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慢,“妈妈原来是介意这个啊。”他顿了顿,“那我呢?妈妈不是很清楚我跟贤洙打架的原因吗?所以他喜欢的人,我就不能喜欢?那是不是太离谱了。”
“宰赫,你明知道她和贤洙才是——”
“才是什么?”他接过话头,语气忽然变得咄咄逼人,“妈妈想说他们是情侣吗?有谁承认了?我怎么不知道。”他盯着金卢美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妈妈想为贤洙做点什么,不如坐飞机去英国看看他。
看看他有没有躲在被子里哭。还没断奶的孩子,学人谈什么恋爱。”
“啪——”
金卢美的手落下来,又快又重,没有留情。金宰赫的脸被打偏过去,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紧绷起来。
他偏着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该撒的气撒出来了,妈妈舒服多了吧。”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轻到像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讲道理。
困意都被打飞了呢。
他转过身,往车库走。
金卢美站在原地,手垂下来,掌心里火辣辣的。
她坐回沙发上,背陷进靠垫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说什么都迟了。
————
彩带还在飘,音乐声震得人太阳穴发紧。“Ten!Nine!……”
不知道谁在喊,一群人围在舞池中央开香槟,木塞弹出去,泡沫喷了一头一脸,笑声和尖叫声搅在一起。
他静静地坐在一个卡座里,手机上关于那则声明已经被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联系她。
旁边有个刚认识的纨绔子弟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举起酒瓶不屑的笑笑:“拜金的女明星而已。”
“莫?”
安在煦睨了他一眼:“不了解情况就闭上嘴,做个安静的哑巴就可以了。”
那个富二代大概不了解他的底细,表情有些轻蔑:“我说错了什么吗?攀上豪门的妓女罢了。”
“啊——”
酒瓶在他头上碎开。
玻璃碴子溅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安在煦看着他,那个人的脸上多了一道从额角斜到颧骨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还在发愣,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热乎乎的东西,才像是被烫到似的嚎了一声。
安在煦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瓶颈丢在地上,玻璃又碎了一次。
附近几个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有人认出了他是谁,有人在问怎么了,有人偷偷往后退。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钞丢到地上:“够治你的臭嘴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推开人群朝门口走,没有再回头。
“呀!我要报警抓他!”
“算了吧,他父亲可不是你这种有点钱的人能惹得起的。”
整个韩国有十八个地方检察厅厅长,而安在煦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除非是面对财阀家族或者李泰熙父亲那种大检察厅总长。
否则,他跟那些小中产家庭或者普通富二代不是一个层级的。
这也是宋佳允一直以来吊着他做备选的原因。
————
正在写信的宋恩尼几乎在同时收到两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金宰赫:“睡了?”
安在煦:“睡了吗?”
宋恩尼统一发了个小猫写作业表情包过去,并附上:“还没有。”
安在煦:“是因为那些恶评所以睡不着吗?”
那倒不是,是因为她也在修修改改写信的内容。
安在煦:“不用去理会那些人。”
宋恩尼:“我今天骂了103个黑粉。”
安在煦:“?”
宋恩尼:“把他还有他们家族全部的男性都骂了一遍。”
安在煦在上次跟她吃冰淇淋的店门口看到这条消息,简直莫名其妙的笑出来。
自己的担心简直是多余,她一向很坚强。
正滔滔不绝的跟安在煦讲述自己的非凡战绩之际,没有什么素质的金宰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开口就是:“我在楼下。”
我家楼下?”宋恩尼把笔放下,走到窗边,挑开窗帘的一角。
路灯底下果然停着那辆银灰色的车,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光。
他靠在驾驶座的门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嗯。”他说。
风从窗帘的缝隙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边角微微翘起。
她看了一眼那封写了半截的信,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人。
“你来做什么?”她问。
“我不可以过来吗?你这是什么态度。”他下意识抬头看上去,果然,三楼的位置,一个窈窕的影子站在窗户后面。
“呀,金宰赫,你胡乱发布声明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然你让我怎么发?如实的跟媒体说你就是一个花心的坏女人,脚踩两条,不对,很多条船的女人吗?你觉得这样比较好听一点吗?”
宋恩尼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放下窗帘,把信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一边拿起桌上的钥匙,一边念叨着:“金宰赫你死定了。 ”
速度飞快的下了楼。
第102章 夹娃娃天团
所有的怒气,在看到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时,忽然就散了。
宋恩尼盯着那道印子,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
那个巴掌印太清楚了,五指分明,像拿尺子量过似的,红通通地糊在他左边脸上,有点滑稽。
“没想到,”她别过脸,想笑:“你仇家还挺多的。”
金宰赫眯起眼睛:“你在笑我?”
她抿着唇,努力把嘴角往下压。
“没有,我是微笑唇。”
他看着她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在她面前,那些堵在胸口的坏情绪,像一场还没下透就被蒸发掉的雨,连水渍都没留下。
“你这么晚找我做什么?还嫌媒体手里的八卦不够多吗。”
金宰赫很想问她,是不是也很在意那条澄清会被贤洙看到,但是他怕听到肯定的回答。
“宋恩尼,我不开心。”
说完他看着她,宋恩尼只是眨眨眼:“然后呢?”
他被气笑了。
被自己的矫情还有她那冷硬似铁的心肠被气笑了。
风掠过树影,三楼阳台上,穿着浴袍的宋明旭握着咖啡杯看着他们在门口聊天,然后她坐进那辆车里,银灰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开出去,慢慢加速,像一道流星。
车子停在新沙洞的电玩城门口。
金宰赫偏过头看了一眼招牌上的霓虹灯,又看了看她。
“电玩城?”这不是小孩子才来的地方吗?
“对啊。你不是不高兴吗?这里就是给人提供快乐的地方,难道你以前不玩这个吗?”
宋恩尼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把头发拢到耳后。
金宰赫也从储物箱里摸出一只黑色口罩,挂上耳朵,鼻梁条摁了摁。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下车。
反而更引人注目了——主要是那辆车在韩国不常见,路过的人总要回头多看两眼。
“你就不能开个普通点的车?财阀二代的炫耀欲都这么强吗?”宋恩尼压低声音。
金宰赫隔着口罩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普通的车。”
好装啊,宋恩尼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游戏币贩卖机前,一手撑在机器的边缘,偏过头,下巴朝机器抬了抬。
“来吧,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她最喜欢听游戏币叮叮当的掉进框里的声音了。
金宰赫站在游戏币贩卖机前研究了一下,然后扫码支付。
机器先顿了一瞬,像在积蓄力气——然后哗啦啦开始吐币,叮叮当当砸在铁网筐底,清脆得不像话。
她的眼睛像神奇动物里的嗅嗅一样,蓦地亮了。
“叮叮叮叮叮————”
一大筐游戏币直到装满了还没停下。
“你买了多少个?”
他没回答,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一筐又一筐的紧急换筐,像因为粮食过度丰收而手忙脚乱起来的老农。
这动静引得旁边几个学生都扭头看过来。
店老板拍了拍游戏币贩卖机错愕着:“哎一古,一个都不剩了?”
恩尼兴高采烈的从筐里摸出两枚币,投进一台夹娃娃机:“子弹充足,现在我要开始猎杀了。”
操纵杆推了几下,按下按钮,爪子摇摇晃晃落下去,夹起一只棕色小熊,又摇摇晃晃升起来。
快到洞口的时候,爪子一松,小熊掉了回去。
“是进了吗?”
金宰赫蹲下来,从出货口掏了掏,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