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去。’
等到神官走远了, 小鸟才扇动翅膀, 远远坠在神官身后,直到看见他敲响了屋门。
‘那是……枢机主教的房间。’
神官的举动无疑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铁盒果然在枢机主教手里,他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主教窗边的树枝上站着几个小鸟,棕色的小鸟飞了过去, 立在了枝头。
主教的房屋有一层隔音结界, 一层幻象结界,似乎利用了什么魔法道具加强了效果,艾斯特尔虽然能看清屋内真实的景象,但听见的对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主教的脸是一种兴奋的涨红, 而神官的表情刚开始还有些恐惧, 也逐渐被心动和兴奋所取代。
“……一件圣器的作用……”
“……上交……没有好处……”
“……我们一起!”
神官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
“……黑暗气息,也许有生物……”
枢机主教打断了他的话, 恰巧,艾斯特尔已经把自己的灵知渗入了屋子里, 她清晰听见了——
“那些贱民死了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们有了这个东西, 我们就能更进一步!”
艾斯特尔的表情一瞬间仿佛覆盖了一层薄冰,透过小鸟的眼睛, 她看见了神官脸上的犹豫完全不见了, 他握住了枢机主教伸出的手:“合作愉快。”
这两个人身上一瞬间爆发的某种污浊欲望让艾斯特尔一瞬间恶心起来。
‘这两个人完全不在乎因为自己的贪婪可能会死多少人。’
在恶心中, 她断开了连接,小鸟扇动了翅膀,飞回了克莱斯特的房间。
克莱斯特刚刚脱下外衣,□□着上身,小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叫了几声,银发的英冷男人转过头,举起手,小鸟又跳到他的手指歪着头看他。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有些生疏地逗弄起这个乍一看平平无奇,但越看越觉得很可爱的普通小鸟。
‘等等,斯托克小姐是不能通过它看到我?!’
这个想法让克莱斯特手一抖险些把小鸟丢了出去,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小心翼翼捧起它:“斯托克小姐,您在吗?”
良久,小鸟歪着头“啾啾”两声,飞回了笼子里去了。
克莱斯特松了口气:“还好……斯托克小姐她现在不在。”
他低着头看见自己裸露的胸膛,又想起她那一句“身材不错”,通红着脸换好衣服,推开门,去吃饭去了。
另一边的艾斯特尔已经不想关心神官与主教之间的龌龊交易,让拉斐尔自己发现吧,光明神殿内部拖后腿的人太多了,难怪拉斐尔怎么努力,神殿还是加速走向了败落的深渊。
虽然对这位教皇没有什么好感,但艾斯特尔还是承认他的能力与手腕。事实证明,就算是这位百年来实力最强大的教皇,也没有办法让一艘已经破损的大船恢复如新,挽救不了它终会沉入海底的命运。
艾斯特尔想起了第一次穿越,想起了……嗯?
她猛地坐起来:“那条龙!”
地下室的那条黑龙!她怎么把它忘了?它还在斯托克庄园的密室里吗?
在想到黑龙之后,艾斯特尔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看了眼周围,很好,大家都睡了。艾斯特尔掀开了被子,小心翼翼赤脚踩在地上,无声走到了窗前。
‘现在就去吧,迟则生变。’
她伸出手在虚空一拽,拽出了一件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烟雾一样的外衣披在了身上,走到了门口穿上了鞋子,下一刻,艾斯特尔便在屋子里消失了。
虽然不能直接传送到地下的密室,毕竟门口有一个结界,艾斯特尔不想惊动斯托克伯爵,但传送到地下室门口利用空间折叠直接穿过墙壁还是可行的。
在穿过墙壁后,艾斯特尔走入那深不见底的密道,这一路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很快便又走到了那道石门,石门后,便是记忆里关押着黑龙的斗兽场了。
‘它还在这里吗?’
答案唾手可得,但艾斯特尔伸出的手放在了石门上,却犹豫了。
‘我这是移情作用吗?’
她扪心自问,但事实上,艾斯特尔与第一个世界所看见的黑龙也没有多少感情交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能说帮助者与囚禁者,而艾斯特尔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因为……
她心底纷乱的思绪消失了,只剩下了悟与坚定。
‘只不过是因为我不能接受,我心知一出悲剧已经发生,而我可以去改变,却冷眼旁观。’
她推开了石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艾斯特尔惊愕地瞪大眼。
那庞大威严的建筑仿佛被炮火轰炸了一样,斗兽场中央的空地上全是倒塌的石料与断壁,本应该被禁锢在场地中央那庞大美丽的巨龙也不见踪影。
艾斯特尔慢慢走了进去。
“一股黑暗元素的气息……还带着龙息。”
艾斯特尔俯下身捡起了一小块石头,转了一面,看见了仿佛被岩浆浸泡过的缺口。
这是龙息喷吐命中的痕迹,应该是一块体量不小的石头,艾斯特尔低下头,果然在周围看见了凝固的黑色液体。
‘这是被溶解的物质。’
她继续向前走,站在了场地的中央,这里干净得不可思议,艾斯特尔喃喃自语:“看样子你成功逃出去了。”她转过头,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还有着空间波动的残留痕迹。
“是撕裂了空间逃走的吗?也是,如果你冲破了地面,恐怕整个大陆都会被这爆炸性的新闻席卷,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少女看着这片空间,突然笑了起来。
“恭喜你啊,不知名的龙,你重新获得自由了。”
艾斯特尔的心情变得异常愉悦,少女转过身想。
‘我也该回去继续休息了。’
*
黑夜静谧且温柔,但这种静谧之下,却又隐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笼子里的本应沉睡的小鸟突然惊醒,它冲出了笼子,撞开了窗户飞了出去——
克莱斯特从梦中惊醒:“怎么了?”
被调配好的炼金术产物被元素唤醒,它冲向了那个房间。
‘这是?’
刚刚回到自己的卧室,便与自己的“眼睛”自动连接起来的艾斯特尔看见了周围飞速后退的景物,小鸟嘭的一声,撞在了窗户上。
暗红色的液体飞溅在周围的墙壁上,枢机主教张着眼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正在地上轻盈得旋转,艾斯特尔看见了那个铁盒子已经被打开,那柄细剑被他紧紧握住。
‘希贝尔!’
少女纯美的面容圣洁得就像是初生的婴儿,她侧过头,准确看向了艾斯特尔的眼睛,嫣然一笑,无声说了一句话。
‘找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希贝尔疯狂大笑起来,她张开了手臂,倒向了一旁的地面,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她的身影消失在其中,在离开前,她还不忘对着小鸟挥挥手。
匆忙赶到的克莱斯特踹开了门,目睹了凶杀现场后,他呆愣了几秒,转过头,对着听见了笑声赶来的同僚说:“禀告教皇陛下吧。”
帝都的夜晚,彻底沸腾了。
在费比拉安的主神殿,遍布了魔法结界的地方,一位不知名的刺客竟然杀死了主神殿的枢机主教!
无数贵族被消息唤醒,就连皇室也不例外。
现任教皇拉斐尔站在了枢机主教的尸首旁,他面无表情地俯视这具惊恐睁着眼的尸体,目光一瞥,定格在他紧握的手心。
“这是什么?”
一旁的神官谄媚弯腰想要替他效劳,但拉斐尔却已经蹲下身,那根攥得死死的细剑被他轻易拿了出来。
仅仅是刚刚握在手里,拉斐尔的眉毛便微微挑起:“这是?”
一件圣器?
光明神殿所拥有的所有圣器拉斐尔都如数家珍,可自己手里的这根细剑他没有丝毫印象。
刚刚被骑士团带来的几位神官里的一个人在看见细剑的那一刻脸色变幻了一下,他自以为很快收敛了神色,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
“看样子你知道什么啊。”
神官的身体僵硬了,他低着头,脖子仿佛僵硬地就像石雕制成一样,周围的神官被其余骑士带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大团长、教皇、发现尸体的克莱斯特。
大神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在教皇看似平静的注视下,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喷泉里面?”
大团长很震惊:“喷泉里面有一个圣器?你是没有脑子吗?这怎么可能?”
摆明了里面是有坑的啊!要是路边的喷泉里就能捞出来一个圣器,那所有魔法师都能人手一个了!
“可……如果刺客真的是追着这个来的,又为什么没有把它带走?”
大团长看向了教皇,拉斐尔盯住了细剑沉思几秒后说:“也许它是一种‘条件’,而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