四少夫人友善热情,五少夫人内敛低调,六少夫人活泼伶俐
可是不管她们再怎么好,她好舍不得长姐,忍不住又潸然泪下:“长姐,我舍不得你走。”
沈令渺只好又哄又逗她,安慰她:“再过些日子,三妹妹及笄,我们就又能见到了,不哭不哭哈”
前院书房与这边的气氛截然不同。
对着这位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女婿,沈洵之搜刮了半天话题,终于想到了要与女婿聊什么。
案桌上的小炉燃着炭火煮水,沈洵之慢条斯理地用茶箩筛出一捧碾得细腻的茶沫,左手执汤瓶慢慢倒入沸水,右手执茶筅快速搅打,顿时茶香四溢。
沈洵之将第一杯茶移到了女婿面前,面带笑容:“贤婿尝尝看。”
裴珩颔首致意,谢过岳父,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夸道:“好茶。”
沈洵之笑了起来,给自己也点了一杯茶,然后就不管了,慢悠悠地品茗,边打开话匣子道:“伯端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实在难得!听闻,最后一场与北蛮的大战,伯端力排众议,亲率铁骑越过了燕山,长驱深入草原,追入了大漠腹地。”
“最后成功追剿残敌,生擒了罗波大可汗,斩首数万,勒石漠北,北境自此可安矣,伯端此大功,足以名垂青史。”
“昔日骠骑封狼居胥,而今伯端勒石漠北,伯端这份智略和勇武,古今几人能及?”
“岳父过誉了,收复河山是朝野共同所愿,伯端不过有幸恰逢其时,上阵厮杀的是不畏生死、浴血奋战的好儿郎们,非伯端一人之功。”
沈洵之被噎了一下,但女婿能这么想,心中震动,谦逊不居功,胸襟开阔。
复又笑着开口:“北疆百年边患,经伯端一战彻底平息,天下百姓都感念陛下恩德和将军神威。”
裴珩面容沉静,手指摩挲着杯壁,垂眸道:“百姓所求不过安稳度日,一场战事死伤无数,只求天下长久太平。”
沈洵之闻言顿住,一时无言,只得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