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孟星灿说要把自己当亲姐看的言论,温冬阳很有人性地关怀道:“星灿弟弟,你还好吧?你放心,孔叔应该没啥大事。”
说起来,孟星灿已经好几次叫她冬阳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叫他弟弟呢。
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孟星灿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脑海:《别人名义上的老公》《有家室的女同志》现实:《星灿弟弟》孟星灿:
第18章
孟星灿被雷劈醒了。
他觉得, 刚才莫名其妙生闷气的自己好陌生,好像一个脑残啊。
当初说要把温冬阳当姐对待,是他提的。
只说当姐姐, 温冬阳难道还不够称职么?
她知道他想进修理队, 又是安慰他, 又是倾力救下了孔木匠,她对自己还不够好么?
可是,他又干了什么?
他和人家甩脸子, 生闷气, 白眼狼一样恩将仇报, 这还是人吗?
果然, 他孟星灿就是彻头彻尾的贱骨头。
人家对他说几句好话, 他居然因为人家不是真心夸赞而觉得憋闷。
他甚至还挑三拣四起来,觉得人家对自己说的好话, 不如对别人说的好听!
难道真要温冬阳狠狠骂他两句,才满意么?
只是, 孟星灿脑子想通了, 心却没有通, 不断冒出一丝又一丝发苦的酸涩滋味。
他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 只以为是自己矫情,很快又自骂了几句, 努力将这种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异样感压下去。
然后, 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孟星灿,当个人吧,对你的冬阳姐姐好点吧!”
闭了闭眼睛,孟星灿开口和温冬阳道歉:“对不起,冬阳姐......姐, 刚才是我情绪不太好,让你费心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知为何,往常他叫冬阳姐都叫得很顺口,这次要叫时,却莫名觉得排斥、别扭。硬在后面多加了一个姐字才勉强舒服些。
大概是冬阳姐三个字太疏离了,但叫姐姐的话,就像是一家人,显得亲昵。
就跟阳坡一样,刚认识温冬阳的时候还叫二嫂,现在就是一口一个嫂子叫着,都是一个道理。
孟星灿那丰富的心理活动,温冬阳不得而知。
见他情绪果然好起来,倒也挺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就好,走,咱们去看看孔叔他们咋样了。”
三个人就走到医疗站门前朝里张望。
屋里,老卫生员正对孔水牛的情况啧啧称奇:“刚送来的时候,看你嘴角有血,我还以为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没想到检查完,只是胸前有淤青,胸骨上隐隐有些小裂口,但也没完全裂断。后面好好养着,很快就好了,短时间别干重活就行!”
孔水牛这会儿已完全清醒了,闻言就给老卫生员说了声谢。
他胸口的确还有些痛,不过不值一提。
其他几个病号伤的是胳膊腿,精神都还可以,这会儿就七嘴八舌,着急地问老卫生员:“大夫啊,我们这手脚啥情况,后面会残废不?以后还能下地干活不?”
他们的情况,老卫生员全都检查过了。
还算幸运,都没有粉碎性骨折,只其中两个人骨头被砸的有些错位,他就拆开夹板重新复位固定了一次,不算很难处理。
治完以后,几人胳膊腿上夹的还是来时用的木板。像公社的大卫生院可能会给骨折的伤员打石膏,但他们医疗站东西少,备的药都不全,就没那个条件,谁来都只能用木板。
伤员情况不严重,老卫生员语气也轻松:“都没啥大事,虽然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是处理比较及时,后面只要好好休息一阵,不会影响你们干活!”
他又给几人开了两颗药,然后登记了他们的信息,到时直接报到生产队去,看病用药开销就从工分里扣。
几人听了老卫生员的话,喜极而泣,真的掉下眼泪来。
“哎,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呀!”
“嗐,我们家就我跟我媳妇两个人能下地,要是我倒了,家里可就日塌啦!”
老卫生员其实也挺庆幸的。
他水平有限,跟公社上的医生还有不小差距,不然,也不会只在这医疗站里坐班了。
要是这些人送过来情况不好,他还真不一定能救下来,到那时,只能转公社医院看伤,一来一回,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老卫生员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们队里是有人懂医么?我看你们送来的时候,表面创口没啥脏污,还用碘伏抹过,缠了干净纱布,手脚也用木板固定了。从你们的伤情来看,受伤后,应该没随便挪过地方吧?别看这些事小,就是因为这些小事做到位了,你们伤才没更严重,否则,还真能留下后遗症!”
几人一听,吓坏了,不禁又是一顿后怕。
其中一人回忆起来:“本来我躺在那疼得嗷嗷叫,还真有几个人要过来搬我,是孟家小子一声大吼把他喝住了,没让他动手,然后又叫人去取纱布和木板过来!”
另一人也叫道:“对对对,我的木板还是他亲手给我夹的!”
“幸亏孟家小子做事周全,不然我这腿就真的废了!”
“我记得他刚送咱们来的,这会儿人在哪呢?”
“在那!在门口站着呢!”
孟星灿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人激动地叫进去了,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卫生员就问他处理伤员的手法是跟谁学的,孟星灿随口胡诌说自己小时候贪玩,跟村外一个爱打架的二流子学的。
二流子嘛,骨折也是家常便饭了,有些生活小智慧多正常。他上辈子就是二流子。
老卫生员见他没诚心说,倒也罢了。
屋里吵吵嚷嚷的,温冬阳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忽然察觉有束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顺着望过去,发现是孔水牛。
孔水牛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因他眼型特殊,笑起来有些凶相,但态度却很和善。
温冬阳就也回了个笑容,错开眼,两人默契地没做更多交流。
牛车事件的伤号们情况都不严重,不必继续留在医疗站。老卫生员很快委婉送客。
一群人驾着牛车回生产队。
村里人都在关注这事,一听说回来了,就跑过来瞧瞧情况。
一看,其他几个倒罢了,那孔水牛竟然是站着下车的,甚至还能在地上走两步,没事人一样,大伙全都惊讶坏了!
孔山丘更是一脸高兴地跑过去,在亲爹四周绕着圈看上看下。
要知道,当时牛车出事,所有人都看见孔水牛被大石头压在下面了,当时连叫唤声都发不出,都以为他不行了。
结果跑了一趟医疗站,他竟然还成了几个人里伤势最轻的?
反倒旁边几个曾被石头砸得嗷嗷叫的,情况看着还严重些,手脚都被包着,只能带着夹板一瘸一拐地走!
有人跑来问孔水牛。
孔水牛先摸了摸手边儿子的脑袋,然后才跟问话的人道:“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掉进沟里,大石头一下来我就昏过去了,后面再醒来,就到医疗站了,大夫说只受了轻伤,我也纳闷呢!”
他自己都说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当时大伙以为他情况不好,都去救别人了,没几个人留意他。
最后,也只能猜测是孔水牛命硬,老天都不敢收走他的命!
一个老汉还煞有其事道:“当年水牛他爹给他取这名字是取着了!要我说,牛就是耐造,皮糙肉也厚。你们看,这回牛车翻进沟里,别人都伤了,只有两个牛好好地回来了,一个老牛,一个水牛!”
老汉的话乍听很有一些歪理,不少人还真听进去了。
自此很长一段时间,村里新生儿的名字里都要带个牛字。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谈。
累了半天,温冬阳和孟星灿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一进门,陈芳折她们就担心地围过来问东问西,怕他们也伤了碰着。
当时牛车事故动静很大,大伙都去出事的地方帮了忙,但只有温冬阳两口子跟去医疗站了。
孟家其他人帮完忙,就回家备菜,到点儿了做饭,想着等她们回来就能直接吃上。
本来这顿要吃杂粮菜馍,但想到温冬阳二人出了力,肯定累得够呛,陈芳折就蒸了一锅玉米面馍,还在馍里掺了大半的白面,几乎算是白面馍了。
然后又把中午没剥完的白菜炒了,做个醋溜白菜。
只吃素菜,肯定没法犒劳人,可家里没肉,陈芳折就给他俩一人蒸了一碗蛋。
温冬阳她们进门的时候,饭刚做好,还没端上桌。
一家人正要从锅里盛东西,外面就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妇人,要给她家送菜、送东西。
是今天获救那几人的家属。
几个伤员一回家,就跟家里说了头尾,又说他们都欠了孟家的人情。家属一听,就赶紧带上东西过来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