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的笑容不变，但是一旁一位年轻靓丽的女仆却是有些愤愤不平，她咬了咬嘴唇走到了菲比身边，拽了下她的袖口：“这个精灵太嚣张了，要不要我？”
她比画了一个手势。
菲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是小姐请回来的客人，你在想什么呢？”
女仆皱着眉：“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是小姐的客人，最后也不会和小姐真的成为朋友的！”
菲比似乎被她逗笑了，柔和下声音温言安慰了对方几句把她劝走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微微向后侧头：“跟着她。看看她和什么人联系，还有，把她的资料送过来。”
另一边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女仆点了点头，在阴影中消失了。
菲比轻轻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啊？小姐是不是太过温柔了，什么人都想进蔷薇庄园探探消息了，还想挑拨关系？”
艾斯特尔的贴身女仆长的指尖突然冒出一缕寒光，菲比把玩着手里的尖刀：“马上就是王储的婚礼了，这些人就不能暂时安静一会吗？”
她尽力抑制心里的杀气，手里的尖刀划开了指尖的肌肤开始滴落鲜血都没有发觉。
回到自己房间的艾斯特尔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菲比送来的情报，她打开后仔细看了一遍调查报告，目光停在“皇帝下令彻查费比拉安”这句话上，挠了挠头。
“拉斐尔竟然会去皇宫和皇帝通气？他被人魂穿了吗？”
艾斯特尔从听到是特雷吉耶的法神就知道这是教皇和皇室合起伙一起发出的烟雾弹，枢机主教集体暴毙是真的，但下手的肯定不会是那位法神——因为她已经死了。
‘要不是奥尔科特告诉我，大贤者杀掉了特雷吉耶的法神，我说不定还真的信了。’
艾斯特尔摸了摸下巴——但是这些主教到底是怎么死的呢？要知道那可是在神殿的大本营内部！除了大陆的顶尖强者外没有人能无声无息摸进去……哎？不对。
“如果动手的人是内部的呢？”
艾斯特尔自言自语：“如果是内部的话，主教死去了最得利的就是拉斐尔了，不会吧？他竟然也会这么冒进？是觉得来不及了吗？”
要不要让菲比去调查一下呢？
剑圣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有些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就是帝都肯定会再起风波。
事实正如艾斯特尔猜想——两周后就是王储的婚礼，结果帝都内却发生性质如此恶劣的血腥案件，不少贵族们都非常不安，甚至还有神殿的狂信徒说这是神的惩戒——惩戒将纯白的圣女送入世俗的罪行。
这种妄想被希贝尔当成屁放了——如果真的有神，神真的看着这群信仰自己的信徒，那他最应该做的是把那群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神父主教们丢入地狱。
放弃了思考这件事的艾斯特尔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西泽尔的面容，她尽力维持的平静外表再一次粉碎，剑圣趴在书桌上，紧闭着眼，眉眼间浮现出深深的疲惫。
——直到一只手从一道空间裂缝里伸出，想要抚平她眉眼时，她猛地睁开眼，抓住了手腕看去。
一个银发的青年坐在空间裂缝里望着她：“艾斯特尔，你还在难过吗？”
艾斯特尔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突然一笑：“我和她们说，我看到了光明神，但根本没有人相信。”
银发青年，也就是光明神米歇尔，镇守在流放乐园深处的银龙沉默着，他并不觉得艾斯特尔是需要自己的回答。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应该在流放乐园的光明神冕下会强行把我带离西泽尔的身边呢？”
“或者说……你早就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第165章 一心之执
光明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银发神祇静静看着艾斯特尔，他坐在裂缝里沉默得就像一块石头，
艾斯特尔继续说：“所以我真的没有骗西蒙和奥兰多, 他们怎么不相信我呢？”
米歇尔脸上礼节性的笑容也破裂了, 他默默看了眼艾斯特尔, 目光像是在控诉什么：“你并非我的信徒。”
——所以那句感动哭了大家不信很正常吧！
艾斯特尔露出一个无比虚假的甜蜜笑容，光明神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只听这位剑圣不急不缓地说：“怎么会呢？身为奥菲大陆的剑圣, 我怎么会不信仰光明神呢？”
这句话太过于脆弱和虚伪了，可光明神并没有发怒，他定定地看着艾斯特尔几秒后垂下眼，心里极为困惑——奇怪, 哪怕绝美倾国如美神都未曾让他心神如此动摇, 偏偏这个凡人剑圣只是微笑就让他浑身酥麻。
艾斯特尔在故意阴阳怪气后便迅速失去了兴趣，她移开的目光把手边的剑鞘丢到了米歇尔怀里：“就是这个，请您送到西泽尔的手里吧。”
虽然她这句话彬彬有礼，但莫名感到了一股阴冷气息的米歇尔握住剑鞘, 最后看了她一眼, 和空间裂缝一起消失在她的面前。艾斯特尔转过身，没再看光明神的方向。
神明降临的奇迹足以让任何人喜极而泣甚至癫狂, 可艾斯特尔从头到尾心跳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比不上她看见菲比时的惊喜。
“神与人, 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艾斯特尔低低说了一句, 坐在了书桌前看着横放在上面的星剑，艾斯特尔伸出手弹了弹剑身：“你是什么时候去见了希贝尔呢？所以你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星剑就像死一样横躺在桌面, 过去能感应到剑主灵气做出反应的星剑仿佛只是艾斯特尔的错觉。剑圣哼了声, 她抬手摸了摸：“装死解决不了问题哦？”
星剑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艾斯特尔叉腰想要使出最后手段的时候, 屋门突然被敲响，菲比的声音紧随其后：“殿下，圣骑士长来了。”
“嗯……在楼下和您的客人打起来了。”
艾斯特尔：？？？？？
蔷薇剑圣一瞬间目瞪口呆，全身心投入到与这把装死的星剑沟通的少女这才听到了窗外隐约的嘈杂声，她走到窗边推开了落地窗从阳台探出头——银发的精灵与银发的骑士站在两边，就像两头野兽一样磨牙吮血，紧绷着身体似乎马上就要攻向对方。
艾斯特尔轻轻皱了下眉下一秒便舒展开了，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下面两个蓄势待发的强者，屋子外的菲比推开门探头：“小姐？”
黑发少女向后挥了挥手：“不用拦着，他们不会继续打下去的。”
艾斯特尔说的没错，两个人冰冷地瞪视对方后，收回了视线擦肩而过，奥兰多继续走向花园深处，而克莱斯特走入了别墅。
剑圣退回屋子关上了拉窗，菲比也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摆出了一张完美笑容迎接打了一场架后的圣骑士长。
克莱斯特慢慢走上楼向菲比行了一个骑士礼——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来拜访的少女刚刚在楼上施施然观察着他刚才极为不理智的行为。这个气质有几分儒雅的骑士长微笑的样子像是倒映在湖水中的月亮，非常赏心悦目，只可惜无论是菲比还是艾斯特尔，都不会被他的笑容所感化。
克莱斯特轻轻推开了屋门。
他看到了自己一心仰慕的殿下正坐在书桌前，她肩膀的发丝像极了黑夜，顺着她的肩膀披散开，她的背影看上去无比纤弱，但腰肢却挺得笔直，像是花园里沉默指向天际的白桦树。
克莱斯特看到她微微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自己，她穿着一件古典风格的浅棕色长袍，蓝色的眼睛折射出锐利的光：“克莱斯特，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圣骑士长似乎是陷入了思考，就在艾斯特尔以为他会问“那个精灵是谁”的时候，克莱斯特终于抬起头说：“您应该听说了主教团的事情。”
“我知道，是你要负责调查这个事情吗？”眼见他说起了正事，不知道为什么艾斯特尔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
她无比专注地凝视着他，眼底锐利的光也柔和下来，变成了如水一样的柔波，被这种目光注视的人会不由自主顺着她的意愿，将她需要的东西都告诉她。
这应该也是艾斯特尔本能释放的一种无意识的精神魔法，对于普通人来说威力巨大，对克莱斯特应该是无用的才对，可圣骑士长却觉得自己昏昏然，只希望说得更多留住她的眼神。
“不，准确来说……”克莱斯特本来想用委婉的用语告诉她真相，但在思考后还是选择放弃委婉直接坦白，“那些人是我和希贝尔一起杀的。”
什……？
一向冷静的剑圣的瞳孔因为震惊收缩了一下，克莱斯特则是向前迈出一步，坦然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虽然他说话的速度并不快，但因为发言简明扼要，他陈述事情也没有花太久的事情。
而听完了事情经过后艾斯特尔吸了口凉气，抬起手抹了把脸：“怪不得……我第一时间以为是拉斐尔下的手，但总觉得不对劲——未免太过于疯狂且不顾后果了，哈，疯狂，这不是希贝尔的做事风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