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大人了啊,父亲。”艾斯特尔笑起来,“我能够照顾我自己的。”
伯爵却还是死死拽住她,不同于感情更加的外显的维尔德,伯爵更为的内敛,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爱就比自己的儿子要少。他久久看着她,终于说了一句话:“艾丝,去游历吧。”
“我知道你曾经与他约定过,在你成年之后,去周围随意地游历一段时间。就算这是两个人的愿望,但也应当被实现,你也可以借此……”伯爵的目光落在魔法阵上,“寻找那个答案。”
艾斯特尔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她的确想要出去看一看,而且,一直困在帝都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出去之后还可以去魔塔去拜访几位贤者研究一下是否有解除言灵魔法的办法,还可以借机寻找一下现在特雷吉耶的聚点,说不定还可以进去探查一番。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困意泛起,她睡着了。
“菲比。”刚刚摆上早餐的女仆听见自己的小姐说,“参加过宴会,我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
全能女仆只是诧异了一下:“好的,需要我帮您准备什么行李,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不……”艾斯特尔的目光游移一下,深吸一口气快速吐出一句话,“这一次我打算自己去打包出一个人的行李就够了轻便一些就够了麻烦你了菲比!”
正在屋外修建的女仆突然听见“哇!”的一声大哭,手一抖险些把一朵开得正好的蔷薇剪落,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谁哭得那么大声,”
“菲比,你先松手……”
“我不松开!”
菲比面无表情疯狂流泪,她抱住艾斯特尔的腰埋首在她腿前:“您不要吗?您要抛弃我吗!”
艾斯特尔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低下头,慢慢抚摸她的脸颊:“你怎么还是爱这样哭啊?菲比。”
她的小姐,一如当年一般,毫不在乎自己肮脏外表,弯下腰把她抱在怀里。
菲比深深埋入她的怀里:“您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请您永远带着我,如果不能跟随在你身边,我就没有丝毫价值。”
艾斯特尔摇了摇头,她依旧抚摸着菲比的头顶:“不可以,菲比,这一次不行。”
少女捧起女仆的脸颊,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我啊,是希望看见一个自信爱着自己,就像当初你拉住我的手,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菲比?”
“我想要像人一样活下去。”菲比抽噎着说出这句话,她已经明白,小姐已经下定决心,不可更改了。
她明白,艾斯特尔是为了自己考虑,不要把所有的价值托付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可是——
“只是和您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我也很幸福。”
菲比喃喃自语,艾斯特尔轻叹口气,忍不住想,当时执意把菲比带在身边是不是错了?明明在外面足以独当一面,偏偏对于她的依赖近乎是病态的地步。
“那菲比,为了我,请你留在这里,在这座庄园里,思念我吧。”
她静静看着菲比的眼睛:“思念我的人所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宿,菲比,我承诺,就算哪一天我的身躯埋入土地,化成土地的养分,只要思念我的人还尚在人世——”
“我的灵魂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第31章 陶笛
星期四晚上, 密切尔森的宴会早早开始,花园周围撒下了驱散蚊虫的药物,半开放的宴会大厅里, 魔法灯具的光亮让大厅如同白昼一般。
这是密切尔森家惯例的一个较为私人的宴会, 大概每月举办一次, 来参加的人都是与他们关系甚密的合作伙伴与世交,氛围也较为轻松惬意, 但今天, 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都穿着相当考究的服装,德里克举着酒杯,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向门外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位美丽的少女, 红发的少女, 他的妹妹,眼睛就像发着光一般,满眼的仰慕看着她面前的蓝眼美人。
他一边看着,假装想喝一口酒, 却险些倒在自己的衣襟前, 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棕发俊秀的贵族青年挤了挤眼:“快回神, 你难不成是想找个借口回去再换上一身考究的衣服?”
他促狭窄了眨眼:“这是你前不久刚刚做好的衣服,今天是第一次穿吧?”
德里克干咳几声, 瞪了眼自己的损友:“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你们今天也好好打扮了一下吧,尤其是你, 还喷了这么重的香水?”
红□□荡样子的俊美青年反击:“你们不也是不敢走上前去和阁下搭讪吗?”
话语一落, 德里克几人便看见, 正在和克劳瑞丝说话的艾丝特尔抬起头,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她举起扇子,默默掩住自己的嘴,然后才转头继续和克劳瑞丝说话。
德里克呆住,一旁的青年有些困惑又有些羞涩,说话结巴了一下:“阁,阁下这是想说什么?”
回过神的德里克面无表情肘击他的腹部:“阁下她在说,我能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小点声!”
感觉到了不远处自以为说着悄悄话的一群人飞一样散开,艾斯特尔按了一下嘴角。克劳瑞丝比不上实力强大听力远超常人的艾斯特尔,只能从她刚才的动作读出,艾斯特尔绝对是听见了自己的哥哥和朋友们说了什么。
生怕自己的哥哥说出了什么惊骇之语,就在这时,艾斯特尔的脸上还露出一丝疲态,克劳瑞丝找了一个借口,借机告辞了。
艾斯特尔扭过头,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杯香槟,走向了角落的沙发,坐下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密切尔森兄妹,她站起身适时挪动了一下位置,抬起头,无意间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个陶笛。
“您喜欢吗?”
有人拿下陶笛,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在精灵聚集的村落买到的,并不是很值钱,但是很有当地的特色。”
“好久不见。”艾斯特尔看着陶笛,她抬起手,“您今年竟然这么早就回到帝都了。”
红发男人弯起笑眼,隐约可以看见眼角的细纹,他已不再年轻,但依旧非常英俊,就像是一杯深藏在酒窖里的美酒一般,醇浓无比:“我在外听说,您最近昏迷的事情,便提前赶回来了。”
艾斯特尔垂下眼:“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您没必要特意赶回。”
红发男人——塞缪尔·密切尔森坐在她身边,他的声音就像是竖琴一般:“现在身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对着这位曾经教授过自己与西泽尔音乐的老师,艾斯特尔态度要柔和很多:“我很好,倒是您,这一年在外面又看到了哪些有趣的事情?”
塞缪尔好似是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把紫色的花朵,这种花名为笛梵罗,开放在悬崖边,只有在那常备狂风吹拂的崖边才会盛开:“这个送给您。”
“叔父?”德里克走过来,“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塞缪尔专注看着接过花朵正抚摸着花瓣的少女,连一个眼光都没有分给自己的侄子:“下午刚刚回来。”
德里克自然看出来因为自己的插入这两人不在对话,他清了清嗓子对一旁的艾斯特尔请安:“拜见您,帝国的蔷薇与新月,多日不见,看到您风采依旧真是让人欢喜。”
艾斯特尔抬起头,眼光落在他身上,许久没有出声,德里克的四肢逐渐僵硬,绯红的颜色爬上脸颊。见艾斯特尔如此,塞缪尔也抬头去看自己的侄子,想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一眼,让他轻咦一声,他先是上下打量自己侄子这一身明显是极为考究,突出他的好身材并且带着点若有若无禁欲感的着装,然后又看了他带着点妆容风流俊美的脸,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德里克的浑身已经开始发软,他张口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艾斯特尔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衣服很适合你。”
嗯?
塞缪尔,偷听的克劳瑞丝,还有一群留心的青年贵族同时抬头,塞缪尔还好,能稍微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旁边的年轻人已经有失去了表情控制不停发射嫉妒眼光的,所有人都在想——
晕倒一次后,殿下难不成真的想开了?
“下次注意一点,不然酒水撒在上面太可惜了。”
这句话从艾斯特尔口中说出来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德里克整个人的晕起来,至于后背射来仿佛是淬了剧毒的箭矢一样的目光早被他无视了。但塞缪尔却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收回了目光,果然,她还是——
“如果有了心仪的人,你就可以穿着这件衣服去见她了。”
仿佛是火红狐狸一样飞快摇着背后就快要具现化尾巴的青年僵硬,他失落垂着头,勉强笑着:“是吗?原来您是这样想的啊。”
她还是忘不了他。
塞缪尔看了眼自己失魂落魄的侄子,勉强提起几分稀薄的关爱之心,他对着坐在自己身侧的艾斯特尔发出了邀请:“前些日子,我又搜集到了一份乐谱,我们去花园试一试能不能演奏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