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她的两个儿子,一个骑在另一个人身上还在挥拳,校服被扯皱了,头发乱得像鸟窝,地上散落着碎掉的爆米花、打翻的可乐、被踢飞的靠枕。
“把他们拉开。”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这个房间不像家庭影院,像一个案发现场。
四个女佣冲上去,两个人拉住金宰赫,两个人拉住金贤洙。
金贤洙被拉起来的时候,肩膀撞到了茶几的角,他没有喊疼,他的眼睛还盯着金宰赫,像一头斗牛想要再冲上去。
“别拉着我。”金宰赫挣了一下,两个女佣差点没拉住他。
“贤洙回你的房间去。”金卢美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严肃:“现在,立刻。”
金贤洙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看金宰赫,没有看金卢美,没有看任何人。
打输了,但是看起来还想继续跟他哥哥打。
属于他的叛逆期来了,来的如此汹涌猛烈。
金卢美感到疲惫,她看着金宰赫,语气透着责备:“为什么要打架?”
金宰赫摸了摸自己淤青的脸颊,无语的长出一口气:“妈妈为什么不问贤洙呢?”
他一身的狼狈,脸上满是淤青:“在我看着电影的时候,突然像条野狗一样冲进来咬我!”
“所以我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贤洙不是会随便打人的孩子。”
金宰赫感到搞笑。
他仰天长出一口气,无语的笑:“因为他在找死,再有下次,我不会饶了他。”
说完他就要走,金卢美用力抓住他的胳膊:“金宰赫!不许这样!”
“莫?”
阿西,不能对母亲说脏话,不许对兄弟动手,不许出格。
金宰赫挣开她的手。
母亲的表情是认真的,她如此坚定不移的站在乖孩子金贤洙那边。
他这下真是,连一丝一毫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往外走。
“去哪里!”
金卢美看着完全无法约束犹如脱缰野马的孩子,只觉得身心俱疲。
金宰赫:“医院。”
——————
金贤洙走回卧室,全身镜里的他几乎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他的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给他发金宰赫在教室里挑衅恩尼的号码。
“看到了吧,她完全把你们兄弟当狗来玩耍呢,你哥哥现在也被她迷住了,这样的女人,难道你还要傻傻的接近吗?”
他没有回复,反手把这个号码发给另一个人。
他面无表情的编辑信息:“帮我查这个号码是谁的。”
第60章 蝴蝶
安在煦“咔”的一声打开打火机,又“锵”的一声把它关闭。
火苗亮起时,他脸上那种倦怠被照亮,火苗熄灭时,他也像随之退入黑暗。
宋佳允的消息静静躺在消息列表,最新一条是:“所以她对你不感兴趣是吗?”
他盯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几乎能猜到她下一句会说什么,“那你对我没用了。
”她不会说“谢谢你”,不会说“辛苦了”,不会说“没关系”。
像扔掉一盒过期的牛奶,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愧疚。
宋佳允,无情的女人。
宋恩尼看着Leo整理出来的关于An的身份消息,安在煦,父亲某地地方检察厅厅长,就读于清川国际中学高三部,与宋佳允小学有六年教育时间重叠。
那很明显了不是嘛。
她看着手机里安在煦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很忙?”
今天从回到家,宋恩尼就一直没有时间回复任何消息,因为李秀敏夫人说明晚有需要带她们出席的慈善晚宴。
在首尔上流圈子,各种资助儿童的公益,慈善晚宴是家常便饭的事,也是给各自集团立一个正面形象的途径之一。
于是她跟宋佳允像两个洋娃娃被摆弄了一晚上,等到她拿起手机时,发现消息已经看不过来了。
SOONI:“嗯。”
寂静的黑暗里叮的一声格外清晰,安在煦捞起手机,一晚上十一条信息就换回来一个嗯。
真是棘手到不行呢。
An:“真的不出来玩吗?我知道首尔很多好玩的地方。”
SOONI:“我不跟不好看的人出去玩呢。”
An:“不好看的人?”安在煦无语的笑了一下,长这么大被人嫌弃过学习,嫌弃过家世,还没被人嫌弃过脸蛋呢。
An:“要看看照片吗?”
SOONI:“可以。”
他从手机里找了张上个月在学校拍的自拍发了过去。
SOONI:“网图?照骗?”
阿西。
An:“就是我的照片。”
SOONI:“要现拍的哦,还要露出腹肌,不然只有脸好看也不行哦。”
阿西,这种语气真的对吗?
An:“腹肌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SOONI:“没有腹肌的话也没关系,只是我不喜欢跟身材一般的男人出去玩呢。”
看着消息,安在煦又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撩起校服下摆,拍摄角度从上往下,拍了几张,没p,通通发了过去。
宋恩尼躺在床上看着一堆发来的照片,笑得肩膀都在抖,宋佳允啊,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好看也要有脑子才行啊。
SOONI:“只有这样而已吗?”
An:“那还要看什么?!”
SOONI:“想看人鱼线呢。”
安在煦愣愣的看着人鱼线几个字,感到荒谬和一点脸红,莫?人鱼线?
她怎么不干脆让他发裸照算了。
An:“你是认真的吗?”
SOONI:“很害羞吗?那算咯。”
嘶,沉没成本越大,人越不容易收手呢。
当能看见人鱼线的照片发过去之后,安在煦:“这下可以了吗?”
(你还不是对方好友,消息未能发送。)
莫?!
阿西!宋恩尼,你是认真的?这下我们没完了。
贤洙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已经是密密麻麻一串未读未回复了。
贤洙:“恩尼。”
宋恩尼:“刚刚在试衣服哦,没看消息。”
贤洙:“理理我……”
语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恩尼的手指正悬在键盘上方,准备打“刚刚在忙”。
屏幕忽然切换了,贤洙的头像占满了整个画面,是他打来的语音电话。
那头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很轻,安静让人感到不安。
“恩尼。”他叫她,声音有些哑,透着疲惫。
“嗯。”
“我想见见你。”
宋恩尼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窗外的银杏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现在?”她问。
“可以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怕被拒绝。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拒绝。
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了,就不好改了,但今晚她从贤洙的语气里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在我家附近的公园见面可以吗?”她说着,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前,推开门。
“嗯。”他说,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只是一点,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被风吹了一下,火苗晃了晃,没有灭。
宋恩尼挂了电话,打开衣帽间的灯。灯光亮起来,照出一排排整齐挂着的衣服,李秀敏给她买的那些,从衬衫到裙子到外套,每一件都熨烫得笔挺,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她没有看那些,她走到最里面,从角落的抽屉里翻出一套简单的长袖运动套装,灰色的,没有logo,没有设计,没有任何会被记住的地方。
她穿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口罩,拿起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楼梯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像一只猫,踩着黑暗的缝隙,走出了门。
公园离她家不远,走路不到三分钟。
夜风很凉,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贴,她把头发拢到耳后,加快了脚步。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辆车。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引擎已经熄了,车灯也灭,车旁边是一地的落叶。
他就站在那堆落叶里,靠着车门,还穿着校服,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听见她走近的沙沙声,抬起头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她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口,嘴角似乎被打破了贴着创可贴,额头有淤青,眼角还有一点淡淡的淤紫,一张好看的脸像被粗暴的画家胡乱洒了颜色。
“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