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子毫不犹豫地点头,握住了艾斯特尔伸出的手。他注视艾斯特尔的目光仿佛在闪闪发光,那种仰慕与憧憬根本不加掩饰。西蒙见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本来就冷漠的法神看着奥兰多目光变得更加挑剔了。
奥兰多突然转过头,冷冷看着西蒙,那种眼神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示威。西蒙周身的魔压几乎瞬间拔高,向着奥兰多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一弹,潮水一样涌动的力量立刻避开,艾斯特尔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西蒙又看了看奥兰多:“我带他走了。”
话语还没有落下,两个人便消失在原地,徒留下法神一个人面对寒风萧瑟,他咬了咬牙,心里火更大了。
*
神殿内部的某个房间,露出一个缝隙的门里传来了悠扬的歌声,似乎是一个少女在唱着古老的歌谣,顺着长廊流入了池水中。
克莱斯特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嗅到了血腥气的圣骑士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了脚步,越接近门血腥味越重,眉毛狂跳的克莱斯特猛地推开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洁白的座椅——和座椅周围溅射的鲜血。
克莱斯特的表情扭曲,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站在中央的圣女,金发纯美的少女正哼着歌提着一把刀,砍下白发苍苍死不瞑目的大主教的头颅,兴高采烈举起头颅甩了甩,座椅上的血更多了。
克莱斯特抽动了一下嘴角,突然觉得眼睛好痛。银发青年转动眼睛,看到了周围瘫软一团的其余主教,有些人的长袍下侧甚至还有大片的水渍,克莱斯特这才闻到了隐藏在血腥下的腥臊气,他听到这些主教们在喃喃自语:“是魔女,是恶魔,她是恶魔……”
正举起头颅的圣女侧过头,瞥过站在门口的圣骑士长:“竟然是你?你不是正在守城墙吗?”,她说到这里就像是提到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咯咯笑个不停。
克莱斯特环顾了一下屋子里溅射的血迹:“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圣女耸了耸肩,从旁边拿出一个银盘,把头颅放在上面整理了一下仔细欣赏:“看上去还不错?教皇陛下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圣骑士长捂住嘴,听见自己金切黑的童年玩伴一句话就把这个事情丢到了教皇头上,只觉得自己不止眼睛疼,浑身都难受起来:“这些人怎么办?”
希贝尔挑起眉:“杀了。”
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如同百合花一样纯美的圣女极为冷酷地笑起来,克莱斯特叹口气,圣女与圣骑士长同时迈出脚步。
屋子传来几声惨叫,随后金发的圣女和骑士长走出了屋子,希贝尔的手上还端着一个盖着白布的银盘:“走呀走呀,去见我们的教皇大人!”
克莱斯特牙疼一样嘶一声,他停下了脚步:“我还是留着这里处理一下吧。”
希贝尔摇了摇头:“不用哦,教皇陛下会处理的,克莱斯特,你最好和我一起离开。”,金发少女转过身,笑容纯真,“也许会得到一个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哦?”
圣骑士长思索了一下,点头:“你说得对,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等等,你别晃了!小心……甩出去。”
“哈哈哈你的表情真有意思啊克莱斯特,真想拍下来给殿下看一看。”
第164章 光明神
圣女笑意盈盈站在教堂中央, 无垠的天光自天际洒落穿透了教堂上方的玻璃窗缠绕在光明神像上,希贝尔站在神像前,姿态端庄从容, 看向拉斐尔与大团长的眼光也极为柔和。
拉斐尔与大团长看着银盘上的头颅一阵沉默, 教皇抬头看向身上还带着血迹的希贝尔, 圣女垂着头,声音温柔:“我已经处理掉这些主教了, 教皇大人。”
大团长猛地看向拉斐尔, 教皇没有看他,他转过身仔细上下打量圣女——披着金丝一样长发的少女垂着头看上去格外乖巧,就像一个普通的美丽少女一样。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面不改色杀掉了枢机主教团还反手把事推到了自己头上。
自从拉斐尔当上教皇, 几乎没有人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栽赃自己, 皇位上的雄狮是个例外;遍布蔷薇的剑是个例外;现在,又出现了第三个例外。
希贝尔依旧站在那里,她像是一枝开着花园里的百合花,娇艳动人, 她雪白色的长袍袖口也有血迹, 干涸凝固甚至开始发黑,远远一看还以为是泥土。
拉斐尔的目光后移, 看向站在希贝尔身后的圣骑士长,克莱斯特的浑身倒是干干净净, 但隐约的血腥气还是暴露了他刚才也参与进灭口的事实。拉斐尔倒是没有多看他, 只是瞥了眼便收了回去,但是他身旁的大团长却是瞪着眼不停发射眼刀扎在克莱斯特身上。
“希贝尔。”拉斐尔在盯住她看了几分钟后终于说话了, 他只字不提放在他面前的头颅和扫尾问题, “半个月后举行你和王储的婚礼。”
“婚礼的邀请……”
“一个星期发出去了。”
希贝尔脸上那完美的笑容都崩了一下——一个星期前她还没有和埃德温同意, 所以皇帝陛下本来也没考虑过他们不同意的后果喽?
这个想法让圣女很不爽,希贝尔直勾勾的眼神让大团长心里发虚,终于意识到这位圣女破坏力和执行力的团长这次真的不敢小瞧她了,他的手掌不知不觉握住了剑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希贝尔要暴起的时候,圣女突然一笑:“我知道了。”,随即便转身堂而皇之离开了教堂。
克莱斯特没有动,他在自己老师复杂的目光中提议:“需要我去收尾吗?”
拉斐尔看了眼气质还有几分文雅的银发青年:“不用,剑圣阁下似乎回来了,你可以去拜访她一下。”
一直像个木头人站在那里的骑士长的目光瞬间亮了,他兴高采烈地道谢赶忙离开,全然看不出刚刚杀了主教后应有的心理负担。
大团长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余光瞥到银盘上的头,只觉得自己脖子也有些凉。教皇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也感到十分头疼。
“这次不是我。”
再一次被大团长打量的拉斐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自证清白,只不过这句话大团长压根就不信,他一边点头一副我相信的表情,一边用眼神传递“我懂我都懂”,教皇头更疼了。
‘如果是殿下,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拉斐尔思考了一会后,拿下了头顶教皇的冠冕:“我要进宫一趟。”
就在神殿被血色迷雾覆盖的时候,埃德温正在费比拉安与温伯恩一起“散步”。
用魔法换了张一笑还有酒窝的讨喜面容的王储兴致勃勃左看右看,跟在他身后的绿眼睛青年这个时候深刻怀念起艾斯特尔——剑圣阁下一定能拴住恨不得跑没影的埃德温!
“嗯?”
被腹诽的王储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城门附近的商店前,眯着眼打量一队刚刚走入的几名佣兵。温伯恩悄无声息般站在他身后:“是维尔德·斯托克请来保护阁下的雇佣兵。”
“保护?”
埃德温撇了撇嘴:“我们的少伯爵是在用雇佣兵提醒艾斯特尔稳重点,顾忌一下身边的人,要拼命冒险的时候想想还有同行的人需要她照顾吧?”
只不过……
王储定定地看着那几个佣兵的熟面孔,他当然熟悉,在过去的某一次,出身农民的革命军举起旗帜遍插城墙,首领不就是这个站在最前面叫作艾迪森的青年?
过去与现在交错,埃德温恍惚了一瞬便回过神,收回了眼神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四处闲逛,像极了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贵族子弟。艾迪森感觉被人盯住看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是谁在看他。
*
艾斯特尔拽着奥兰多返回蔷薇庄园,还没有站稳,她最贴心的菲比就送过来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王储与圣女的婚礼在两周后举行。
艾斯特尔惊讶了一下婚礼有些匆忙,倒也不怎么意外。
“那最近费比拉安应该会来不少人。”
毕竟是圣卡罗帝国唯一的继承人的大婚,其余国家和势力肯定会派人来观礼。艾斯特尔琢磨要不要联系一下几位半隐退的大人物,好好监管一下。
菲比就是在这个时候丢出了第二个炸弹的。
“枢机主教团被特雷吉耶的法神杀了???”
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一旁冷漠的奥兰多都回过头看向菲比,然后又转头看自己身边突然笑弯了腰的艾斯特尔。
艾斯特尔一边笑一边冲着两个人摆手,自己一个人提着剑上楼去了。只留下楼下的两个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转不过来脑子。
“小姐这是因为神殿倒霉才这么开心吗?”
菲比自言自语,另一边的奥兰多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跟着艾斯特尔向上移动,简直像是小狗盯着主人一样,一直到艾斯特尔背影消失后他还眼巴巴盯着。一旁脸上还残存笑容的菲比在看到奥兰多这幅表现后笑容立刻消失,女仆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请”奥兰多回去休息,精灵王子却是无视了对方,转过身离开了庄园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