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他深深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宋恩尼不解看着他。
“boom————”
忽然落地窗外,烟花炸开,巨大的粉色樱花像染了半边天空。
她转身去看。
绚烂的光层层叠叠,坠落进她的眼眸。
“因为。”
他的声音撩过耳尖,慢慢十指紧握的手将她圈在怀里,似情人低语。
“你答应过,我们要一起看烟花。”
第104章 针锋相对
天上炸开巨大的烟花。
金宰赫堵在汉江大桥上,前车的尾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半天没挪过窝。
他松开方向盘,靠进椅背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谁在放,这么大阵仗。
首尔这地方,不是谁都有这种权限的。他没看太久,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汉南洞,金宅。
车停稳的时候,门口的灯光落下来,照亮了几辆黑色轿车的轮廓。
也许是哪个议员来访,排场不小。
佣人们从门外往里搬行李,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金宰赫看了一会儿——清一色的品牌,皮革颜色统一,拉链头的朝向都像用尺子量过。
他忽然冷下脸,抬脚踢翻脚边一只。“哪儿来的垃圾,堆在这儿干嘛?”倒地的行李箱上挂着一枚皮革标签,翻过来,上面写着“KIM JAEHEONG”。
就算没有这枚标签,从这种强迫症的风格里他也早已经认出来这是谁的阵仗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不紧不慢。
那人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嘴角噙着一丝笑。
比几年前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阴阴的郁气。
目光落在金宰赫身上,从上到下,像在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藏品。
“好久不见,我的弟弟。”
金宰赫没看他,侧过脸对旁边的女佣说:“把这里收拾干净。”女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收拾哪儿——地上干干净净的。
但她垂手说:“是。”
于是金宰赫一挥手,扫落了摆台上那只今早才插好的花瓶。
瓷器碎了一地,水渍溅开,湿了那堆行李箱的边角。
他一步三阶上了楼,经过金宰诚身边时,眼角余光都没给一个。
几个女佣慌了,手忙脚乱地把行李箱挪开。
“这可怎么办?真皮的可不好处理。”
尤其金宰诚少爷还有洁癖。
金宰诚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那滩碎瓷和水渍,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丢掉就好了。”
只是令金宰赫没想到的是,回来的不止是金宰诚。
还有金贤洙。
金泰成会长有意将欧洲和日本的生意交给长子历练,但在此之前,他要让长子先成婚。
于是,金宰诚的归国晚宴办的很是隆重。
出席的绝大多数是首尔的政治圈人物,和他们家中适龄的女儿。
金家在京畿道有一处庄园,宴会在那里举办。
车子刚开进前往庄园的路上,道路两旁好大的梧桐树好像卫兵,在她这辆车的前头,还有好几辆黑色车。
不是财阀二代们钟爱的劳斯莱斯、宾利那种张扬的东西,而是些模样低调、沉稳过头的德国车。
李秀敏夫人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了恩尼一眼。
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名字又摆在一起比了比。
金宰赫,金贤洙。
她只剩这一个女儿可用,偏偏她被一对兄弟都看中了。
金贤洙是金家最小的孩子,自然是千宠百宠的长大的,他对恩尼的用心,她也看得出来。
金宰赫呢,在他七八岁那会,上流圈就有传闻,金泰成会长,已经转了一部分股份给他,想来他将来能继承的东西会更多。
虽然性子冷是冷了些,但对恩尼的迁就,她也不是没看到。
“恩尼,不管你更喜欢哪一位。”她思量许久终于开口,
“感情永远是第二位的。”
“在两个家族明确联姻对象之前,不要给出明确信号。”她语气很慎重:“一切要以我们长辈的决定来抉择,你是SKB集团的女儿,要以自家利益为重。”
宋恩尼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从车窗外一明一暗地闪过,偶尔照亮她脸上那道被岁月和保养品共同打磨出的、温润的、没有棱角的弧线。
没有母爱只有算计的眼里,映出宋恩尼的脸,她笑了笑。
“好。”
李秀敏这才转过头,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车子停了。
司机拉开车门,一条腿先伸出来,黑色细跟高跟鞋,脚踝纤细,白得晃眼。
然后是整片裙摆从车门里流淌下来——红的,奢靡的,缀满施华洛世奇水钻,灯光一照,满身碎星。
她弯腰从车里出来,站直了,抬手拢了拢头发,颈间的珍珠项链在锁骨上方轻轻晃了一下。
贤洙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红玫瑰,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微微颤了一下,颤在他心尖上。
他想把那朵玫瑰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风、没有别人、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
恩尼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朝他眨了一下眼,唇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漂亮吗?”她明知故问,尾音微微上扬。
“你每天都很漂亮。”
他含笑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手指微凉,被他轻轻握住。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他的手臂穿过她的手肘,改成了挽臂的姿势,让她半靠着他走进去。
灯光涌过来,明亮得有些晃眼。
金宰诚站在二楼的扶手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人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角度,像在给即将到来的人让出一个并肩的位置。
“父亲。”
金泰成会长嗯了一声,随之往下方看了一眼。
金贤洙正挽着宋恩尼走进宴会厅,关于他违背命令跑回国,金宰诚已经替他的弟弟兜揽好了,想来花费不少。
“今晚是你的接风宴。”
“我不喜欢宴会,让客人们自便吧。”
说完他走开了。
第105章 镜墙
灯影幢幢,偌大的庄园内,不时有音乐声及欢笑声响起。
金泰成会长和金卢美夫人亲自参加这次晚宴,是为了给金宰诚在归国晚宴上敲定结婚人选。
金宰赫坐在宴会厅中央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神色意味不明,瞥眼看见金贤洙牵着宋恩尼的手走了过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们毫不避嫌。
也就是这个地方娱乐记者混不进来罢了。
如果进来了哪怕一个记者,明天的新闻热搜又得花钱压下去。
说好送出国结婚的人,自己跑回来了,能是什么办法,无非是去求了他的好哥哥金宰诚罢了。
他嗤了一声,真能屈能伸。
又不是一个妈妈生的。
“宰赫,过来见见泛亚集团的池会长。”金卢美的声音落下,金宰赫回头看见泛亚集团的池会长热情的看过来。
他整了整衣服起身,定制的西服,剪裁完美的凸显身姿挺拔。
面上没有什么热络表情,但还算礼貌的跟对面长辈握手。
“宰赫真是跟金会长年轻时候一样,英俊帅气。”池会长的女儿自己倾心于这位二少爷,他也颇为满意。
“宰赫哥哥你好,我是池秀颐。”
“你好。”淡如白开水的礼貌回应后,他就要离开。
因为他发现宋恩尼不知道走哪里去了。
庄园二楼,红色的裙摆拖曳过阶梯,宋恩尼被牵着向上,贤洙回头看她:“休息室在上面。”
被陌生客人不小心洒到了一点香槟在裙子上,淡淡的黏腻感令人不适,暗色的浸湿处也不体面。
“我去让人拿一条适合你的礼裙来。”
“嗯。”
她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将裙摆下端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用湿巾擦拭了一下部分沾湿的地方。
当她抬眼,赫然发现沙发的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墙,装饰了繁复的中世纪风格石雕边框,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仿佛自己是一幅画,或者一张照片。
真是有趣的设计。
她忍不住站起来,来到镜子前,试探着左右侧身,看着自己映在镜子里的玲珑身影。
镜墙的那边,一个穿着黑色丝质衬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品尝着红酒。
他肤色冷调白,像是不常晒阳光,红色的酒液进入他口中,仿佛正在喝血的吸血鬼。
静静地看着身穿红色礼裙的女人,左右摇摆在镜前自我欣赏。
裙摆的褶皱随着她的转圈而舒展盛开,白皙的小腿,纤细的足踝,因穿着高跟鞋而微微踮脚的足尖,是支持这朵鲜花怒放的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