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都这么会甜言蜜语吗?这算是种族天赋吗?’
大概是看穿了艾斯特尔的想法,路西菲尔终于露出一个她最熟悉的风流漂亮的笑容:“我只是在说真心话而已啊,小姐。”
这一声小姐也让艾斯特尔放下心,如同按下了什么按钮一样,路西菲尔站起身,再一次变成了那个狡黠的恶魔:“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接下来,对了!
艾斯特尔看向自己放在脚边的银匣子,她微微蹲下身拿起它:“我要把它打开看看。”
“这是奥德里奇给您的东西吗?”路西菲尔只是看了一眼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威亚从里面渗出,艾斯特尔的手敲了敲桌子,石门立刻关合:“是的,奥德里奇说,这是我曾经的武器。”
“小姐的武器?”
路西菲尔的眼皮跳了几下:“我感到一股很古老的力量。您最好还是……”慎重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艾斯特尔就已经掀开了银匣子。
与想象中不同,匣子打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柄看起来甚至有些残破的银色长剑,剑锋上隐约有水波一样的花纹在流淌。
“这是……”路西菲尔的眼睛亮起,“这把剑上的气息有些熟悉,感觉与那些占星术士有些相似。”
“命运……”握住了剑柄的黑发少女低喃一声,“原来如此,这把剑有扰乱命运的力量。”
怪不得会成为她过去的武器。
她小心翼翼拿起这柄破损的旧剑,注入了自己的力量,几乎在同一时刻,分布在大陆周围正在观星的术士们惊愕地发现,不少星星突然散发出刺目的光亮,混淆了他们的视线。
“怎么回事?”
“星象不能观测了?这太奇怪了!”
外面的占星术士乱作一团,而艾斯特尔却还在无知无觉地端详手里的剑:“这柄剑不是用矿物质做成的,而是用的星星碎片……剑身也不能伤人,而是用来斩断薄弱的命运之线。”
“斩断命运之人会被命运女神的双目凝视。”路西菲尔拖长声音说了一句在地狱流传极广的谚语,艾斯特尔侧目:“所以真的有命运女神吗?”
“有。但那些神明早就已经沉睡了。”
路西菲尔耸了耸肩:“信仰力的缺失让神明也不再是永生,为了不再死去,祂们只能被迫陷入沉睡,等待转机到来。”
“如果那个转机一直没有来临呢?”
“谁知道呢。”路西菲尔的话异常冷漠,“也许会一直睡下去一直到死,又或者直接死去。”
“我在当初就说过,一直依赖信仰力是行不通的,现在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
路西菲尔低头看着艾斯特尔手里的剑:“您要把它一直带在身上吗?”
“嗯……带着吧。”她轻轻拂过剑身,“会有用的。”
“那还是封印住它的气息吧。”路西菲尔看着在艾斯特尔手里虽然已经收敛了气息但偶尔还是会泄出几分让他极为不舒服力量的剑,“毕竟强大的占星术士也能看出蹊跷。”
“说得也没错,而且……”艾斯特尔低下头看着剑,“也许我可以利用它的力量进行占卜。”
说到这里,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的艾斯特尔抬起头:“咦?奇怪,我回来的消息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哥哥和父亲怎么都没有来找我?”
心中有些不安的艾斯特尔握住剑身一拽,鲜血从掌心喷涌而出,幻化成古旧的剑鞘覆盖在上面,也遮盖住了剑的气息。
“出去看看!”
第139章 移情
“和殿下一起旅行, 感觉怎么样?”
克莱斯特驾着马车,微微向后侧头,询问马车里的人。
圣女坐在马车里的样子却是和端庄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几乎是瘫在椅子上, 举起手:“很开心, 很刺激,也增长了很多见识。”
希贝尔斟酌了一下语句:“这大概就是殿下口中的‘读万卷书, 不如行千里路’。”
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愉悦一些, 克莱斯特此时也没有深究,银发的骑士长看向前方:“你走了之后,神殿内部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他这句话有些幸灾乐祸, “皇帝陛下与教皇陛下希望你与王储尽快完成婚姻。”
话语刚一落下, 本来还有些微杂音的车厢里瞬间一静,圣女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王储殿下说什么了呢?”
克莱斯特捕捉到了希贝尔平静下的怒火,他提醒对方:“这可不是你想反悔就可以反悔的事情。”
“不用你提醒。”希贝尔似乎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她低低说, “看样子, 我明天需要见一见我们的王储了。”
“需要我替您递上拜帖吗?”
希贝尔冷笑一声:“你?”,圣女可不信对方是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 她已经坐了起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最近帝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难不成……”
圣女的瞳孔一缩, 她想到一个可能。
“你是觉得皇帝陛下身体不行了?”克莱斯特的声音一瞬间似乎变得非常悠远,“但在教皇与陛下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依旧魔力充沛, 气血旺盛, 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将死之人。”
这样吗?
这其实是一个毫无根据也过于荒诞的猜测,帝国的太阳、雄狮虽然已经迈入暮年,但他拥有强大的魔力和斗气,活上百年之久绝对不是问题。所有人都确信——这位伟大、冷酷、坚定且睿智的王者会继续君临帝国,指引着他们走向未来与胜利。
但此时此刻,希贝尔却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裙摆,她沉下声音:“克莱斯特,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罢了。”圣骑士长却是不露声色,他不急不缓驾着马车向前走,“最重要的是你想听到我什么回应。”
圣女再一次沉默了,一路上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进入神殿,走入她的宫殿时,希贝尔终于说话了:“我觉得还是皇帝陛下出了什么事。”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就像是命运在她耳边低语一样。她抬起手揉了揉额角,神色有些疲惫:“明天我会进宫去面见王储。”
“他不一定有时间见你。”
“不,他一定会见我,我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他拒绝了我的拜见,不到半天这个消息便会传遍费比拉安。”
“这是政治问题,他不会意气用事。”
“如果真的是陛下出了问题,你该怎么办?”
希贝尔颇为烦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事情还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就在这时,屋门被敲响了。
而此时此刻,远在斯托克庄园的艾斯特尔,从自己的父兄口中知道了这个最近最火爆的新闻。
“陛下希望王储完婚?”
艾斯特尔的第一反应是:“埃德温不会同意的。”,也算是看清埃德温本质的艾斯特尔可不觉得王储是个完全的政治动物,甚至相反,他似乎继承了皇帝陛下的部分特质——
“我觉得他也不会同意。”
维尔德说出了这个特质:“毕竟我们的王储殿下和陛下很像,也是一位情痴。”
说到这里的时候,父子俩同时看向艾斯特尔,亚伯·斯托克放下资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如果说希贝尔与埃德温对彼此无意的话,那我早就知道了。”艾斯特尔抱住双臂,“其余的……埃德温喜欢我?”
“是的。”维尔德右手叉腰,“事实上,几年前皇帝陛下曾经问过父亲的意见,但是我们婉拒了。”
几年前?
艾斯特尔想了想;“是西泽尔去世后不久吧?”
她低下头:“这个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我想不到有什么筹码能让希贝尔与埃德温——”
她突然止住声音:“不对,除非,除非……”
黑发少女有些慌张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难道说?”
“可是,陛下的身体不是?”
亚伯·斯托克微微摇了摇头,自从艾斯特尔出生后终于明悟了何为情感的伯爵有些慨叹:“自从奥凯西去世后,陛下的心大概就已经差不多死去了吧?”
伯爵闭上眼,长叹一口气:“他大概是想要去见奥凯西了吧。”
斯托克兄妹俩人面面相觑,艾斯特尔喃喃自语:“的确,而且帝国现在的局势非常平稳,这个时候新皇上位,也不会产生太大动荡。”
她有些坐不住了,艾斯特尔的手抓住了扶手:“我想要见陛下一面。”
“那就去吧。”亚伯·斯托克表示支持,“我想见到你他也会很开心。”
虽然亚伯一直都对皇帝陛下抢(?)女儿的行为非常不满,但这么多年这对君臣的感情不能不用深厚来形容,而且让艾斯特尔去见皇帝,想必也不会空手而归。
亚伯·斯托克希望自己女儿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没有哪个父母会觉得自己孩子拥有的东西已经足够了,亚伯·斯托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