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宽裕,吃不饱饭是常态。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用饭,肯定一下就消耗人家不少口粮。
若能打些猎物,也算能抵了消耗的粮食,反正刘大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老魔公也看看黑压压的护卫们,以为他们闲着无聊,忙道:“可以可以,壮士们尽管去。”
说完,还招手叫过来个年轻人,“这是我的孙子,名叫阿土,他对附近山上最熟悉了,让他们跟着去,给壮士们做个向导。”
刘大没敢让所有人都去,示意陈二留下来保护两位主子。
陈二装没看见,把脸撇到一旁,可算求吧,怎么就可着老实人欺负呢?打猎这种有意思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去?
刘大怒瞪他后脑勺两眼,目光在所有统领脸上溜一圈,所有人都默默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
刘大正想主动留下来,陆荣发话了,“都去吧,这边没什么事。”
江稚鱼看一眼蠢蠢欲动的苏十三,和看不清心里想什么的陈十一,也道:“你们两个也去,都放心去玩吧,我们和老人家说说话,今日平安无事。”
苏十三笑逐颜开,大大应一声。
刘大听江稚鱼这么说,安下心来,大祭司说平安无事,就一定无事。
日头西斜的时候,寨中人更忙了,一张张方桌被搬了出来,拼在一起,摆出长长的一溜来。
各种菜肴也被一盘盘,一碗碗,从各家各户端出来,摆放在桌上,没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
刘大带着护卫们也打猎回来,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手,带回来的猎物真不少,什么獐子、狍子、野鸡、野兔,在地上一堆,跟座小山似的。
看得老魔公和寨里的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寨子里,所有人加起来,一年到头也打不到这么多猎物。
有几名妇人上前来,说要帮着料理好,或煮熟,或腌制,等他们走的时候,也方便带走。
陆荣笑道:“这些都是给你们留的,感谢你们今日盛情招待。”
老魔公客气一番,见推辞不下,欢喜地让寨民们拿去料理了,若来得及,今天先做一些给客人们吃。
勤劳的妇人们领了任务,就各自忙去。
老魔公招呼着陆荣和江稚鱼去桌边就坐,让出正中间的位置,无比恭敬地请江稚鱼:“姑娘是我们寨子的大恩人,还请上座。”
江稚鱼客气两句,陆荣双手推着她的双肩,让她在主位坐下。
年轻的男人们招呼着刘大等护卫,让他们都在下首坐下。
老魔公带了几名寨中德高望重的老者,一个个过来敬酒。
陆荣以江稚鱼不善饮酒的由头,替她拒了,只让她喝一杯意思一下,剩下的都进了他的肚子。
酒过三巡,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火盆在四周燃起来,篝火架起来。
年轻的姑娘小伙从家家户户出来,欢快的马骨笛吹奏起来,木叶声响起来,月琴弹起来。
人们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舞,口中唱着欢快的歌。
一名眉眼俊俏的少女不时往桌子这边张望,没一会儿,就从载歌载舞的人群中脱离出来,走到跟前倒了杯酒,来到陆荣跟前,娇声道:“远来的客人,请您喝了这杯酒。”
陆荣身子往后一靠,把江稚鱼的身子露出来,微笑着看向她,“今日我替你喝了不少酒,这杯你就替我喝了吧。”
说完,还跟老魔公解释一句:“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夫妻一体,她喝就是我喝。”
这酒他可不敢接,越人这边的风俗他不太清楚,但这边民风开放,人们热烈奔放,万一喝了这杯酒,就是表示接纳了这姑娘,他找谁说理去?
江稚鱼似笑非笑看一眼陆荣,双手伸出,“好啊。”
那少女脸上露出点害羞来,双手把酒递过去,“我可以和你一起伺候这位郎君吗?我们寨子要好的姐妹,可以一起伺候一个男人。”
江稚鱼的神情一下呆滞,酒杯在手中僵住了。
扫一眼陆荣,牙齿磨了磨。
陆荣一下子坐直,正要开口,老魔公赶紧出声,呵斥少女一声:“阿伊,别胡闹,快下去。这两位不是咱们寨子的人,没有咱们这边的风俗。”
又赶紧跟江稚鱼赔礼,“阿伊是我的小孙女,野惯了,不懂礼,姑娘别介意。”
伸手拿过江稚鱼手中的酒杯,“姑娘不善饮酒,这就酒算了。”
说着,还给阿伊摆手,让她赶紧下去。
阿伊撅着嘴,跺跺脚,转身走了。
陆荣和江稚鱼也没放在心上,各地方民风不同而已,百越这边的男女,热烈果敢,喜欢就去表达,这是人家的特色。
那阿伊跺着脚往回走,那边一个小伙子大声笑道:“阿伊,你给我敬酒,我一定答应。”
阿伊呸一声,“谁要敬你,美的你!”
说完立刻抛开被拒绝的不开心,重新加入跳舞的队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
这晚上,老魔公把陆荣和江稚鱼安排在他家中歇息,众护卫依旧是搭帐篷。
次日告辞时,寨子里的妇人们已经做好了早食,老魔公招呼着他们用过,才带领寨子里的人,把他们送出去。
接下来继续往南,他们要去往仙谷山,那边整座山脉蕴藏了大量的铁,是朝廷用铁主要的几座矿脉之一。
发配到这边的人犯,多数是在仙谷山上挖矿。
而位于仙谷山脉东南的峡谷,叫通幽谷,据说那里是地狱之门,里面充满神秘莫测的危险。
也有人说,曾在里面看到过神秘的仙人,他们有时会化成云朵的样子,有时会化成山石的样子,守护着百姓,不让人轻易进入危险的通幽谷。
既然有神迹传出,他们肯定要去探一探,那些神迹是不是因为龙骨的原因才有。
第252章 鬼打墙
四月份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进入大夏最南端的仙谷山脉下了。
入山前几天,他们在距离山脉六七十里的镇上补给。因为仙谷山充满神秘莫测的传说,危险重重,所以他们得准备充分了才行。
刘大带着人手,买了各种肉类,做成肉干,还在镇上定做了很多饼。
包括武器也做了检查和补充,有江稚鱼在,就没有准备药物。
专门又买两辆马车,用来拉东西。
江稚鱼则和陆荣关在客栈中,一个裁纸,研墨,另一个画符。
驱邪避灾的符篆,虽不说会一次性消耗完,但撞上个两三次邪祟,就会失去效果,所以得补充一些。
画了几百张,避免入山后,护卫们离开江稚鱼的身边,被邪祟缠上。
一切准备妥当,在次日一早,启程前往仙谷山脉。
往上都是山路,但因为要来往运输炼好的铁,路倒是修得挺好。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已经入山,进入仙谷群山的入口。
趁着夜色来临之前,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
夜宿的时候,江稚鱼和陆荣一人一辆马车,就睡在马车中,其余人都是睡帐篷。
此时已经进入初夏,很多人嫌帐篷闷热,就拔了艾草在外点燃熏蚊蝇,简单铺了垫子,盖了薄被睡在外面。
半夜的时候,赵八手底下有个斥候,名叫邓卓的,被尿憋醒后,跟值夜人打声招呼,起身去找地方放水。
因为有江稚鱼在,他们担心冒犯了,通常半夜起夜的时候,走的都比较远。
白天都已经看好了位置,附近离着百步左右,有一片稀稀疏疏的小林子,里面长满大大小小的树木。
邓卓也没往里走,就在靠边上的一棵大树后解决完。
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不太对劲,他记得进林子时,总共没走几步路,可是出去的时候,已经走了三四十步不止了,但还是没走到林边。
他心中直犯嘀咕,以为自己睡迷糊了,记不清来时到底走了多远,就继续往前。
但又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到林边,邓卓就彻底清醒过来,借着天上星月的微光,仔细打量四周,前后左右都是稀稀疏疏的林木,竟然半点都看不到边缘。
赵八手下带的都是出色的斥候,若在战时,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绘制舆图、寻找水源、探查地形地貌,以及刺探敌人消息的。
所以方向感都是十分敏锐,不可能在一片小林子就迷失方向。
邓卓简直不敢置信,撒泡尿的功夫,他就找不到营地了,这简直是耻辱!
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此时薄雾轻掩,月光像罩了一层纱,朦朦胧胧。星星寥寥几颗,也惨惨淡淡,不甚明亮。
但好歹能凭星月辨别方向,凭着经验,他转向营地的方向,刚要抬脚,就看到一侧的二三十步外,有几盏灯火晃动,还隐约有说话的声音。
他以为是同伴,心里奇怪他们怎么走那个方向,难道也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