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妻子显然是误会了,裴珩解释道:“阿昭,我和卢氏之间没有感情,当初双方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你跟我也是父母之命成婚的。”
裴珩哑言,无奈道:“阿昭,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
“我的事,你的事不都一样吗?”
沈令渺起身,在裴珩身边坐下,抱着男人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好了,夫君,我的秘密你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也知道了,我们扯平好不好?”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揭过不提,以后还好好过日子。”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接受,那我们只能和——”
“沈昭娘!”
裴珩厉声打断了她,阻止她说出了那个字,质问道:“沈昭娘,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你能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
沈令渺愣了一下,看着男人怒极攻心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了裴珩的雷点。
但她只是在根据他们现在的情况,给出具体的建议啊,那不然咋办,她哄也哄了,该说的都说了。
她麻溜地认错,凑过去,在男人紧抿的唇瓣啄了一下,软声道:“我错了,你在我心里最重要,别生气了。”
裴珩僵坐着不为所动,沈令渺也有办法,小鸡啄米似的亲他,一下又一下,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裴珩很吃这一套。
男人没说话,只是在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按着后脑勺用力吻了下去,气势汹汹。
昏暗的房间,烛光摇曳,铜盆里泡着几只鱼鳔,受水的浮力鼓着,漂浮在水面上。
忽然,一只大手从铜盆里捞了一只泡好的鱼鳔。
这场博弈,最终还是沈令渺赢了。
第109章 家有玉郎矣,何人能入我眼?
“长姐,你坐。”
沈令渺被小泠泠按着双肩坐到了金銮殿的龙椅上,一脸茫然,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好在大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小泠泠两个人,沈令渺稍稍褪去了那股紧绷感,放松下来。
一屁股坐踏实了,还往后挪了挪,心里哇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九五至尊的位置,坐在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感觉是这样的!
若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有一天她还能体验一下,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嘛,她妹妹是当今临朝听政的太后,她外甥是天下之主的皇帝,沈令渺觉得,就算她在大周横着走都没问题!
她边往后坐边往后靠,双手展开放在龙椅上,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小泠泠也坐上来。
沈令泠衣着华丽,气质与从前有了很大的不一样,从前,她像一位清丽脱俗的仙子,不染纤尘,现如今有了岁月的沉淀和久经权力的洗礼,身上有了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严和气势。
从佑哥儿三岁开蒙起,宣明帝看着在旁的娇妻幼子,不得不为母子俩提前筹谋未来,他年岁渐长,以大周皇帝的岁寿来算,他担心自己,恐怕撑不到佑哥儿长大成人。
他要是走得早,佑哥儿年纪还小,泠儿家世单薄,留下孤儿寡母,这江山只怕佑哥儿坐不稳。
从那时候起,沈令泠被宣明帝亲自引进了大周权力的中枢,开始接触朝政,宣明帝手把手地教妻子治国之道。
沈令泠也没有辜负宣明帝的期待,悟性很高,学得很快,这时候,沈令泠的触角还只限于御书房之内。
渐渐的,宫里逐渐出现了女官的身影,沈令泠不再满足于幕后,她是大周的皇后,这大周的天下也有她的一半。
恰巧这时,宣明帝也渐渐感觉到了身子不如从前,对泠儿的心思有所察觉,与其夫妻猜忌,和泠儿离心,宣明帝做了一个决定。
在金銮殿的龙椅旁边加了一张椅子,亲自领着泠儿进入了朝野之上,从此沈令泠正式开始参与朝政,每一道政令的颁布,背后都有她的参与。
宣明帝的顾虑不无道理,沈令泠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潜力的学生,也很有天赋,后来宣明帝察觉到身子日况愈下,就将大部分的政事交给了泠儿打理。
宣明帝则听从太医的嘱咐,安心静养身子,照顾他和泠儿唯一的孩子,他想多陪佑儿几年。
直到后来再也撑不住,赵佑这时也有十三了,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已经不小了,宣明帝驾崩后,赵佑登基,沈令泠临朝听政。
连中间那一道帘子,也被沈令泠撤去了,毫无保留地面对朝臣,参与朝政,而赵佑年纪小,还没加冠,还在上书房听大儒讲课的阶段,一切国事都有赖于太后娘娘。
沈令泠在龙椅上坐下,缓缓将头靠在了沈令渺的肩膀上,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摄政太后,此时此刻只是一位从小就依赖长姐的沈家四娘子,还如从前一样依赖着自己的长姐。
沈令渺抬起了胳膊,轻轻柔柔地摸着她的头,像从前一样,她没有问小泠泠跟朝中的老臣斗智斗勇累不累,这是小泠泠喜欢做的事。
她语气轻快,压低了声音道:“谁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偷偷告诉我,我让你姐夫去套他的麻袋,揍一顿!”
沈令泠不禁莞尔一笑,她没有说,她现在大权在握,如果真的看谁不顺眼,大可以将人贬出京,而是笑着点头,说起了这次恩科放榜。
“长姐,这次春闱有几个新科进士长得不错,我把他们宣来给你瞧瞧?”
沈令泠的语气虽是疑问的语气,但作风果断,不由分说的就定下了此事。
沈令渺闻言有些心动,她发誓,她只是好奇,非常单纯的好奇,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悄咪咪道:“这样不好吧?万一被裴珩知道了……”
沈令泠手指轻点她的唇,脸上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盛开,笑道:“武安侯不会知道的,长姐放心。”
沈令渺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小泠泠,问她:“你不怕被谢郎君发现?”
这位谢郎君,就是那位差点上门提亲的谢辞,和砚哥儿同年春闱,也中了进士,只是名次似乎靠后,这位谢郎君是个有志向的,没要授官,来年又再考了一回。
这次高中了状元,竟不要留京任职,外放到了地方为官,年纪轻轻做到了一方大员,政绩斐然,去年调回了京里。
这位谢家的芝兰玉树前途无量,唯一值得诟病的便是不近女色,至今孑然一身,不曾娶妻。
沈令渺以前还八卦过这位谢郎君,不料这位谢郎君竟胆大包天,对当今太后有非分之想,还……还得逞了。
沈令泠听到长姐的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男子时常三心二意,女子亦然。”
沈令渺闻言,朝小泠泠竖起了大拇指!
—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转眼间又是一年春闱放榜,满山杏花盛开。
杏英书院。
身着青衫的女子三三两两成群,无一不在跟好友同伴讨论着今年春闱放榜之事。
小娘子们一个个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忽然见到一道端严的身影走来,顿时噤声。
纷纷停下来行礼:“沈院长好。”
来人正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嫡姐沈家二娘子沈令澜,对方不苟言笑,对这些学子点头致意便离开了。
沈令澜和赵湛和离后,一直没有再嫁,她亲眼见证了四妹妹从皇后变成了摄政太后娘娘,也亲眼见证了四妹妹一步一步站到了朝堂之上。
这些年,她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待在家中,每日读书读史,她不愿再嫁,也没了那份心力,沈令澜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到老。
直到有一日,大姐姐来寻她,说了来意,她进宫见了四妹妹。
杏英书院是在四年前成立的,书院只招女学生,与其他书院不同,这里不仅教四书五经,还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骑马射箭,每位学子除了必修课业之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一门技艺,修够了学分方可毕业,参加宫里女官的选拔。
是以,杏英书院成立后学子络绎不绝,声名远播,有那古板迂腐之辈,就有那家风开明之士,不愿早早嫁人了此一生的女子纷纷前来求学。
沈令澜担任了杏英书院的院长,成了人人尊敬的沈院长,渐渐的,她忘了过去的执念,恍然发现,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屹立于这世间,靠自己获得想要的地位和荣耀。
人生的改变令沈令澜有了更透彻的领悟,践行杏英书院的理念时更加坚定,女子不必依附男子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教导学生时也愈加严厉。
以至于每次三娘子沈令滢见了她,都忍不住吐槽:“二姐姐现在越来越可怕了!”
面对姐妹们的打趣,沈令澜毫不在意,她现在想明白了,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想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理想而活。
沈令澜交代好了副院长事情后,想着进宫一趟,她想改革书院,有那拔尖的想考女官出人头地的学子,也有很多普普通通毕业的学子,出了书院后,正常嫁人相夫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