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普通的人类与神代的龙裔终究无法相比，在亚伯目眦尽裂地眼光中，黑龙的手触碰到女婴的脸，并捏了捏？
亚伯的表情呆滞了一秒。
是的，黑龙的手没有洞穿婴儿的身体，祂反而是极为珍惜一般轻轻抚摸着女婴的脸颊，祂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怜爱之情，那种怜爱甚至浓稠得好像要马上流淌出来，化作蜜糖包裹住女婴。
黑龙只停留了短短几分钟，随后便在房间里消失。
时隔多年，再一次回忆起这件被刻意埋藏的往事，亚伯的脸上很不好看。
听上去话题偏离了最开始关于梦境和时空的中心，维尔德却捕捉到了什么，他说：“那条黑龙——尼德霍格已经不在人界了吗？”
亚伯沉默了几秒后说：“事实上，他不只是不在人界，在艾斯特尔出生的那一年，魔法阵上代表着黑龙的神秘符号黯淡了。”
“但，那个符号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为死灵符号。”
维尔德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吸了口凉气：“不是吧……祂把自己变成骨龙了？！”
亚伯充耳不闻一样继续说。
“维尔德，你知道尼德霍格的权柄有什么吗？”
“毁灭、灾厄，还有一个权能，叫做回溯。”
“只要魔力充足，尼德霍格就可以无限的某一区域的时间。”
*
船队即将驶入海妖的领地时，艾斯特尔三人就站在甲板上，凝视着远处隐约浮现的小岛的轮廓——那是海妖的驻扎地。
“每年的夏季都是海妖的繁衍季节。”
路西菲尔就这样笑意盈盈说出了无比黄暴的内容：“这个时候经过的船只反而会安全很多，因为他们都在忙着交合，没空搭理路过的食物。”
“夏季？是一直这样吗？”
“对。”路西菲尔想了想，“没黑没白的交合，一直持续三个月。因为海妖的受孕率很低，可能交合了一千次才能有一次成功。”
希贝尔听完脸色有些不好，她唯一庆幸的是幸好现在不是夏季。
而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还能神色如常的交流，她听见殿下说——
“他们就不饿吗？难道就维持姿势一起进食？哦，我想起了，海妖可以在体内储存能量。原来是用在这个时候吗？”
“您似乎很感兴趣，想看看吗？我可以刺激一下……”
还没等他说完，偷听的希贝尔瞬间跳起来，抱住艾斯特尔的手臂就向旁边拽。
黑发少女嘴角抽搐了一下，断然拒绝：“不了，后面还有一整个船队呢！”，虽然艾斯特尔不在乎名声，但也不想平白无故背上一种类似于偷窥狂和变态的称呼。
路西菲尔刚刚笑了几声，三个人的面色同样一凛——
若有若无的曼妙歌声随着风浪而来，艾斯特尔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目光所见的船员都用一种特制的隔音材料堵住了耳朵，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海妖的魅惑魔法。
而艺高人胆大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做防护措施，艾斯特尔与路西菲尔暂且不提，这两个人哪怕直接杀光海妖都没有问题，而希贝尔，身为神殿的重点培养人才，她在精神魔法同样造诣颇高，海妖的魅惑对她来讲也无足轻重。
希贝尔甚至偏头，静静欣赏这美妙的“死亡之声”。
过了一会，圣女的脸上闪过失望：“如果单纯从歌声动听来看，海妖的歌声比不上人鱼啊？”
艾斯特尔耸了下肩膀：“没办法，海妖没有感情，没有灵魂，他们的歌声只来自先天的种族天赋，学习更不用谈了。”
人鱼除了天赋外，他们还日日夜夜练习进步，用人类的角度来看，海妖更像是仗着天赋随意挥霍小有名气的歌手，而人鱼是有天赋还勤练习大名鼎鼎的歌唱家。
就在这个时候，艾斯特尔听到了吼叫声，她立刻向后转头，路西菲尔笑起来：“这是有人中招了。”
黑发少女静静看着一个看起来年轻气盛，脸色涨红得不正常的水手一头跳入水中，人首鸟身的海妖发出狩猎成功的鸣叫，争先恐后地向水手飞去，而终于恢复了理智的水手发出了一声绝望地惨叫，路西菲尔与希贝尔同时看向一旁的黑发少女，却看见她正冷眼旁观。
直到其中一个海妖撕咬下水手身上的一块肉时，艾斯特尔手指微微一动，原本被海妖环伺的水手突然出现在船上的甲板上。
原本以为对方死定的其余船员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连忙围了过去先堵住他的耳朵，然后拉过牧师来治疗。
洛克看着这一幕，苦笑了一声，对着艾斯特尔道谢。
黑发少女哼笑一声，她不冷不热地说：“如果不是我在这，他一定会死在海里，船队里有这么多自己想寻死的家伙吗？”
一旁的希贝尔阴阳怪气补充了一句：“他根本没有带着隔音的道具，这是想给海妖加餐？这么伟大吗？”
这位曾经的大海盗眼里也有寒光闪过，他仔细分辨了两人的口型后对着艾斯特尔承诺：“您放心，返航后我们会重筛一遍船队的成员。”
“我希望你记得当时对我们的承诺，洛克。”
艾斯特尔的声音没有起伏：“毕竟我是让你们出海，不是让一些年轻气盛的人去做食物。洛克，我们毕竟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再选择一艘船队。”
听到这里，这位船长是真的开始流冷汗了，他几乎恨不得拿自己的人头做担保，艾斯特尔则表示自己对他的人头没兴趣，她不想看见血流成河，只是希望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罢了，这样诅咒自己没意思。
洛克也知道这位小姐没有什么虐待下属、看别人卑躬屈膝为乐的爱好，只是以往和那些贵族打交道后下意识用了同样的处理办法。
‘她真正愤怒的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这种行为啊。’
总之，在这种暗潮涌动的心态下，船队终于驶出了海妖的领域，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一周的路程了。
第115章 只为一人
就算洛克在艾斯特尔面前一副脾气好得要死的爽朗船长的样子, 但只要一离开艾斯特尔的目光，这位昔日的大海盗立刻原形毕露，凶相尽显, 他的眼里闪出寒光, 对着大副说：“告诉那群家伙, 如果不能好好听命令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他们去死！”
与他曾经有过共患难情谊的大副冷汗直冒, 忙不迭点头, 光速跑出屋子去传达船长的杀意。
而洛克深深吸了口气。
他苦笑一声：“我可不想让小姐对我们失望啊。”
从利益方面考虑，艾斯特尔出手阔绰、且不爱指手画脚，而且还和皇帝陛下之间感情颇深，在帝国乃至大陆上都地位超然, 和她相比, 其余那些鼻孔朝天的贵族个个麻烦得要死，又看不起他们又爱掺和进来自以为高明的发表意见，他又不是疯了！
从感情方面考虑，艾斯特尔性情温柔、平等待人, 就连他们这些贵族口里“低贱肮脏的下等人”在她看来都与她一样, 而且，她只是把这当作常识与原则贯彻, 与那些嘴上说着尊重他们，但行为上还是透着蔑视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洛克深深吸了口气, 他揉了下额角：“这帮家伙能不能不要拖后腿了！”
另一边, 艾斯特尔的房间，一行三人坐在桌前, 希贝尔左看看右看看, 终于伸手握住了艾斯特尔的手腕, 柔声细语问道
“您是在生气吗？”
“我当然生气！”艾斯特尔一拍桌子，“我是资助船队探索！而不是让他们送死！”
路西菲尔也安慰她：“敢于出海的都是做好死亡的觉悟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艾斯特尔更生气了：“如果是为了理想、生活而死，我可以接受，他们现在不是自己犯蠢去死吗？！”
希贝尔想了想那个自己跳入海里的水手，忍不住干咳一声，默默别过脸。
总之，艾斯特尔在见识过船队里这些想要给别人当食物的蠢货后，下定决心：“我要派人来入驻船队！”
“至少把那些蔑视大海危险的人丢出去。”艾斯特尔轻声道，“那些人，只怕是死的时候，还在疯狂诅咒谩骂吧？既然如此，就不要让他们进入船队了。”
希贝尔一瞬间明悟了艾斯特尔的意思，她点了点头：“的确，您想好了人选了吗？”
“毕竟长期出海的人选不谈实力和手段，首先要有不可动摇的意志和忠诚度吧？”
“这倒是……”艾斯特尔认真思考了几秒，“而且这种工作我还不能选择已经成家的人，除非让他拖着一家子上船。”
菲比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她有些不怀好意的建议：“我觉得您那位一直贴身的女仆就很适合，有实力有手段。”
她早就看菲比不爽很久了！仗着是被殿下收养亲自教导便贪心不足一样侵占她的生活，哈哈！来大海里泡泡水清醒清醒吧！
“你说菲比？”艾斯特尔恍然，“她的确很适合，但是……”