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对方对自己那强烈的依赖,艾斯特尔就忍不住头疼:“可是菲比她自己并不愿意啊?我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希贝尔一边在心里感慨也就只有殿下会这样想,一边列举了各种选择菲比的举动,顺便送上一句无比心动的话:“而且,您也不希望看见她一直这样离不开您吧?”
但艾斯特尔只是动摇了一瞬,随后便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但我先走不能蛮横的这样,回去之后,我再想想吧。”
圣女虽然有些可惜,但她还是明智闭上了嘴。
而路西菲尔则是打量了眼天色后说:“小姐你是不是应该休息了?”
希贝尔恍然,有些懊恼拍了拍头,圣女与恶魔彼此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用魔力互相顶了一下,这才走出了屋门。
艾斯·剑圣&法神·不需要休息·特尔:……算了。
“你在吗?”
她对着空气呼唤了一声,可那个声音没有出现。
“奇怪……他去了哪呢?”
*
流放乐园的最深处,那永不止息的风雪中默默屹立的雪山上,骨龙与那个看守“门”的银龙正在空中对峙,不、应该说是交谈。
“你不惜舍弃自己的躯体,变为亡灵生物,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银龙的声音可以用清越来形容,而形体可怖的骨龙在空中飞舞徘徊了一圈后,这样问道:“她真的很美丽,不是吗?”
银龙也不由沉默了许久,祂回想起那个头戴王冠推开了门的少女:“的确,她的灵魂之光异常璀璨耀眼、我几乎从未见过那样美丽的灵魂,就连神明也无人可比拟……”
骨龙冷笑一声:“神明?他们的骨子比人类还要肮脏多了。”
银龙没法反驳这句话,祂反问了一句:“怎么,你爱上她了吗?”
骨龙很奇怪:“你不爱她吗?”
银龙落在了地上,化为一个黑发银瞳的男人,祂的姿态非常高傲且不屑:“我不会在人类身上付出多余的感情。”
大雪纷纷落下,可雪花落在他周围一厘米位置时便像遇到什么滑溜溜的屏障直接流淌了下去,骨龙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瞳落在祂的脸上,许久后,祂悠然道:“原来如此,你可真是个胆小鬼啊。”
猛然增大的龙压让周围厚厚的积雪都被压扁了,而骨龙浑然不觉般继续说着:“难道不是吗?米歇尔,你当初因为惧怕了一个预言,便背弃了自己的族群,选择与众神联合夺取了龙族的权柄。因此跻身于神明的行列,成了所谓的新神。”
“后来却又因为愧疚和罪恶感,将自己放逐在了这片遗忘的游乐场,进行着自以为是的赎罪。你可真是优柔寡断啊。”
“你说是不是,我们的光明神?”
银龙——光明神米歇尔浑身的威压越来越可怖,就连空气都扭曲了几分,随后龙压又散开了,祂颓然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光明神了。”
米歇尔抬起头:“你不也是吗?明明是背负毁灭宿命的黑龙,却为了一个人类宁愿舍弃荣誉和躯壳,变成一个堕落的亡灵生物。”
“是啊?那又如何?”
骨龙的回答毫不犹豫:“为了她,我心甘情愿。”
银龙的脸色铁青,就像是被恶心到了一样,就在这时,虚空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所以,你们吵到现在,可以给我答复吗?”
“我把权柄给你。”骨龙几乎没有思考,“这样,天平上的筹码就能多上一枚吧?”
米歇尔看着骨龙:“我不明白,尼德霍格,你为什么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类身上?在你的心里,她代表着绝对的胜利吗?”
“不,我想你搞错了一点。”尼德霍格悠然道,“我会选择把自己的一切压在棋盘前,只是因为我爱她,我想帮助她,至于对或错,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
这个回答反而让米歇尔露出了笑容,祂看向眼前:“我答应了,我会把权柄交给你。”
嗯?
原本以为要物理说服的骨龙盘旋了一圈:“你这家伙竟然松口了?”
米歇尔没有看骨龙,祂盯住自己对面的空气:“那个女孩的灵魂真美丽啊……如果是她的,也许我真的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在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形貌俊丽,风姿优雅,如果艾斯特尔看见一定会惊讶无比,对方长了一张和西泽尔非常相似的脸:“也有可能世界毁灭。”
米歇尔想到自己看见的无数个那样的未来,轻描淡写道:“如果到最后也是走向那样的结局,毁灭就毁灭吧。”
尼德霍格发出猖狂的大笑:“什么啊!你这家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才是最应该手握毁灭权柄的吧!”
地上的两个人把骨龙的笑声当成了背景音,米歇尔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变幻的样子……原来如此,你是依旧她的愿望吗?”
“愿望?”男人摇头,“不,我所选定的人她柔软又刚强,同时对自己又无比残酷,她的心中从不存在所谓的用幻象来替代现实的想法,我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
男人怅然叹口气:“是因为我的出现离不开他吧。”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米歇尔一时间没有搞懂,不过银龙却能读出其中的复杂情绪,米歇尔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这是在抱怨吗?”
骨龙落在地上,化成人形,祂冷笑一声:“这是嫉妒吧?”
“嫉妒?”男人恍然大悟一样,“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替我解惑。”
看着这张对自己感激涕零的脸,尼德霍格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脸色极差,一声不吭起来。
直到对方拿走了权柄后,祂也是一声不吭。
米歇尔看了眼祂:“你还不走?”
*
正在屋子里沉睡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掀起被子,拽着外套就推开门。
黑发少女的眼睛看向远处那漆黑的大海,周围不知何时泛起了浓浓的迷雾,就连几海里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小姐?”
一位知道他身份的、恰巧在甲板巡逻的水手看到披着外衣就走出来的艾斯特尔,吓了一跳。
黑发少女侧过头:“警惕吧,海盗来了。”
水手陡然色变,立刻冲向了船长的屋子,不到一分钟后,几声急促的号角声响起——这是代表全员戒备的号角。
艾斯特尔转过头继续看着眼前弥漫着大雾的海面,不过一会的时间,希贝尔与路西菲尔也走出来了。
“好热闹啊,对面的船还挺多,这得有五艘吧……哦!还有几个法圣呢!”
路西菲尔自然也感觉到了窥伺的海盗船,他张口就爆出了底线,希贝尔眯起眼:“这个大雾,是那些法圣的手笔?”
“是也不是。”
艾斯特尔张开口,对着雾,轻轻吐出一口气。
呼——
仿佛是摩西分开了红海,夹杂着清冽剑气的风刃迎面劈开了弥散的大雾,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那艘庞然大物般飘扬着海盗旗的黑船,就这样狰狞出现了所有人的眼前。
第116章 三方会谈
“是避难者海盗团。”
洛克走到了艾斯特尔的身边, 脸色凝重,他打量了一下黑船上那探出的炮筒,嘴角咧出一个苦笑:“竟然碰见了这群疯子。”
艾斯特尔侧过头:“你很熟悉?”
他毫不掩饰:“您也知道, 我曾经效忠于红胡子海盗团, 与避难者之间恰巧是竞争关系, 甚至还打过几次。”
“有赢有输,但如果论毫无人性和残酷作风, 避难者在海盗里面也是出了名的。”
黑发少女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有所耳闻, 我记得避难者曾经与武装部队发生过正面冲突,竟然还能突围从容离开,除了作风彪悍素质极高……”
路西菲尔心领神会接过这句话:“和这几个法圣有脱不开的关系。”
希贝尔看着升起的海盗船啧啧称奇后突然想到什么:“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魔法师的等级最高叫做法神, 而剑士的最高等级是剑圣?”
一旁的洛克被问住了, 路西菲尔的表情也有点茫然,最后还是艾斯特尔开口一语道破:“因为过去近千年的历史,魔法都压制斗气,魔法师也一直看不起骑士……或者说是剑士, 以至于就连等级的称呼上剑士都低魔法师一等。”
说起来都是一堆破事, 在艾斯特尔成为蔷薇剑圣后几年,骑士的实力和地位都大幅度提高了不少, 魔塔作为大陆上魔法势力的领头,也曾试探性询问过剑士联盟要不要将剑士与魔法师的等级拉起, 却被那位年岁最大德高望重的老剑圣断然拒绝。
知耻而后勇, 事实上,哪怕是资源和人才都劣于魔法阵营的背景下, 骑士阵营里顶尖的高手的数量与质量也从不逊色于魔法联盟。在艾斯特尔横空出世后, 更是让无数魔法天才都黯然失色。
“奇怪……法圣也是稀缺的人才, 竟然会出现在海盗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