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下轻轻反问:“离开?凭什么呢。”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那些正在低头写作业的、正在翻书的、正在偷偷看手机的学生,全部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权佑闵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开封的冰美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烦死了,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学习了。
金宰赫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
恨到极点,怒到极点,甚至有点委屈,可他却拿她没有办法:“你说呢?”
他甚至希望从她口中听到跟贤洙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在跟我打哑谜吗?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狗在呲牙,狗在乱吠,狗在咬人,所以她不会惯着狗,惯狗如杀狗。
“没必要知道?”他冷笑着,那股熟悉的傲慢与骄矜回来了:“宋恩尼,趁我还没有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之前,离开宙斯,听清楚了吗。”
宋恩尼将笔用力的往桌面上一扔,圆珠笔“啪”的一声发出脆响,掉在地上。
“离开?”
“凭什么呢?”
她朝他靠近,语气冷冷的:“我为什么要离开,是我们家没有在这所学校支付学费吗?
难道我的成绩不达标吗?
我为什么要滚出去?
就凭你一句话吗?
金宰赫?
你在得意什么?
你在傲慢什么?”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她近一步,他退一步。
“就因为父母是这所学校的大股东,
你就以为你是这所学校的皇帝了吗?
难不成我是你的子民,你的奴隶吗?
你说站起来,我就要站起来。
你说离开这个学校,我就一定要离开吗?
麻烦你清醒一点,
大韩民国从1919年就废除了君主制,
而你只是我的同学而已。
你听清楚了吗。”
在她的攻势下,他节节后退。
直到他后背抵住讲台边缘,彻底退不了了。
金宰赫无语的看着她,那样瘦瘦的人,气势却比老虎还可怕。
他低着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好凶,一直这么凶吗?
忽然他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教室的其他人,却发现他们都在偷偷看戏:“呀,都滚出去,你们想死吗?”
论如何在十秒内清场。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骂够了吗?”金宰赫感到荒诞且无语。
当没人看戏,他忽然觉得跟她低头也不是不行。
他看着宋恩尼的眼睛,闷闷不乐的问:“现在解气了吗?”
他已经感觉自己在服软了,再生气的人,应该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没有。”她不。
金宰赫深深地呼吸,那还要他怎么样,难道他要反过来跟她道歉吗。
忽然。
她伸手揪住他的校服领带,在他极度震惊的眼神里,他被拉了过去。
宋恩尼:“你别忘记了我说过的。”
扑通……
扑通……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釜山灰姑娘。”
扑通……
扑通……
“我是釜山梅莉达。
我不仅学习好,长得漂亮。
我还很会打架,
专攻男人下三路来打。
再对我犯病的话就尽管试试看。”
说完这句,她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她开始看书,开始看笔记,看一切比他有趣的东西。
像一切没发生过。
金宰赫彻底怔住,心跳的太快,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教室外的权佑闵悄悄地编辑信息:“大发,恶狗终于遇到了他的报应,简直天降正义。”
柳时珉:“莫?”
权佑闵:“就在刚刚,恩尼把宰赫骂的狗血淋头,无地自容,简直火力全开,哇,西八,我快要迷恋上她了,一个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柳时珉:“金宰赫不生气吗?”
权佑闵:“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我感觉他被骂爽了。大概对他来说,这种程度跟奖励没什么差别吧。”
柳时珉:“……你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金宰赫吗?确定不是被什么邪灵夺舍了什么的?”
权佑闵:“哪个邪灵敢上他的身。”
难道邪灵不嫌晦气吗。
他抬头再看一眼教室,金宰赫已经慢慢恢复正常表情,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慢慢走回座位,没有生气,没有暴走。
像一条,被打服了的狗。
老老实实的收起爪子,坐在恩尼后座。
第59章 撕咬
金贤洙走进负一层的家庭影院时,电影才刚刚开始。
银幕上,那个红发蓬松的小女孩正弯弓搭箭,箭尖指向天空,苏格兰女声缓缓唱起:“寒风凛冽召唤时……”
而窝在沙发里的那道修长身影,手里握着一罐可乐,看得正入神。
他竟然还有心情看动画片。
“哥今天做了什么。”金贤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割裂了电影里柔和的节奏。他没有敲门,就那么站在门口,影子被银幕的光拉得又长又暗。
金宰赫偏过头,对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感到一丝怪异——他们已经互相把对方当作空气两天了。
“莫?”
“哥难道想抵赖吗?忘了自己对恩尼做了什么?”金贤洙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像是忍了很久。
金宰赫看着他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语。
“呀,金贤洙,你在质问我?”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可乐罐发出细微的金属呻吟,再用力一点就会被捏扁。
“有不满的话跟我说就好了,哥为什么要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金宰赫把可乐放下,站起来,视线与金贤洙齐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哥的错,不是吗?伤害了人,现在还躲在这里看动画片,一点也不感到愧疚。恩尼现在该有多难过,难道哥的礼貌、教养,全都不见了吗?”
阿西。
金宰赫无语地冷笑了一声。
“呀,金贤洙,你了解她吗?你在替谁愤怒?你有这个资格吗?还有,你们真的有在交往吗?你撒谎的技术真的很拙劣,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金贤洙的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紧张,他抿了抿唇,不确定地问:“哥去质问恩尼了?”
金宰赫抬起眼皮,笑容里带着阴鸷的得意:“被我猜中了?”
竟然是诈他的。
一两天来的烦闷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大半。
金宰赫勾起嘴角:“知道我为什么会猜到吗?”
他呵出一口气,像是恨铁不成钢。
“因为你太蠢了。蠢到让我觉得,宋恩尼就只算是找个解闷的玩具也不该找你。”
“砰——”
那一拳打得金宰赫毫无防备。他被压在靠墙壁的位置,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嘶了一声,用舌尖舔了舔,阿西,是牙龈破了。
不擅长打人的手感到钝痛,金贤洙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下去:“那哥哥以为恩尼会喜欢你吗?
你性格糟糕恶劣,只会欺负人,你以为恩尼会喜欢你吗?”
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金宰赫挑衅的笑了笑反问:“喜欢?”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不疾不徐地说:“贤洙啊,要不要试试看?”
金贤洙瞳孔一缩。
“看看宋恩尼最终会选择走到谁的身边。”金宰赫的笑意更深了,“失败的人,就彻底出局呢。”
他笑着看了一眼愣住的金贤洙,用拇指把嘴角的血擦掉。
低下头,看着指腹上那抹殷红。
“哥以为自己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这种赌?你以为恩尼是一枚筹码吗?”
“呀,金贤洙,你怕了么?”
金贤洙没有回答,因为他见过金宰赫这个表情。
八年前在日本东京,金宰赫对另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要试试看吗?
看爸爸到底会更在意谁?就算你用尽摇尾乞怜的招数也改不了事实。
父亲根本不在乎你。
还有,金宰诚,你真的很碍眼。”
浅草寺外,那个人站的笔直又僵硬,所谓的长兄也不过只是个竞争家产的对手而已。
所以从这一刻起,金宰赫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
贤洙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我为什么要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听你的摆布吗?”
他的眼尾透着殷红:“哥如果敢使用什么烂招数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
金宰赫用力将他推开:“滚!”
地下室巨大的动静终于把金卢美惊动,她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扭打成一团,在地板上疯狂摩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