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下的小路入口处，值守的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坐在大石上，目光囧囧的扫视着四周。
星星的清辉洒在山野间，将一切照耀得影影绰绰。
突然一道黑影飞快在视线中窜过，其中一人道：“什么东西！”
另一人道：“看着像是狼？”
第176章 夜袭
两人对视一眼，在暗淡的光线中，只能看到彼此的眼睛闪着微光。
狼是群居动物，这里出现一头狼，会不会还会有其它？
两人没敢掉以轻心，都站起身，打起精神努力往那“狼”消失的地方看去。
却也没见到还有什么动静。
却不知道，他们视线集中在那疑似狼的东西上时，一条人影飞快闪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侧。
然后弓弦声倏然响起，两支利箭破空而来，分别射入两人的咽喉。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毙命。
此刻山顶上的庄子里，江稚鱼突然惊坐而起。
仅在床上愣了个神，立刻就掀被而起，趿拉着鞋，打着火石，把灯烛点亮，披上外衫，随意系上带子就朝外走去，边走边叫：“十一，十三！”
陈十一和苏十三都是习武之人，夜里睡觉警醒，江稚鱼只叫一声，两人就听到了，听江稚鱼叫声急促，外衣都没来得及穿，赶紧从稍间跑出来。
江稚鱼飞快道：“有危险，去叫程将军！”
苏十三胡乱穿了外衣，跑出去叫人，陈十一点亮灯笼，一手擎着，在前面照着路，江稚鱼随后扯了个披风披在外面，跨出门槛。
程恪到的很快，一言不发，站在江稚鱼面前等待命令。
江稚鱼放下掐着的手指，道：“有危险，应该是有人摸上来了，人数不少。打仗的事程将军在行，该怎么安排你看着办。”
程恪也没追问江稚鱼怎么知道，应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没一会儿，人手集结好，江稚鱼熄了灯，免得敌人知道他们已经察觉，提前做出应对。
程恪带着人手和武器出大门，仍旧把门掩好，还把人手分做两拨，一拨散在门前山道两侧的山石草木间，另一拨靠下一点，打算一会儿截断敌人后路。
没等多久，果然星光下一队人马悄无声息摸了上来。
山路狭窄，这些人没办法并行，只能排成一行。
等队伍走进攻击范围，程恪一声令下：“放箭！”
箭枝在黑夜中几乎看不到飞行的轨迹，转眼寂静的山野中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队伍登时乱了起来。
有人大叫一声：“快撤！”
但这会儿也已晚了，挡在下边的人手包抄过来，双方在黑夜中短兵相接。
厮杀片刻，有人大喊一声：“点起火把，烧了庄子！”
随着这声命令，有人突破包围，燃起火把，欲往庄子里投。
黑夜中陡然亮起的光，就像个活靶子似的，很快一支箭飞来，射中那人的脑袋，火把跌落，人也倒下。
另一支火把很快又亮起来，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随着越来越多的火把亮起，大门同时也打开了，陈十一提了灯，暗淡的光晕笼着江稚鱼，只露出纤细的身影来，脸庞依旧拢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于此同时，夜色里响起嗡嗡声，起初还以为只是飞过的虫儿，一瞬间就响作一片，声音似能震破人的耳膜。
一人用力把火把扔出去，那火把在半空翻转了几圈，还没飞到庄子上空，就突然又“嗖”得一下，用更快的速度飞回去，打在小路中间一人的身上。
这时，那扔火把的人“啊”了一声惨叫，抱着头脸满地打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接着其余手执火把的人也都开始惨叫，凄厉的惨叫声打破这座山头的寂静。
混乱中，有人顺着倾斜的山路，一路往下滚去。
火把掉在地上也没熄灭，倒让交战的双方看清了彼此。
也让江稚鱼看清了敌我。
嗡嗡振翅声持续响着，被围在中间的人很快一个个倒下。
一刻钟不到，战斗已接近尾声，攻上山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捉，还有一部分，仍旧在地上打滚。
江稚鱼才挥挥袖子，众人头顶的嗡嗡声逐渐散去。
程恪命人收拾残局，火把点亮，先把活着的人捆着拖进庄子，再检查死人中有没有漏网之鱼。
扫尾的事，江稚鱼就不管了，危险解除，她带了陈十一和苏十三回去，继续睡觉。
次日天亮，江稚鱼起床洗漱，苏十三就来禀报：“姑娘，昨晚活捉了十三人，其中有十一人都被蛰成了猪头，还没审问，就死了六个。婢子听说马蜂能蛰死人，果然如此。”
江稚鱼笑笑，被一只马蜂蛰了，大约是死不了，但被好几只马蜂蛰了，大概是活不了。
苏十三嘴巴不停，“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您这本事，就是来再多的人也不怕。还有姑娘您怎么就知道有人会来袭击？您不知道，龙武卫那些人都好奇死了，都不明白姑娘您怎么能提前预料到有危险的。”
江稚鱼放下手中的帕子，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把头发简单的挽起来。
陈十一和苏十三都是武婢，照顾人的事不怎么精通，江稚鱼就只能自己动手。
一边挽发一边道：“我是大巫啊，有什么好稀奇的，自己的安危都保证不了，早被杀一百遍了。”
说完又问：“审出来什么了吗，是谁派的人手？”
苏十三摇头，“还没，那些都是硬骨头，庄子里也没有刑具。程将军本打算把人送回京，又担心派人手回去了，山上保护姑娘的人就少了。所以派人去龙鱼卫报信，让龙鱼卫派个刑讯好手来审一审。”
江稚鱼想了想，陆荣最近忙，如果听到消息，肯定会担心她而亲自跑一趟，一来一回需要一整天，也太辛苦了。
扭头吩咐苏十三，“你去跟程将军说一声，不用让龙鱼卫来人，先把活口都捆好，关起来，等下山时带回京再送去龙鱼卫。”
“哦，对了，让程将军仔细点，提防他们自尽。”
“姑娘放心。”苏十三道：“程将军有分寸，这点事他知道怎么做。”
“让程将军辛苦点，查一查龙武卫死了多少人，把户籍名字登记好，回京后我再多加点抚恤。”
人是保护她死的，朝廷虽然会抚恤，她自己也要再给一些，不然心里不安。
第177章 鼠疫
天刚蒙蒙亮，京城百济堂的大门就被拍响。
拍门的声音持续而密集，显然拍门的人十分着急。
看铺子的小伙计在门后掩着嘴打一个呵欠，含混不清问一声：“谁呀?”
“快开门，救命啊，人快要不行了，快开门！”
小伙计打开门，看到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车边跟着两个年轻男子，门口则站着一个小厮。
小伙计道：“怎么了这是？现在还早，坐堂大夫还没来啊。”
车边一名男子两步跨过来，着急道：“家父和舍弟昨天突发高热，吃了药也不见轻，昨晚病情加重，如今昏迷不醒。听说百济堂陈老大夫医术高明，才一早过来了。陈老大夫住哪里，要不我现在去请。”
小伙计看这人挺着急，就跟他说了陈老大夫家的地址。
位于城北的泰康药庐，是宫中太医冯家的产业，坐堂的是冯太医的亲叔叔，人称冯老大夫。
此刻冯老大夫面前正坐着中年妇人，脸色烧得赤红，身上披着不合时令的厚厚冬衣，却还不时打两下冷颤。
冯老大夫一边诊脉，一边拧起了眉头，心里嘀咕：怎么这两日这么多这样的病人？
几乎相同的症状，都是高热打冷战、头疼恶心……
正想着，那妇人突然一阵干呕，“哇”一声吐了一地，随即打起摆子来。
一阵酸臭味登时弥散在药堂里，熏得里面的人个个掩起鼻子。
冯老大夫一点没嫌弃，吩咐药堂里打杂的小伙计收拾呕吐物。
然后脸色越发郑重，让家属扶着那妇人，再次仔细诊起脉来。
妇人的手腕刚被家属放上去，就又开始咳起来，咳着咳着就咳出带着泡沫的血痰。
冯老大夫神情一变，还没来得及进一步问诊，就见那妇人一阵剧烈的喘息，像是喘不过来一样，脸色都憋得紫红紫红。
冯老大夫赶紧让家属把人扶进里面的帘子后，取出针来紧急施救。
好不容易等那妇人喘过来，冯老大夫给开了三副药，问清楚那妇人的住址，打发家属带了妇人回去。
然后匆匆起身，把药庐的另一名姓郑的大夫叫出去，问了几句话，随后找了个借口，把药庐中看诊的病患全都打发走，交代让伙计关门歇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